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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入域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入域

唐家靈礦山上, 眾人跪了一地,大乘期的怒火,使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須臾, 唐時澤被擊飛出去。

唐家小輩們緊張至極,但礙於文淵, 只得待在原地。

文淵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幽藍法陣,說到:“去取靈尺。”

“是。”唐時澤從地上爬起來應聲道。

東方纖雲跪在人群中, 頭低著,眼睛垂著,看向自己身前行禮的手。她將樸素貫徹到底, 手上乾乾淨淨, 別說丹蔻,連個戒指都沒有。空蕩蕩的,一如她在仙山上的居所。

明瑕尊者陷於上古封印,非血脈相連之人不能救。這件事情顯然讓文淵尊者很是惱火。不說文淵向來看重明瑕, 就說騰雲和明瑕, 他二人誰死了, 都會打破仙山上應有的平衡, 不僅削弱國家實力, 也將使得文淵沒辦法再避於自己的宮殿中不動。——畢竟騰雲可不像明瑕,那是個格外熱衷於爭權奪勢的傢伙。

東方纖雲心想:唐時澤即便取來靈尺恐怕也無濟於事,大抵只能多兩個為救明瑕尊者而死去的倒黴蛋罷了。

鄭皎皎這邊已經準備妥當,根據林可的要求, 提著一盞由她心間血幻化的指路之燈要往遠處黑暗中而去。

救明瑕, 這件事對於她來說沒有第二個選擇。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做。

她有無數可以說服自己去做的理由,讓這件事情變得正義凜然, 變得為國為民。但鄭皎皎自己清楚,其實她的行為遠沒有甚麼長遠的打算。就算明瑕不是甚麼事關隱田的渡劫尊者,就算他僅僅是一個凡人,她也會去救他。

鄭皎皎不想承認這些。

她不想去承認自己有這麼在乎他,因為她希望自己在愛情的賭局上一直贏下去,好像這樣就可以彌補二人之間的差距。

可是當帶著心頭血的燈籠紅彤彤燃起,提在手中沉甸甸。她茫然而失意,似乎不得不去正視自己的情感。他在她的心中烙下的印記,難以消除。

他給她仙骨,盼她安好,送她自由,即便他望向她時的眸子帶著控制和渴望。這是鄭皎皎從未擁有過的。

她難以確定這到底是不是愛,因為那與她所理解所得到過的愛相差甚遠,以至於她不得不去懷疑,懷疑其中有多少是他自私的心。

人都是自私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己。

有些人逐名,有些人逐利,有些人為了自己心安。就連她,她來郴州也是為了自己,徹查隱田也很難說是不是為了從眾人口中聽到那一句一句的感謝與吹捧。

因為明瑕那麼做,有多少是為了她這個人,有多少是為了他自己的心安和名聲,這很難讓她分辨。

她不確定他到底有多愛她。

鄭皎皎心想,自己大抵是有點犯賤的。若是明瑕將她控制,讓她困在他的身邊,困在仙山之上,她過於反倒覺得他是愛她的,而且是很愛,儘管如果明瑕真的那樣做,她會十分厭惡於他。

但愛不就是那樣的嗎?

一點點控制,一點點打壓,摧毀和奪取,這是愛的基調。

那些來自於母親的愛,曾將她牢牢地圈起,讓她喪失自我,但她深夜夢迴現代,仍彷彿自虐一般會懷念那種感覺。

——對鄭皎皎來說那的的確確是愛,而且是很深很深的愛。

因此當明瑕給她的愛和這些愛不一樣,鄭皎皎難免覺得,他並不愛她,倘若愛,也只有那麼一點點罷了。

為了不輸給他,鄭皎皎認為,自己也應當只愛他一點點就夠了。

白色的紙燈籠被紅色的火光照的通紅,她提著燈籠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身上的裝飾變化著。

“那魔域變化莫測,其間邪祟無數。這盞心頭血做的燈籠能使邪祟退散,燃燒的火光是用你心間靈力鑄就,倘若是凡人,體內極少的靈力燒完,人就離死不遠了。你和其他凡人不同,血肉中沒有靈力,所以這火借用的是你身體裡仙骨的靈力。我也不確定它能燃燒多久,凡人最多燃一炷香,你……儘量使時間控制在一炷香裡吧。”

鄭皎皎點了點頭,緊緊握住燈籠提手的手洩露了她的緊張。

林可道:“你確定要進去救他嗎?”

