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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吻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吻

接近夏季, 白天到來的時間逐漸變早。

驛站中,第一縷陽光落到地板上時,鄭皎皎醒過來了。

她坐起身, 停止運轉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昨晚離奇的經歷, 讓她一時沒有辦法將其與夢境分別。

不過,就算如此, 今日還是要趕路去郴州的。郴州的粟種比其他地方的粟種要好,所以他們來郴州,如果能查出世家隱田的問題來最好不過, 如果不能查出, 就將粟種帶回司農寺。

司農寺中實際上也有專門培育出來的糧食和水果,但都很少,而且養護的很金貴,特供給皇室, 有一些會分給各個府衙裡。那些吃個新奇的東西, 並不符合鄭皎皎的農業理念。

她心中有無奈, 卻不知從何而來。

看不清的道路只能抹黑向前, 她起床, 準備下樓。

衣服穿到一半,忽然頓了頓,扭頭。

一旁窗戶邊的小榻上,坐著一座玉石一樣的人, 穿的是月牙色的道袍, 正闔著眼打坐。

鄭皎皎這才想起,昨晚見過明瑕。

原來,竟不是夢。

她匆匆看了明瑕兩眼, 低頭將自己的鞋穿上,要往前走,色膽壯人心,可能是因為睡前的暗示,所以她極為順暢地走到了明瑕身前,一點也沒猶豫,朝他俯身,要吻上他的唇。

吻下去的時候,鄭皎皎忽然覺得不妥,停了下來,猶豫一瞬,往上挪了挪,十分輕地吻到了他的眉眼間。

下一刻,明瑕睜開了眼。

她與他平靜的眼睛對視三秒,有些不安地抿了下唇,往後退去。

明瑕卻突然伸手,摁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重新往下壓了下來。他用的力氣很小,但她卻受了蠱惑一般自己將頭低了下去,碰到了他的唇上。

準確的說,是貼了貼他的唇。

他鬆開了手,鄭皎皎起身,心臟不受控制地在跳動,讓她回憶起幻境中兩人第一次在一起的樣子。

猶記得那是一個簡陋的婚禮,沒有太多賓客和親朋,院子裡只坐著一桌周圍鄰居——明瑕那時候已經跟寧家鬧掰,因此只有在當時還不惹人煩的寧母去參加了婚禮。

到了夜裡,簡單喝了交杯酒,揭了蓋頭,就算成婚了。

兩個人坐在床上,沒話找話。

不知道是誰先朝誰捱了過去,兩個人的唇就貼到了一塊。那並不能算是一個吻。大概貼了很短的一瞬,鄭皎皎的氣息就不穩了,他離開她的唇,伸手解她的衣服,傾覆上來,又停下了,似乎對一切有些無措。

那時候,他的眉微微顰起,疏離和淡漠全部在融化,呼吸也不再和往常一樣。

鄭皎皎猶豫了一瞬,很快湊了上去,二人重新吻在了一起,她教他接吻,但自己也是個生手,因此那個吻很長很長,像把兩人纏繞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新的整體。

現在,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的起點。

但他離她更遠了,而她也不想再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那份隨時可以抽離的庇護和愛,以至於他很多時候都讓她望而卻步,很容易就會生出放棄的心思。

何況,對於她來說,很難同時專注去做兩件事,而情與愛這種東西,又是個奢侈品。遇到麻煩,首先扔掉需要精心去維護的奢侈品,也是人類的通病。

鄭皎皎看了他片刻,重新吻了上去,她將身子挨向他,攬上他的脖頸,輕咬他的唇,用舌尖試探他唇齒的溫度。

這是一個大膽的吻,給予與奪取都不再小心和被動。

她不再為自己的心困惑,也不再為未來的道路而提前擔憂,她不再畏懼於被人拋棄,因為她終於明白,即便他拋棄她,那也並不能證明甚麼。不能證明她的廉價,也不能證明她不值得被愛,她只是學會了不去順從。

明瑕呼吸有些錯亂,他的脖頸不自覺去揚起,將她的呼吸吞吐。

因為擔憂自己力氣不自覺失控,所以他儘量不去做甚麼大的動作,可她吻得又太過輕,不夠將他的渴望一併消耗。

逐漸的她坐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伸出手用一種若即若離的姿態攬住了她的腰,頭低下去,追逐著那片唇。

鄭皎皎吻完,胸腔起伏的很厲害,眼角也滑下來一滴因為激動和缺氧而產生的淚滴,她的眼尾通紅,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她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因為眼前薄薄的唇,終於被紅色浸染了。

但他仍比她要冷靜,倒顯得她狼狽許多,以至於她仍有些不忿,要往前去,被他伸手摸到臉,她頓住,看他將自己的淚痕抹去。

“郴州的路難走,要小心。”他說。

鄭皎皎問:“你知道我們要做郴州做甚麼嗎?”

