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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魏虎

2026-04-27 作者:看熱鬧的土獾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魏虎

魏虎是奉師尊明瑕的命令來此地除妖的, 說是妖,其實是一隻魚精,比一般築基修士還要厲害些。

一日前, 他於渭河水邊將魚精斬殺,路過郴州, 準備去唐家討口靈酒喝,借住在此地驛站, 沒想到半夜忽然聽到了監察鈴的聲音。

他低頭看到了女子纖細的腰上所懸掛的東西,遂說:“怪不得本尊好像聽到了兩道重疊的監察鈴,你是監天司的人?”

女子臉色蒼白, 卻襯得她唇齒更豔。

魏虎盤問的話頓了頓。

一切只在一瞬之間, 眾人驚恐的尖叫還沒發出,他就收了手,輕飄飄後退一步,卻趕上他人三步之遠。

他掃視過眾人, 手一揮, 一道金文閃現, 開口說:“本尊奉師尊明瑕之命下山除妖, 這是敕令, 不必驚慌。”

乾元仙山之人下山需要仙山敕令加監天司敕令,否則便要有仙山敕令加渡劫尊者敕令。

眾人一聽是明瑕的徒弟隨即紛紛鬆了一口氣,既是仙山尊者的徒弟,那品行肯定也壞不到哪裡去了。

驛站輔司連忙行禮:“參見仙人。”

鄭皎皎抿了下唇, 握劍的手虎口處泛著淡淡的疼痛。

有了魏虎在, 眾人也就不需要再心懷忐忑地等待監天司的人了,方良也放棄了連夜趕路的念頭,心情平復下來, 看了看鄭皎皎。

鄭皎皎行禮過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反正看上去並不是開心的樣子。

想到剛剛差點起的矛盾,方良有些頭疼,還沒到郴州,隊伍好像就有點散散的了。他不喜歡鄭皎皎這種不分輕重的個性,但是她的算數天賦和乾脆利落舉劍的行動確實讓人側目。

方良勸自己,天才,總是有點怪癖的。

“你沒事吧?”

鄭皎皎抬頭看到方良二人關心的面容,搖了搖頭說:“沒事。”

面前魏虎已經檢查了死者的屍體,驚愕地發現其上遺存的妖氣,竟然和他曾經所捕的魚妖妖氣相似至極。

他顰起粗狂的眉毛,敲了腰間靈氣三下,隨即站起身來道:“這妖是隨我來的,是我失察。”

輔司等人不解。

魏虎也沒有要詳細解釋的意思,只是吩咐道:“把所有人集中到這裡來。”

方良悄悄皺了皺眉毛。

等到人都挨近,魏虎抽出腰間的短蕭,對眾人道:“等會兒你們可能會有些不適之感,但是不用擔心,只要忍一瞬,等我將那河妖捉出就好。”

眾人面面相覷,交換的目光中看到了彼此害怕的神情。縱然如此,卻並沒有一個人敢提出異議。

鄭皎皎站在人群中,手中劍沒有放進劍鞘中,因為考慮到自己並不會使劍,所以害怕等會兒還需要用到的時候拔不出。

她的虎口處通紅,至今沒有變回原來的顏色。

蕭聲起,卻並不悠揚。

艱澀的曲調,灑落在驛站堂前,懸掛的一盞一盞的油燈晃著,將綽綽暗影照亮。

方良:“這是驅邪調子,但因為需要釋放一定的靈壓,所以感覺到身體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他的解釋比魏虎詳細。

鄭皎皎看了一眼周圍人的面色,果然有些難受的樣子,見方良要往她身前擋,她連忙阻止說:“我對靈氣一點也不通,感應不到靈壓,頂多會覺得有些冷。”

“你這體質倒是特殊。”方良詫異,“按理來說,怎麼就算沒有修仙天賦,怎麼著也能感覺到一點吧。”

“我一點也感覺不到。”

方良陷入了沉思。

那個拿著蹴鞠的小男孩此刻已經有些臉色泛白,腿顫著,站不穩。

對靈氣感應越靈敏、但修為越低的人,在面對高修為人的靈壓時越敏感。

大抵這便是他的不幸。

他仰頭看向自己的孃親,想從她那裡找到一點安慰,可他的孃親同樣臉色蒼白,摸著他面頰的手更是冰涼至極。

鄭皎皎倒是也想拿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不為別的——這調子實在太難聽了,難聽到令人心神意亂。

正在她這樣考慮的時候,那男孩的母親突然眼眶具紅,脖頸青筋突出,張開了嘴巴。

只聽一聲鳴叫,她的舌頭竄了出來,直撲向魏虎腰間。

重疊的監察鈴聲像是這場戰鬥的背景。

鄭皎皎眼尖地看到,那並不是舌頭,而是一隻蟲子一樣的東西。

“食魚蝨”,魏虎冷笑道,躲過那蟲子,手中法器現,將有些暗淡的大堂照亮。

在他打鬥的過程中,響起兩聲叮咚的聲音。一聲是男孩母親倒在了地上,口中空蕩蕩,舌頭丟失,往外溢著血。一聲是方良身旁,一名穿著青衣綢緞的中年人單膝跪倒在地上。隨著他跪倒在地上,他懷中藏著的匕首狀的靈器也摔了出來。

方良正拉著鄭皎皎往後躲,按他自己的說法就是——他一介文臣實在不適合這麼血腥的場面。

當然,主要是他曾經也自己修煉過,這金丹仙人打鬥中外放的靈壓讓他胃裡好像住進了個哪吒。

但因為他曾自己修煉過,所以還有些抵抗能力,勉強算是場內活躍的幾人。

聽到左邊傳來的動靜,方良不由得低頭看去,正巧跟那跪地的仁兄對上了眼。

他看了看那匕首,又看了看那仁兄,怔了一下說:“散修?”

