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靈宗
天靈宗宗主邀請鄭皎皎前去做客已久, 鄭皎皎並沒有當回事。
當初高階大乘，各地家族宗門的書信都紛至沓來，一則試探, 二則交好。
天靈宗當時來信，其實也不是真心實意邀請鄭皎皎去做客, 只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畢竟大乘期尊者不問世事專心閉關修煉已經成了傳統，當時沒有人會曉得鄭皎皎這個大乘如此不同尋常, 更沒人曉得，自她之後，明瑕這個新大乘同樣摻和起了凡間事, 為此不惜給自己下封印。
講道理, 除了受益的人間，在追求飛昇與長生的修仙界，他們兩人並沒有起到甚麼好榜樣，無異於不務正業。
得知文淵欲借她之身份, 秘密前往金國天靈宗, 鄭皎皎一時感到說不出的古怪。
畢竟她如何坑文淵的, 天下眾所周知, 旁人聽了尚且覺得她手段惡劣狠辣, 雖說文淵是大乘期，但是這才過去一年多，他未免也太心寬了。
鄭皎皎一時並未同意，而是寫信給了明瑕,詢問具體緣由。
不久, 她收到了回信。
明瑕倒一點也沒隱瞞，將文淵的打算全盤給她說了。
他將仙都那封林可遺筆帶回給文淵後，文淵閉關了一段時間, 不久前出關，讓明瑕帶了那句話給鄭皎皎。
尊者無故越界必定會引起天下不寧，三江關的例子尚在眼前，國界線上埋得屍首尚未完全腐爛，文淵不欲挑起戰爭，只想同金國天靈宗的大乘靈音見一面。
跟在鄭皎皎身邊進入天靈宗，無疑是最快速便捷的方式。
“師尊懷疑近兩年大乘之死，與靈音有關。”
看著信上這句話，鄭皎皎擰了眉頭。
倘若真是如此，那麼文淵藉助她的渠道，去見靈音，確實是最便捷的方式。
可是同為大乘，靈音為甚麼要那麼做，又是怎麼做到的？
不去探查，永遠不會有結果，可是即便探查了，難道就會有好結果嗎？
倘若真去道全所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沒有飛昇的張角……
鄭皎皎深深吐出了一口氣去。
思慮再三，她同意了。
＊
同年十月，鄭皎皎去往邊境，見到了被明瑕封印靈石和靈力的文淵。
文淵此人一向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對世事的淡漠來，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如今沒了那迫人的靈壓，倒顯出三分活人氣息。
一見到鄭皎皎，文淵便蹙了下眉。
這倒不是因為過往矛盾，而是鄭皎皎這個收斂靈力的大乘實在是太不符合潮流，也太礙他的眼了。
鄭皎皎走到他身邊，也學著他蹙眉，說:“你就這樣去天靈宗？我可解不開你身上的封印。”
文淵道:“無妨。”
鄭皎皎放下了半顆心，看來這人確實不是去打架的。
他敢這麼去天靈宗找靈音對峙，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吧。
金國，作為張角傳道的地方，此地靈氣比別國更為濃郁，靈礦多，妖魔亦多。
鄭皎皎不需要特意找甚麼理由，有妖越境，她殺了，順道同天靈宗來對接的人聊了兩句，便帶著文淵進入了金國境內。
有天靈宗的應允，除了修仙界某些訊息靈通的傢伙，凡人們都並不知曉她越界。
天靈宗處在一片巨大的湖泊中，其中央各殿憑空而起，像乾元仙山一樣依靠靈力維持。
宗主朝霞是個凌厲的女子，自從葉梵天在三江關入魔之後，宗內上下便皆由她主持了。
朝霞之所以那麼快同意鄭皎皎入境，一則是好奇這位一夜登天的大乘，二則是為了葉梵天的事情。
葉梵天雖然入魔，但是是從三江關回來許久以後才被人發現的。
同為渡劫朝霞和葉梵天的關係不說惺惺相惜，也是恨不得對方當場暴斃。因此，天靈宗等金國各宗傳出謠言，說葉梵天入魔乃是她所設計。這讓她有些許困擾——不好騙人了。
所以，有鄭皎皎這麼一個當事人來澄清這件事情，她很支援。
“不遠處便是天靈學宮，從前祖師爺傳道就在那裡。”
鄭皎皎看了過去。
天靈學宮保留了當年模樣，同周圍氣勢宏大的宮殿比起來有些矮小。
朝霞一邊同鄭皎皎說著，一邊側眸看了一眼鄭皎皎身旁的男子。
心想，這麼弱的氣息，難道是這位鄭尊者新收的徒弟？
鄭皎皎自然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雖說來之前，文淵保證過金國除了靈音，沒有人知道他的相貌，但鄭皎皎還是捏了一把汗。
好在，朝霞的目光很快移開了。
幾番寒暄，鄭皎皎旁敲側擊問出口靈音的住處，並提出想要拜訪的請求。
“你也知道，我是野路子，所以想找前輩請教些事情。”
朝霞屬實沒見過這麼謙虛的大乘，道:“您言重，待我詢問師尊，便答覆您。”
“有勞。”
＊
大殿內，只剩鄭皎皎和文淵，以及無極宗的跟班。
文淵起身往外走去。
鄭皎皎心中一緊問:“你去做甚麼？”
文淵答:“去見靈音。”
鄭皎皎不同意:“天靈宗陣法眾多，我若踏出此殿，他們定然知曉。不如等朝霞回信。”
