第29章 第 29 章 還沒上桌就急著動筷子，……
香港, 太平山頂的私人會所。
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在腳下鋪陳開來，像是無數碎鑽撒落在黑色的天鵝絨上。
酒會過半，沈肆年從名利場抽身, 獨自坐在露臺的暗影裡閉目養神。
過去幾天他處在ipo全球路演衝刺階段的高壓之中。
先前他強勢逼迫承銷商接受了45港幣這個高溢價的發行價，他們雖然妥協，但這也意味著他必須親自出馬，付出數倍的精力去說服資本市場買單。
過去的這幾天沈肆年橫跨了三個時區，從新加坡到倫敦再到紐約, 日夜顛倒，也幾乎沒有睡眠。他拿著郭炳昌的領投背書，帶著高管團隊密集地見了三十多家全球頂級的機構投資者。
每一場會議, 都是一次極度消耗精力的博弈。那些基金經理們盯著沈氏醫療的財報，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從而在最後一刻把發行價壓下來。
但沈肆年是個天生的獵手。面對滿屋子的質疑，他向他們展示了沈氏對於德國頂級實驗室的併購計劃，配合在南洋鋪設的獨家渠道, 他用最嚴謹的資料模型和最誘人的增長故事讓他們相信, 如果不現在入局，他們將錯過的是亞洲醫療板塊的下一個十年。
此刻，塵埃落定。國際配售部分獲得了超額15倍的認購, 凍結資金創下了今年港股醫療板塊的新高。
這是一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他也終於可以喘一口氣。
“沈生，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躲清靜？”
一道清冷的女聲打破了沉默, 郭詠珊踩著高跟鞋走到他身側，隔著禮貌的社交距離, 俯瞰著腳下的繁華。
她今晚穿了一套白色的吸菸裝套裝，剪裁極簡卻極為考究，肩線挺括鋒利, 深V的西裝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沈肆年送的那顆粉鑽吊墜。顯然比起影后，她更想將自己定義為郭家年輕的繼承人。
“恭喜你。” 郭詠珊側過頭，舉了舉手裡的威士忌酒杯，語氣裡滿是欣賞： “45塊的發行價都能讓你做成了。看來以t後在南洋的專案，我還得向你多學習。”
沈肆年聞言，終於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比起郭家那幾個整天只知道玩跑車、搞女明星的草包哥哥，眼前這個私生女顯然更有野心。
作為合作伙伴，這種野心其實很對沈肆年的胃口，畢竟人有了慾望，才能夠達成交易。
“南洋的渠道能夠幫助沈氏醫療提高未來的現金流和增長率。” 沈肆年聲音冷淡，“各取所需罷了。”
“是啊，各取所需。” 郭詠珊輕笑一聲，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目光審視著沈肆年： “既然是各取所需，那你何必對那點‘輿論紅利’這麼敏感？”
沈肆年皺眉：“甚麼意思？”
郭詠珊看著他這副不知情的樣子，微微挑眉。她理所當然地以為熱搜降溫是沈肆年的手筆，畢竟這種級別的控制力只能是他。
“別裝傻了。” 郭詠珊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調出一張資料圖： “前幾天有小報拍到了我們的照片，配合現在的輿論，大眾都在傳我們要聯姻。這兩天沈氏醫療在暗盤的機構報價直接漲了5%。這對你維持上市後的股價有利，對我在郭家那幾個哥哥面前立威也有利。”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不解和強勢： “這本來是一場完美的雙贏公關。但我沒想到，你沈大老闆這麼‘潔身自好’，熱度才起來兩天，就被壓得乾乾淨淨。”
她是要告訴沈肆年，在ipo的關鍵時期，維持這個“緋聞”對雙方都有利。
沈肆年的視線快速掃過她手機螢幕上的內容，原先漫不經心的姿態頃刻消失，他坐直了身體，深不見底的眸子盯住了郭詠珊。
“小報記者你安排的？”他的聲音只沉了幾分，可週圍的氣壓卻是驟降，連帶著晚風似乎都凜冽了幾分。
郭詠珊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她將這解讀為一種被先斬後奏的不悅。但她並不畏懼，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中帶著理性的挑釁：“沈總不高興？圈子裡都說你殺伐果斷，只做投資回報率最高的決定。雖然我沒有提前告知，可結果擺在眼前，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肆年緊繃的下顎線： “總不能是因為……那位傳說中的枕邊人吧？沒想到你對身邊人如此念舊情……”
“郭小姐。”沈肆年打斷了她，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籠罩出一片陰影將郭詠珊完全覆蓋其中，“你知道家族爭鬥，最忌諱的是甚麼嗎？”
郭詠珊下意識退了一步。
“是心急。”
沈肆年的聲音低沉卻危險，他隔空虛點了一下她脖子上那顆粉鑽： “別把自己想得太聰明。還沒上桌就急著動筷子，是大忌。”
“失陪。”
