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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遠路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遠路

魏虎跪了下去, 承認:“是山下一名女子的,大抵是因為她的家人擔憂她,怕她在山下對精怪沒有防備, 所以才改造了個這樣的監察鈴。”

他話說的很委婉,甚至主動給鄭皎皎找了理由, 這對於他來說實在罕見。

在仙山上,魏虎作為明瑕唯一的徒弟, 又是備受爭議的半妖之身,為了不將明瑕的名聲拖累,他一向最是冷漠無情, 最是秉公執法。

明瑕將那監察鈴在手中轉了一下, 唐富春確實是個極有煉器天賦的修士,這監察鈴被他改制的很合用且精緻。

因為主要是為了給鄭皎皎提示來自‘氣’的危險,所以他將這監察鈴的範圍和對妖氣、靈氣等的閾值改低了許多,所以即便明瑕再怎麼收斂氣息, 過近的距離和他身上靈氣還是讓監察鈴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這聲音響著, 鑽進魏虎耳朵, 使他的心也被攥緊了。

或許剛剛不該那麼說的, 魏虎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多說了那麼多廢話, 他的眼睛不斷在獸瞳和人瞳之間變換著。

就在他的心開始變亂的時候。

明瑕終於開口了,但並沒有責問他的意思,像往常一樣平靜,說:“此監察鈴已經被改造, 範圍和閾值都被縮小了, 不算違規。”

“是,”魏虎結結實實鬆了口氣,不敢再在自己師尊面前耍他的心機了。

他老老實實地道:“弟子覺得雖然不算違規, 但終究還是要警告一下,這種級別的仙器不能被人這樣隨意私自改造。”

“你打算要做甚麼?”

魏虎低了低頭說:“弟子只是打算將這東西帶走,等那女子家中的修仙者尋來時,敲打兩下。”

明瑕這次沉默的有一點久,久到魏虎忍不住抬頭去看他。

“師尊?”

明瑕手中結出靈印,瞬間那還在作響的監察鈴揚起一聲尖銳的聲音後陷入安靜之中,他垂下手,遮住了監察鈴,問他:“你最近可有去唐家?”

魏虎和唐富春關係不錯,因此常仗著自己身份去唐家討酒喝,之前甚至與唐家的一名家僕發生過沖突。

“未曾……”他說完,又補充,“任務完成了,正要去。師尊是有甚麼吩咐嗎?”

“康平南安郡王府一事,百善堂幾人雖然看上去是衝著靈松去的,但行為舉止更像是衝著靈松體內的靈氣和修為去的,且並沒有一定要她性命的意思。我在他們所隱藏的郡王府內所設的符文中,找到了關於騰雲一脈宋雪婷的靈氣。”

魏虎聽到這裡狠狠擰了下眉,怒意盡顯,騰雲一脈與他們之間的摩擦有很長時間的歷史了。偏偏文淵寵愛騰雲且不理俗世,就算他們在凡間靈礦山中搞出多少事來,仍不去管。

“師尊,乾脆將這證據交給文淵尊者,就算尊者再怎麼偏袒騰雲,也不可能看著騰雲殘害宗門元嬰!”

相對於他的憤慨,明瑕是十分平靜的,事實上,在從人間回到仙山待的幾百年時光中,他一向是這種清冷的樣子。

倘若不是那妖域禍起突然,他也不會因此下山,更因此亂了些許心緒。

明瑕說:“百善堂雖然看起來像是接了騰雲的任務,但更多的像是要挑撥離間。”

魏虎的神色凝滯了一下。

雖然有仙盟存在,可是仙盟的作用更像是一個調和劑,在三國三大仙宗之中沒有任何話語權。三大仙宗雖然並存已久,並且同時傳承自張角尊者一脈,但發展至今,除卻那些被傳承的大道,一些細微的規矩早就不一樣了。

魏虎道:“難道是其他的仙宗朝大玄伸手了?”

明瑕望著他道:“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魏虎不解說:“可是為甚麼?師尊,他們有甚麼理由要對大玄出手,難道為了靈礦嗎?除卻乾元仙山,他們宗門不是也擁有源源不息的靈脈嗎?”

三大仙宗資源充足,和其他仰人鼻息的小宗不同,其宗內靈脈都是能夠再生的至純靈脈和靈氣。若只為靈氣,確實沒必要對對方出手。但凡事都有特例。

張角尊者最先傳道於金國,因此金國靈氣整體要昌盛,以至於滋長了不少精怪,更有大妖化域,外人不得擅入,以至於長生門亦拿那妖域沒有辦法。

而明國多戰事,死氣幽幽滋生邪祟魔頭,生成幽都,收斂一眾凡人、仙人魂魄於其內。無極宗兩位大乘坐鎮無極谷底不理俗世,因此明國國力比其他二國要衰退許多。

魏虎覺得大乘尊者們就像一個碩大的頑石,他們的時間和其他人並不相同,他們的思維也早就隨著修煉而越發超脫世俗,因此絕不會對他國仙宗出手。

從前明瑕也有著這樣的懷疑,但從妖域出來之後,他明白了,不論是多高修為的修仙者,都仍存有自己的私心。

世界上的大能們,並不都是甚麼天生聖人,有些普通人,一直修煉,修煉成了一名大乘尊者,或許心性會因此歷練地堅韌,也或許心性並沒有太大改變。

明瑕彷彿又看到了那個野心勃勃的少年道士,在暗夜裡的鳥安,遊蕩在金甲軍和妖魔精怪之中,尋求著一個機會。

他看著他說:“師兄,識時務者方為俊傑。”