文淵道:“我去去就回。”
鄭皎皎不太信，文淵現在也就築基修為，回得來麼他！
“你等等——”
話沒說完，文淵已經撚了符籙離開了。
鄭皎皎:“……”
無極宗的眾人面面相覷，看向鄭皎皎:“尊者……這……”
鄭皎皎心中一沉，半晌，跟了上去。
天靈宗的陣法如霓虹一般亮了起來，眾人驚愕抬眸，看向那抹大乘靈壓所去的方向。
正在安排事情的朝霞臉色鉅變，猛然站起了身。
這是甚麼意思？
朝霞聽聞鄭皎皎是個關心凡人的古怪大乘，所以才放心放她入界，一路看來，鄭皎皎也的確不是會無故挑起紛爭的人，她這才又放下了一些警惕……
“該死。”
話落，朝霞朝著靈音殿而去。
與此同時，天靈宗各個修仙者，亦被驚動，紛紛趕去阻攔鄭皎皎。
不過，因為鄭皎皎所在客殿和靈音閉關所在極為接近，所以文淵還是先眾人一步到達了此地。
天靈閉關的地方，殿內殿外法陣平靜，空門大開，似乎在等待著來者。
文淵一步一步踏了進去。
殿中央，一名身著粉色銀絲衣的女子，正施施然泡著茶，水汽氤氳，使她看起來不似真人。
鄭皎皎站定，未來的及詢問。
便聽文淵陰沉道:“靈音。”
靈音抬眸，溫和慈祥:“文淵師兄，別來無恙。”
這就是靈音？
鄭皎皎眸子落在她身上，警惕起來。
靈音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鄭皎皎，說:“這位便是鄭仙子了吧。一日大乘，後生可畏。”
她說:“我這些日子，常常聽聞你的事蹟。你是個憂國憂民之人，怎麼會和文淵在一起呢？”
這番挑撥的話文淵和鄭皎皎聽了卻都沒甚麼表示，畢竟如果不是為了見靈音一面，二人是絕不可能站在一起的。
見挑撥無用，靈音又請二人上前喝茶。
鄭皎皎腳尖剛抬起來，便見文淵盯著靈音道:“宣英和方玄是不是你殺的？”
鄭皎皎一驚，停下了腳步。
這麼直白的嗎？
靈音笑了笑，說:“師兄何出此言？”
“當年師尊飛昇，只有你一人在場。但你我都知道，師尊既然讓我等立下那樣的誓言，便不可能飛昇，既沒有飛昇，依他的性格亦不可能隱姓埋名千年之久。方玄與宣英在學宮之時便同你素來親近，對你從不曾設防，若普天之下，有誰能設計他們，便只有你了。”
靈音道:“師兄慎言，我為何要這麼做？”
“本尊也想不明白，你我幾人千年未見，何來冤仇。而方玄和宣英的唯一共通點，便是打算飛昇。”
靈音唇角的笑落了落。
她眸光暗了下去，幽幽盯著文淵道:“昔日，你我幾人皆起誓，絕不飛昇，好將天石留於人間，使人間得靈力滋養，以繁榮昌盛，如今卻都起了悔意……說不定，正是師尊在天之靈懲處了他們呢。”
她這話一說出口，便坐實了張角並未飛昇、已死的事實。
談話間，大殿外面的法陣已經升起，將外面不明所以焦急的眾人阻攔。
唯有設計此法陣的宗主朝霞踏了進來。
剛踏進來，便聽得靈音此番言論，恨不得轉頭踏出去，當自己從來沒來過。
文淵靜了許久，神色看起來更蒼老了，就連那頭千年不變的，烏黑的發，都出現了花白的色彩。
他說:“林師叔當年所說也許是對的，天石這種本來不該存在於這片土地上的東西，早該回到它該回的地方。”
鄭皎皎愕然看到文淵身上那牢固不破的封印出現了裂痕，大乘期的威壓洩露。
她研究過這個封印術法，除了下封印的本人可以破除，被下封印的人倘若修為高於下封印的人也是可以破除的，但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文淵在她面前，把封印破除了。
霎時，殿內風雲起。
天靈宗宗主朝霞不知道自己是該跑路，還是不該跑路。
當文淵和靈音的術法將整座大殿乃至附近法陣掀飛的時候，朝霞徹底從心，和殿外眾人一起跑到了千里之外。
大乘期的熱鬧沒人敢看，除非想死了。
就算是大乘期的鄭皎皎，面對二人的鬥法也有些力不從心，甚至生出畏懼之意。
她想，要不她也跑算了。
只是……望著面前神器紛飛，你來我往，招式狠辣地二人，鄭皎皎心中有不詳的感覺。
文淵看起來並沒有給自己留手的念頭。
這一遲疑跟停留，她就不得不救起了因跑不出打架圈子而昏過去的一些修為不到家的人。
十月的天靈宗仍溫熱著，百年未見的雪花一層一層落下，從未結冰的湖泊結起了冰霜。
鄭皎皎伸出手，結了印，皺眉將那些靈氣阻攔在天靈宗附近。
天靈宗的眾人還未曾在三名大乘鬥法的事情上回過神來，邊境處另一名大乘的氣息便已瞬間逼近此地。
一晃神的功夫，明瑕的劍影已至。
天靈宗的一名弟子遠遠望著宗內動靜，嚥了嚥唾沫，問宗主朝霞:“尊者……咱們宗門……還能保住嗎？”
怎麼感覺一天之內，全天下的大乘都跑到了他們這裡了？
簡直見了鬼了。
朝霞悔不當初。
她早聽說鄭皎皎此人邪性，但只覺得是玄國放出的壞話，畢竟這人到了明國之後做的事情，誰聽了不說是位聖人。
沒想到是她見識短淺，這人果真邪性啊！
天殺的，怎麼她就沒設防呢？！
作者有話說：劇情快要完結了，或許一章，或許兩章，番外……嗯……沒想好寫甚麼，如果有人願意看的話，我可以寫寫男女主，沒人想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