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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猖狂1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猖狂1

騰雲殿內金碧輝煌, 鄭皎皎到的時候,騰雲正拿著那唐家林可斷掉的尺子旁若無人地看著。

底下東方纖雲和紀無名在底下站著,宋雪婷死了, 這二人倒不知緣何得了騰雲的青眼。

騰雲披散著一頭瀑布一樣的發,身上白色綢緞長袍壓著金絲, 眉宇間皺著,見到鄭皎皎上前, 他收了那斷尺,說:“聽纖雲說,宋雪婷對你很看好?”

鄭皎皎一怔, 瀲灩的眸子移向一旁神色自若的東方纖雲。

宋雪婷對她很看好, 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東方纖雲說:“尊者,何盈她說她同明瑕實有恨意滿懷,只是明瑕因對當年凡女念念不忘,所以移情於她而不肯放手。”

鄭皎皎聽她這麼一說, 心臟猛然跳了起來。

東方纖雲顯然認出了她, 如今話裡話外在店她呢。

鄭皎皎沒想到這人記憶力這麼好, 她們統共只見了一面, 那個時候她待在方良身邊基本上沒說幾句話。

她似乎肯定她是鄭皎皎, 否則也不會同騰雲撒這種的謊話。

她的目的是甚麼?

鄭皎皎繃緊了麵皮。

騰雲看向鄭皎皎問:“是麼?”

當然不是。

東方纖雲嘆道:“明瑕尊者也是痴情人,可惜,那凡女命數不濟。”

她雖然話裡話外點鄭皎皎,但是若是她揭穿鄭皎皎的真實身份, 自己肯定也落不到好處。

鄭皎皎篤定即便她不應這話頭, 東方纖雲也不敢再說甚麼。

東方纖雲的目光掃了過來。

鄭皎皎蠕動了下唇,瀲灩的眸子似有水光,當即拱手同騰雲行了禮說:“正是如此。”

“明瑕待你不薄。若非他, 你如今還是散修身份,怎麼能踏足仙山,成為大乘尊者的徒弟,成為本尊的師妹之一。”騰雲神色闌珊,坐在高處俯瞰著殿內女子。

他掃過她簡陋的衣衫,輕皺了一下眉頭,心裡有些瞧不上。於他而言,凡人也分三六九等。似鄭皎皎這番流民模樣,實在難以讓人直視。

鄭皎皎並不知騰雲的心思,從前凡間散修所受的待遇不算好,偶爾路過有人遇精怪妖魔的地方,她還會去幫忙,打打殺殺慣了,一身衣服只圖方便。

而且,上了仙山之後,雖然同明瑕置氣,她沒有穿他給自己準備的華服,但是她自認穿的也是十分整潔乾淨的,怎麼也很流民打不上邊。畢竟流民根本沒有衣服穿。

她如今滿心裡想著的是怎樣取信於騰雲。

東方纖雲怎麼想她不知道,但是利用騰雲得到天石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明瑕答應她等處理完三江關和承平郡的事情後,會幫她拿到妖域,一切罪責他來承擔。

但明瑕不曉得,她的心臟和肺都被桃夭的枝條差不多蛀空了,若是要活下來,恐怕得使用凡人間的義體。那東西現在被散修們做的便宜又好用,但戴上之後終歸不可能和平常人一樣。而且,馬延說過,凡間凡人用的義體不能夠長久地在仙山使用。

除非……還有仙骨做根基給她替換。

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她是明瑕,這種明顯冤大頭的事情也不會再做了。

誠然,鄭皎皎可以先拿到妖域擺脫桃夭,然後同明瑕賣賣可憐,藉由凡人義體多在仙山上活兩天,趁著那兩天的功夫拿到天石。

但那樣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基本上是條死路,絕對做不到。

鄭皎皎心裡想著,嘴上說著:“尊者有所不知,弟子當時聽聞尊者欲收弟子為徒,心中欣喜萬分。但明瑕尊者那時找到了我,要聘我為妻,我又怎敢拒絕呢?宋仙君當時也在場,她知道我是曾想要拒絕的。”

東方纖雲道:“師尊,弟子可以作證,宋師叔她曾經確實同弟子談起過這件事。”

騰雲道:“你的意思是,比拜本尊師尊為師,你更想拜本尊為師?”