沈肆年冷漠地收回視線，轉身推開露臺的玻璃門。
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沈肆年徑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角落的Steve。
他的步伐很快，帶起風雨欲來的氣勢。
Steve原本正拿著平板在處理郵件，一抬頭看到自家老闆閻王般的臉色，心下一驚。跟隨多年的直覺告訴他：出大事了。
“沈總。” Steve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沈肆年腳步未停，直接一把推開了旁邊休息室的門，丟下一句： “進來。”
厚重的紅木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沈肆年走到沙發前，背對著Steve單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一顆釦子，他的動作洩露了此刻他強行壓制的躁鬱。
“郭詠珊熱搜的事情，我為甚麼不知道？” 沈肆年轉過身，他的聲音平靜，可是那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卻讓Steve脊背發涼。
作為跟了沈肆年七年的首席特助，他清楚意識到現在老闆的生氣程度已經是拉警報的級別。
Steve大腦飛速運轉，強壓下喉嚨口的乾澀，他硬著頭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沈總，公關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輿論，但當時您正在同貝萊德談判的關鍵期，且郭家那邊暗示這是為了配合S-Cell專案造勢……”Steve頓了頓： “另外，暗盤的機構報價確實因為這個‘聯姻傳聞’而大幅拉昇。加之鑽石是您親自送的，團隊評估後認為，這種商業上的默契……”
“你們以為？”沈肆年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短，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令人毛骨悚然。Steve此刻意識到，老闆的怒火似乎超出了商業的範疇。
“是誰給你們的權利拿我的私事做文章？”沈肆年向Steve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同意做郭家的刀，可沒同意讓郭家踩到我頭上來安排我。”
Steve低下頭，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踩了雷區。
“抱歉，沈總，是我的失職。不過熱搜在兩天後就有人壓了熱度，現在已經沒了。”
“誰做的？”
“對方手法很隱秘，而且動作很快，幾乎是一夜之間把所有負面詞條都清洗乾淨了。我們查不到源頭。不過我們可以以沈氏的名義進行澄清。”
“讓郭詠珊去做。她惹出來的爛攤子，由她來收拾。”
沈肆年捏了捏眉心，想起幾天前在談判桌上而沒有接到的那通樂以棠的電話，以及之後不成功的回撥。
心頭漫過一縷不安，他終於問出了最開始就想問的那個問題：“樂以棠那邊甚麼動靜？”
Steve聽到這句知道自己百分百完蛋了。
“樂小姐……當時也受到了一些波及。” Steve低下頭，有些洩氣地和盤托出： “郭小姐的那些粉絲比較激進，樂小姐的賬號被衝了，還有一些不理智的人去演奏會門口堵人……聽說出現了一些過激行為。不過，針對樂小姐的黑熱搜和輿情，也隨著郭小姐的熱搜一起，被那個神秘方給抹掉了。現在網上已經沒動靜了。”
說到此處，Steve的求生欲還是讓他勇敢補充了一句：“您之前說關於樂小姐的事情不用向您過多彙報，所以就沒和您單獨說……”
“甚麼過激行為？”
Steve愣了一下，只得硬著頭皮將有意淡化的部分展開：“就……扔雞蛋、潑水、送祭奠花圈……這類……”
死一般的寂靜。
沈肆年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耳邊嗡嗡作響。
那一瞬間Steve感覺到沈肆年身上有強烈的殺氣，Steve甚至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做好了迎接雷霆暴怒的準備。
可沈肆年甚麼也沒說甚麼也沒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Steve從擔心自己的工作到開始注意地毯上花紋的數量。
終於，沈肆年開口了，他就說了兩個字：“備機。”
“沈總，慶功宴還沒結束，幾個世家還……”
“你聽不懂我說話嗎？” 沈肆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兇狠： “回濱城。現在！”
作者有話說：所謂商場得意，情場失意。daddy被自己的迴旋鏢打臉
Steve：線上求職
作者：寫小狗的時候覺得小狗直球可愛，寫daddy的時候又覺得霸總有愛，就不能三個人把日子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