這抹影子很快又變成那個待在雲霧繚繞的仙山中、面對著蒼蒼的飛天壁畫、稍微有些佝僂的消瘦身影,他背對著他說:“明瑕,順應天道方為修士本分。”

逐漸的,眼前畫面全部消散,明瑕看清了眼前的世界,他對魏虎道:“三大仙宗各有自己的想法,防患於未然總是正確的。何況除了三大仙宗,還有幽都和浮屠妖域。只怕唐家眾人被百善堂所惑牽扯其中。三百年前,百善堂與凡世唐家是否有所糾葛,我不便出面,你去查來。”

雖說明瑕要去探查唐家靈礦山,但凡間的唐家人和修仙界的唐家人雖然聯絡密切,卻不太一樣。凡間的唐家輸送很多人入仙門,入了仙門的唐家人又反哺唐家,這才使得唐家逐漸地成為了大玄的龐然大物之一。

即便唐家靈礦山沒有百善堂的蹤跡,但百善堂的馬延三百多年前的的確確在唐家靈礦山待過,他需要搞清楚,馬延過往蹤跡,以從中推斷他們到底要做甚麼。

“是,師尊。”魏虎恭敬應下。

明瑕轉了一下手中監察鈴,對他道:“不要與凡人牽扯太多。”

魏虎知道這是在敲打他,連忙說:“是,弟子知道,弟子會謹遵師尊教誨。”

晨間的陽光落下的那一刻,明瑕瞬間離去,唯餘山林間的薄霧未散。

魏虎起身後怔了一下,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剛剛明瑕所在位置。

那改造過的監察鈴被他師尊帶走了。

“……”

他摸了摸鼻尖。

估計會被他師尊隨意扔到雜庫之中。

這可怪不得他,他是想著警告過那女子的修仙者家屬以後再還給她的。

鄭皎皎把自己收拾好,正要出門,走向門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鈴音。

響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正想著桃花香的事,頓時心神繃緊,立刻轉頭,手握到了腰間昨天方良給她的劍上,心情複雜地凝眸看去,只見那木桌之上,昨天離她而去的監察鈴正在無聲搖晃著。

鄭皎皎吃了一驚,很快反應過來,走到了桌子旁邊,看了片刻,握住腰間荷包,那裡面裝的是已經恢復了的義眼。

她問:“唐仙督給我做的監察鈴回來了,明瑕,這跟你有關係嗎?”

鄭皎皎內心是既畏懼又激動的,她的呼吸都有些間斷,屏氣凝神地對待著眼前的監察鈴。倘若不是明瑕,那是不是有可能是桃夭?或許她聞到的桃花香、聽到的淺笑並不是錯覺呢?

但義眼很快傳來聲音說:“是我。”

鄭皎皎的沮喪肉眼可見,伸手拿過了桌上的改造監察鈴,看了看,在明瑕詢問時,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謝了他。

明瑕雖然能透過義眼感知到這邊的事,但大多數情況下,除非鄭皎皎開口,否則他就只充當一個不聲不響的伴生獸的功能。

不過,鄭皎皎倒覺得這樣很好,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或許走著走著,二人會在某一天走散,但卻並不會因此毀滅。

她把改造的監察鈴重新放進了自己荷包,並不招搖,然後出了門。

下樓梯的過程中,鄭皎皎發現已經有很多陸陸續續醒過來來的人,至少他們的馬伕早早醒了,正在底下啃大餅。

這是方良正好也推門而出,臉色比之昨天未受傷之前難看許多,鄭皎皎同他打了聲招呼,有些擔憂:“方少卿,你沒事吧?”

方良擺擺手說:“沒事,已經包紮了。”

他倒還反過來關心她:“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鄭皎皎怕他著急趕路,但如今卻不好這麼說,只靦腆地笑了笑。

方良走到她身邊,頓了頓,嘆了口氣說:“把劍給我。”

鄭皎皎怔了下,要從腰間取下劍來給他,她其實有些想問問這剩下的路能不能讓她佩著這劍,雖說這劍對於某些人來說實在不中看,但卻能給她一種安全感,讓她覺得即便是再危險的環境,她也未必不能反抗。

“不用把整個都給我。”方良道,“拔出來就好了。”

劍出鞘,還殘餘著昨日血氣。

方良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帕子,小心擦著,擦完又遞到了她面前,說:“這劍有些年頭了,不擦掉血跡容易生鏽。”

鄭皎皎看了看他,頓了一下,咬牙從他手裡重新將劍接了回來。

她有些想作嘔,又忍下了,望著方良被包紮過的手,覺得自己的做法沒錯。

要從這裡生存下來,就要適應這裡的規矩,她已經在逐漸適應了,這很好。——鄭皎皎對自己道。

方良說:“我們這一路兇險,把你牽扯進來實在抱歉了。但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我想你也不會再退縮了。”

鄭皎皎抿了下唇,把劍放回腰間,說:“這劍,少卿贈我吧。”

方良:“寶劍識英雄,合該是你的。”

其實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去郴州的道並不好走,只是各有各的立場,必須來此罷了。雖然方良覺得他和程文秀有種欺騙鄭皎皎來了此地的感覺,但對於鄭皎皎來說她需要這個機會——能被人看到的機會。

驛站的大門被人從外開啟,是遲遲未到的監察司眾人。

當地監察司先收到的是魏虎的訊息,因為魏虎信中說此地妖邪已被解決,所以他們才等到了近天亮才來的。

領頭人亮出了監天司的令牌,眾人立刻垂頭行禮。

隨即,醫道司立刻有人上前去檢查眾人傷情。

二樓的一間房門被人開啟,魏虎打著哈欠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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