渡劫的靈壓朝鄭皎皎湧了過來。

鄭皎皎其實能感應的力度有限,但是臉色還是蒼白起來,整個人也顫著,似乎很畏懼的樣子。她說:“能拜大乘尊者為師,弟子自然很開心。但是文淵尊者不理世俗多年,對弟子的教導也有限。何況——”

她抬起眼來真摯而不解:“弟子在民間做散修,最常聽說的便是您的威名。”

說著她低下頭去,“若是您覺得弟子不敬,弟子願意受罰”。

受罰?

騰雲盯著底下瑟瑟發抖的人心裡有些輕蔑,恭維了他這麼長串,她不就是為了不想受罰嗎?

他一時沒有開口,擺弄著手中的尺子,將人晾了一會兒。

半晌,就連不受他針對的紀無名都要跪在地上的時候,騰雲才斂了斂自己的靈壓。

鄭皎皎屏住的呼吸一鬆,跪倒在了地上。

她胸腔起伏著,手撐著地,看到自己額角的汗落在地上自己的指縫中,啞聲說:“謝尊者。”

“你的心意本尊知曉了。”騰雲說,“本尊同明瑕素來不合,如今師尊把本尊禁足於殿內三年,明瑕日後想必更加猖狂。你可願意助本尊削弱明瑕?”

“這……我……弟子如今還是他的妻子。”

“到時候本尊為你向師尊作保,解除你們的婚約,讓你到本尊名下做事。怎麼,不願?”

沒有猶豫遲疑太久,鄭皎皎道:“弟子願意!”

“很好。”騰雲說,“你且先回吧,之後本尊會找人再尋你的。”

“等等,”想到甚麼他頓了頓,又喊住鄭皎皎,收了手中斷尺看向鄭皎皎,忽然問:“你為何去三江關的仙域裡?難道真事為了明瑕?”

鄭皎皎對文淵的說辭想必已經傳遍仙山了。

“自然不是。”

“那是為了甚麼?”騰雲皺眉,“修道者光明磊落是根本,你這番吞吞吐吐的模樣著實令人厭惡。”

鄭皎皎聽了他的指責一怔,只得又跪下,說:“尊者恕罪,我……我是為了龍脈去的。”

和騰雲想的一樣。

騰雲問:“哦?你見過那東西長甚麼樣子了?”

他自己也見過馬延的模樣,不過只認為馬延是吞噬龍脈所受到了懲罰所以才成了那副模樣。

鄭皎皎搖了搖頭,半晌又說:“或許弟子可以嚮明瑕打聽一下,他認為弟子是去三江關見他,對弟子和善許多。”

騰雲看著她,忽然嗤笑了一下,說:“謊話連篇。”

鄭皎皎聽他這樣說,本來佯裝的驚慌倒當真成了真。

“也難過明瑕會受你所欺。”

原來只是感慨。

“回吧。”他大發慈悲地說。

“是。”

臨走前,鄭皎皎看了一眼東方纖雲,東方纖雲唇角微抽了一下,那是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紀無名看見了,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去。

作為擁有特殊義眼還跟在宋雪婷身邊一同下界的他,自然要被騰雲問起。

東方纖雲看向他。

“弟子,不知。弟子雖然跟在宋師叔身邊,但是宋師叔沒有向弟子談及何師叔。”紀無名想到了鄭皎皎身上那熟悉的、可怖的、為人所憎惡的桃花妖氣,他攥緊了自己的手,可最終還是說,“在凡間的時候,何師叔待宋師叔和我是很親近。”

三人成虎,騰雲徹底信任了鄭皎皎。

至於之後張朔仙尊聽完他的計劃後,想要勸說於他時,騰雲並沒有聽從。

文淵對明瑕的偏袒、宋雪婷的死,都使得他對於明瑕的忌憚已經再不能忍。

削弱明瑕?