明瑕點了點她腰間義眼,說:“有聽到。”

他說話的態度緩和許多也親近許多,不再那麼冰冷冷了,好像她有些間斷的呼吸,將他也染上了溫度。

以至於鄭皎皎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她的失控成為了他的養料。

這讓她不禁為此思慮了一秒。

說話間,明瑕再度掃向她粉色的唇,半晌,逼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仙人和凡人很少有在一起的,想來也是因為體質原因。即便那未來的壽數和不會同時衰老的容顏能夠短暫忽略,可眼前各類差距卻難以跨越。

“疼。”她忽然道。

鄭皎皎低頭推了推明瑕攬在她腰間的胳膊和手,明瑕鬆開,她揉了揉自己的腰,用商量的語氣要求說:“你下次能不能用小點力?”

她並不知道,明瑕已經很剋制了,靈壓、靈氣、力度,他都將其壓制到了最低處。只是情緒激動的時候,難免有些波動。

鄭皎皎覺得這個明瑕的心思要比鳥安時的他深太多了,秉性也更冷了,她有一瞬間的傷心,但很快未完成的工作將她扯了回來。

她起身,給自己梳頭,好奇問他:“你的體質來驛站,不會影響驛站中的人嗎?”

“會。”

所以他要走了。

儘管他已經足夠收斂,但仍舊使一名對靈氣感應強的孩童身上的靈氣一直處於不穩之中。

明瑕起身,走到了鄭皎皎身邊,拿起桌子上她摘下來的一個荷包,遞到她面前說:“為我繡個荷包吧,皎娘。”

鄭皎皎接了過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半晌,一邊插著簪子一邊轉頭看他,說:“那你要拿甚麼東西來換?”

不等他回答,她放下那荷包,起身,踮起腳來吻了吻他的面頰說:“下次來見我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明瑕動了動指尖,在她即將轉身的時候,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鄭皎皎頓了一下,只覺得一眨眼他的人就消失了,好像自己剛剛感受到的撫摸是錯覺一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沉默良久。

儘管她儘量去避免思考那遙遠的未來,但仍然會因為二人間還殘存的愛而感到隱隱的痛苦。

她貪戀著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可畢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分離似乎是成長中必不可少的課題,即便不能接受,也仍無可奈何。

歸根結底,還是她太過弱小了,而在天賦面前,她的努力又無濟於事,那並不是努力就可以擁有的東西。一個凡人能夠到達的頂點,似乎都不通向那天空中懸浮著的巍巍仙山。

低頭將義眼掛到腰間的鄭皎皎又在恍惚間聞到了那股桃花香,她一怔,抬頭,看向鏡子,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臉,呢喃道:“是不是真該看看醫生了?”

可這地方,似乎沒有心理醫生這種類目。

鄭皎皎深深嘆了口氣。

明瑕一來,她的憂愁也變多了。

魏虎的房間,他猛然驚醒。

熟悉的靈壓波動,讓他立刻起身,朝驛站外面追了出去。

果然,片刻,他看到了一抹白色背影。

那背影回身看向他,眉目清冷。

魏虎頓時低頭行禮道:“師尊。”

他心裡奇怪,自己師尊怎麼會下山來了郴州?

雖然康平之前的動靜很大,但魏虎在桃夭妖域展開前就領命下山了,因此仙山中發生事情他並不知曉。

明瑕將他打量了一下,道:“任務已經完成,不要多在凡間逗留。”

“是。”

魏虎應的很乾脆。

他知道自己師尊脾性,也清楚自己師尊的規矩,知道明瑕是為了他好。

雖說明瑕比起其他渡劫來說,出山的頻率高了些,但從來不多在人間逗留。

人間事能管,但不要因此陷了進入,以至於亂了道心。——這曾是明瑕告誡他的原話。

魏虎正推測著他師尊來此地的原因,就感覺他師尊的靈壓忽然朝他壓了過來,神識過,他的芥子被開啟,裡面飛出來一個眼熟的東西。

那被改造過的監察鈴一點眼色也沒有,刺耳地響著。

魏虎抬了抬頭道:“師尊,這是……這是我的。”

不知怎麼地,他竟突然改口了。

或許是覺得那心狠手辣卻愛哭的凡人女子有點可憐,若是明瑕遷怒於她在監天司或仙山的親人,那她豈不是要到他面前哭個天昏地暗?

明瑕語氣不明地問:“你的?”

魏虎從沒有欺騙過自己師尊,此刻已經後悔了,額頭上滲出汗來,咬了咬牙,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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