鄭皎皎再度點了點頭。

林可看了她半晌說:“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堅定走下去吧。在魔域裡,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會使你萬劫不復的。你這個性子,實在不適合進去救人。”

往往越聰明的人,越容易心生猶豫。就像挑選軍犬,要把智商高的邊牧刷掉,因為邊牧往往太過聰明,以至於缺少了忠誠。

鄭皎皎抿了下唇說:“我記住了,我會堅定地走下去的。”

她過於纖細的肩膀以及柔軟的眉眼,實在讓人擔憂。這樣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在林可的印象裡,是絕對不應跟魔域搭上關係的。她更適合待在雕廊畫柱的宮殿裡,吃吃茶,喂喂魚,招招手就能驅使人為她賣命。

林可搖了搖頭,把那畫面從自己腦子裡扔出去,想起甚麼,問:“對了,你來的年代,距離惠宗登基有多少年了?”

“將近一千年。”

鄭皎皎很擔心眼前的人會問些關於她自己未來的事情,倘若她回答的與她所期望設想的不同,不知道這片域會不會因為她的痛苦而出問題。

不過,林可似乎知道鄭皎皎的擔憂,朝她笑了一下,說:“你不會害怕我問你我有沒有飛昇這件事吧?我早知道啦!在……嗯……不久前,有一個名叫馬延的少年誤闖進來,差點就落到魔域裡去了,影子應付不來他,我這縷神識就只好來應付一下他了。從他口中我就已經得知了我沒能飛昇的事。真奇怪啊,我怎麼會放棄飛昇呢?”

鄭皎皎見她詢問自己,思慮一瞬道:“可能……後來的心境不同,也就不想飛昇了?”

林可那雙清亮的眼睛出現了朦朧的疑惑,片刻,又散去,說:“誰知道呢。”

她伸出一隻手指來搖了搖,笑道:“所以我不是要問我自己的事。我想問你認識一名姓簡的修仙者嗎?對了,他的全名叫簡惜文。我問了那個叫馬延的少年,他說他沒聽說過。這不應該啊,所以我想要再問問你。”

“他天賦挺高的,學的是符法道,後來還學了卜算之道。雖說天下三千道都是張角傳的,凡是修仙的人,都是他的徒弟。但我好歹也教過那小子點東西,也算他的半個師父。不知道他有沒有飛昇,最後怎麼樣了。”

鄭皎皎有些詫異,簡惜文這名字,熟悉而久遠。

“我倒是認識一個叫簡惜文的。不過,不確定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鄭皎皎說,“那個簡惜文,現在叫做文淵,修的甚麼道我不清楚,如今已經是大乘修為,大家都說他或許不日就能飛昇了。”

林可有些怔然,半晌,點了點頭,揉了揉自己腦袋說:“我知道了。”

鄭皎皎擔憂明瑕,沒有跟她再多討論甚麼,止了話離開,轉身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嘟囔。

“其實不飛昇也好,誰知道飛昇到底往哪裡飛呢。月亮還是太陽?總不能飛出這個星系去吧,那不成奧特曼了?”

鄭皎皎一個趔趄,手中提燈晃了晃,正想轉頭去看,眼前忽然變得黢黑,她下意識眯了眯眼,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間混沌,好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眼前,出現了一條小路。

她很快明白,這已經屬於另一個域的範疇了。鄭皎皎提著燈,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去。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驅使她朝一個方向尋找著。

逐漸的,開始出現許許多多的斷壁殘垣,看起來像是甚麼的遺蹟。

鄭皎皎往前走啊走,走到她開始疑惑林可所說的危險到底在哪的時候,眼前開始出現了一道一道的黑色影子,它們猙獰地叫著,在黑暗裡湧動著。

是魔域中的邪祟,據說和妖域的邪祟一樣,為人死前怨氣所化。

這些邪祟往她身邊泥水一樣流過來,一個疊著一個,有些只有一雙金屬鑲嵌的眼睛,有些只有一張裂開的紅唇,有些則頂著稀稀拉拉地頭髮。

提燈的光幾乎被這群邪祟遮掩。

鄭皎皎將燈牢牢緊握著,身上的寒毛豎著,腳下,一道邪祟的性子閃過,讓她摔倒了,紅色的燭火晃了晃,周圍的聲音刺耳至極,有邪祟攀上她的衣裙,她忍著疼痛,護住燭火,立刻提著燭火掃過攀上她衣裙的邪祟,那邪祟發出一聲尖叫,卻仍攀著她的衣裙不動彈,她踢了踢腳,才將它甩了下去。

她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呼吸著,哆哆嗦嗦咬牙罵道:“滾開!”

邪祟們似乎被這虛張聲勢的氣焰嚇了一跳,尖叫聲少了一些。

鄭皎皎趁機往空隙處跑過去,一矮身,將那一堆邪祟甩在身後。

她提著燈的手在顫抖,周邊暗無天日,連哭泣聲也難以傳達。

“明瑕!”她叫了兩聲。

天地寂靜,而邪祟之聲嘈雜。

絕望從這片天地中滋養,燭火暗淡,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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