不,他要他死。

明瑕殿,無數災情雪花一般落在明瑕的桌子上,天災、人禍、妖禍看了直讓人頭疼。

這世間總是壞事多好事少。

就連神仙也很難去左右。

騰雲留了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攤子給他。

承平郡的雪陸陸續續下了一個月有餘,整個地界都荒了。若是任由朝廷安排後續災民,恐怕整個玄國都會動亂。必須由仙山來鎮壓,將那群受大雪和靈力洗滌的凡人或打散安排到別處,或吸納進監天司……如今沒有了皇帝,或許朝廷也可重新科舉,吸納一些會使用術法的散修。

明瑕思量些將事情一一安排下去,末了,將李靈松留下了。

“再取靈骨?!”李靈松聽到明瑕的話眼中詫異難以遮掩,“師兄是要造本命法器嗎?”

明瑕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他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想到自己那倔強美麗的妻子,伸出手撐了撐自己額頭,說:“不是。勞煩你著人打造兩副義體,一副心宮,一副華蓋。”

“按照甚麼標準?”

“告知唐富春,他知曉。”

“……”

李靈松知道這兩樣東西是給誰打造的了。

她蹙了下眉,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說甚麼呢?

若是她的骨肉可以換父母重生,或許她也會那麼做。

李靈松沉默良久,她知道自己心裡有甚麼東西改變了。或許她已經離師尊、世人們所標榜的仙人越遠了,或許她變得越發有‘人情味’了。

離開前,她問道:“宋雪婷的葬禮騰雲是不能主持了,尊者要交由誰辦?”

雖說按理來說當由明瑕來辦最好,一則現在掌權的是他,能殺殺騰雲一脈的威風,二則,宋雪婷在時也給明瑕找了不少的麻煩。不過,明瑕沒有跟死人計較的打算。

“屍體交由宋家,由張朔做監督下葬。”

修仙者的軀體蘊含不少的靈力,雖然年月久了就會淡去,但似宋雪婷這樣的屍體不能隨意處置,否則難保有被盜屍或汙染凡間的機率出現。

“怎麼?你有其他打算?”

“不……師兄……那我告辭了。”

“嗯。”

門外,天葵站在原地正發著呆,忽見李靈松出來立刻站直了,有些侷促模樣。

說來也巧,李靈松在承平郡沒尋到段春來,去到監天司倒收了個徒弟。

她去的時候天葵正在魏虎的監視下救人,李靈松看上了天葵的天賦和善念。

“走吧。”李靈松對她道。

“是,師尊。”

天葵說著眼睛瞥了眼不遠處暗處。

那裡正站著一個沉默的人,一個在殿外門前偷聽的人。

李靈松攜天葵遠去。

仙山上的雨已經連續下了一天一夜,如今剛停,涼風凜冽。

明瑕殿外的旗幟被風吹的搖來晃去,給這翠瓦的仙殿增加了一絲活人氣。

魏虎從暗處走了出來,臉色沉悶而複雜。

為何師尊要取靈骨做義體?是……她的身體出了甚麼問題嗎?——當這個想法第一時間閃現出來後,魏虎愣住了,隨即變了臉色。

那個凡女分明與妖為伍,他做甚麼要擔心她?若是要擔心也該擔心擔心師尊才是。

儘管如此說服自己,魏虎那張凝固的面龐卻遲遲未變。

鄭皎皎出了騰雲殿的門,看到門外引路的仙侍她有些恍惚。

已經長成青年的男子上前,看到她的面容也是一怔。雖說早聽聞明瑕尊者喜歡過康平的一個凡女,因為新夫人長得像那凡女所以才娶了她。

但東方白不曉得明瑕這新夫人竟這樣像他認識的一個人。

在這一瞬間,他想通了甚麼,面色幾變。

還是鄭皎皎先開了口問:“不帶路嗎?你們這山上宮殿林立,我沒來過,一時還真找不到方向。”

東方白先是皺了下眉說:“我不是仙侍。”

鄭皎皎看他倒是一點也沒變的樣子。

不過,如他當年所願,他如今竟真成了乾元宗的弟子,也許是封蓮的靈礦山立了功吧。

意識到自己對面前人有所求,東方白的臉色緩了緩,遲疑開口道:“我……何仙尊……”

他沒求過人,剛見面就鬧了誤會,因此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我是故意在殿外等您的。”他說。

鄭皎皎問他是都有事。

東方白又靜默了好一陣,方才說:“我……您能否幫我給雲雀帶封信?她不見我,明瑕尊者的峰上有禁制,我的信也傳不過去。”

這倒讓鄭皎皎有些為難了,她說:“雲雀不肯見你,自然有她的理由。”

東方白臉色慘淡。

鄭皎皎往後退了一步,正好仙侍尋來了,她便跟仙侍寒暄兩句,要去文淵殿聽文淵授課。

走出沒兩步,最終還是停了腳步。

“給我吧。”她說。

東方白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兩秒後猛然抬起了頭,露出有些許欣喜,拱手彎腰道謝。

鄭皎皎收了信件,方離去。

許是鄭皎皎那一記猛藥出了效果,文淵竟允她修習仙術後研究仙山靈植和仙山下的農作物。

有他應允,鄭皎皎在他的峰上擁有了一座專門放置樣品的宮殿,並且得到了可以在他峰上來去自如的敕令。

信封被她交給了雲雀。

鄭皎皎和明瑕見面的時候,同他提及這件事。明瑕告訴鄭皎皎,說雲雀跟東方白在封蓮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段戀情,不過後來分開了。

鄭皎皎很震驚,因為她以為二人就算算不上死敵,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還真是孽緣。

“我和雲雀才見他的時候,他鼻孔都是朝天走的,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樣子,尤其是對雲雀,總是沒事找事。”鄭皎皎攥著明瑕的手指誇張說,“哪裡想到他們還能發展出一段感情來。”

明瑕垂眸看著她,面上平靜,手臂一用力就把鄭皎皎攬著腰抬高抱到了桌子上。

鄭皎皎不說話了。

屋子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半晌,她喘著氣說:“輕……輕點撞。”

明瑕呼吸也亂了,蹙了下眉,動作停了,緩了一陣,把她從寢殿的桌子上抱下來到了床上,道:“你來。”

不多時,他拭去鄭皎皎眼角淚痕,吻到她汗津津的鬢角。

“我……我想先欠著這次,行嗎?”鄭皎皎說。

她這樣說第一次的時候,明瑕忍了,第二次的時候明瑕也忍了,說到第三次,便是明瑕素來修身養性也是生了點火氣。

“不行。”明瑕咬了咬牙,清淨的眸子看著下了床扶著腰的鄭皎皎,平聲哄她,不容置疑,“皎娘,過來。”

鄭皎皎挪了過去。

明瑕的手重新覆上她的腰,輕吸了一口氣,說:“做事要有始有終。”

鄭皎皎斷斷續續的哼道:“我是有始有終的。”

“乖。”

雖說凡間事情和仙山上的事情多如牛毛,但是多年未見,二人但凡碰到一起,氣氛總‘焦灼’起來,談著談著事情,就滾到了床上。

時間飛逝,人間轉瞬入了秋,仙山上還是一副翠綠景色,沉睡的桃夭醒了過來,告訴鄭皎皎她身體裡靈骨的靈力用的差不多了,最好快點動手。

彼時,鄭皎皎手裡拿著騰雲給她的信件,看完之後,燒燬了。

這幾個月騰雲對她的考驗,看來是到頭了。

不然也不會在這種以紙為媒的信件上,讓她去騙明瑕的靈骨。

鄭皎皎垂了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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