這驛站中怎麼還有散修?

其實,六部官員裡,也有靈力雖強但沒有去仙山的人,主要是仙山選拔,既看緣分,也看家族能力。

就好比孟邵,他家原本家徒四壁,孟貴妃自小被一名官人看中,選到家中做歌姬,等到那官人將她引薦給當今皇帝,頗得盛寵,才有了資本將出生沒幾年的孟邵送到了仙山。

倘若孟邵出生的早一些,或孟貴妃獲得恩愛的時間晚一些,孟邵都將無緣乾元宗。

六部裡面的官員,有些是自己不願上仙山,有些是遺憾錯過。

朝廷是嚴禁官員私自修行的,進入皇宮也需得將身上各種靈器、佩劍全部摘下,若是有官員在皇宮使用帶有靈力的東西或自己研製的法咒,不光自己會被問斬,還會牽連九族。

雖是如此,但有些人,就如同方良這樣的,私底下也會研究一下靈氣的使用。但是這一切絕對不能讓政敵知道就是了。

民間散修和朝廷‘散修’的各種神色與姿態還是有些區別的,因此方良一見此人,就知道這人絕非六部官員,而是屬於市井中的散修。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當即拔出短劍,只聽嗡鳴一聲,專注精怪和魏虎的鄭皎皎只覺得眼前一空,方良側了一下身,她側眸,紅色腥熱的血濺到了她的臉上。

鄭皎皎眼眶放大,朝旁邊挪了一步,看到了利刃染血也要繼續向前刺的中年散修,那一瞬間,散修的靈氣傾巢而出,硬生生將自己修為短暫拔高,築基的靈壓毫無保留地落下,讓一眾凡人躺到了地上,紛紛暈了過去。

她無意識地舔了一口唇邊的血,耳邊盡是刀光劍影,方良說跑,她提劍往前跨了一步,將劍橫著捅進了那人胸前。

血肉被利刃割開的觸覺,讓她跪倒在地上。

方良捂著斷指的手坐在地上,看到的是那中年男人胸口插著一柄長劍,眼睛中盡是對鄭皎皎為何沒暈的茫然,他倒退兩步,捂上胸口跳動的心臟。

顯然,此處沒有第二個仙人,願舍仙骨替他更換心臟。

男人還要上前,卻被反應過來的魏虎,用腰間迴旋的法器擊飛出去。

魏虎下手沒輕沒重,叫他當場命絕。

鄭皎皎低下頭,像失去了支撐,喘息著,雙手撐著地面,地面是磚石所砌,夜裡冰涼,她披散的發落到地上。

滴答滴答。

是身體太過激動,導致淚水在不自覺的地滴落,暈開一圈又一圈的深色,將順著她臉頰滴落的血暈成桃粉色的紅。

“呵。”

有誰在她耳邊輕笑出聲。

鄭皎皎聞到那滴落的鮮血裡沾染的苦澀腥甜的桃花香氣,她雙手猛然用力,沒站起身,倒向後倒去,同樣坐到了地上。

眼前光亮如舊,角落的蠟燭往下滑著蠟油,將自己溶解又重新附上一圈淚珠一樣的痕跡。

暈過去的人已經暈過去,還醒著的,就剩下幾個身體強壯的,和已經將寄生於魚精身上的伴生精怪拿下的魏虎。

桌子上,驛站的鐘表不受任何仙與妖的侵擾,體內依靠機械的齒輪轉動著,到了丑時自動報時,但驛站裡的更夫卻也早已經倒頭躺到了輔司的身上,人事不知。

方良咬牙拿出帕子,將斷了小指的手一纏,上前要將鄭皎皎扶起來,但沒能扶動,倒是他手上的血將鄭皎皎的素衣染紅了。

鄭皎皎淚止不住地流,插空看了一眼方良的手,又看了看那地上的小指,哽咽說:“這……這怎麼辦?”

“甚麼?”方良還沉浸在她提劍就捅了敵人的震撼中,待鄭皎皎握了握他的手腕,他才反應過來,“小指,不礙事。”

才到郴州邊上,就遇見這種事,命能留下,就很好了,方良在心裡安慰自己。

他問她:“你沒事吧?”

鄭皎皎說不出話,只搖了搖頭。

魏虎上前,走到了那中年人屍體旁,法器一掃,拎出來一個木牌,看了一眼,將木牌丟到了鄭皎皎二人身前說:“郴州的一個地下堂會名字,常有人花錢僱傭他們行兇,監天司前段時間幾次清剿都沒剿滅,你們是得罪了甚麼人了。”

他走到二人身前將二人打量了一下,掃過哭泣不止的鄭皎皎,落到方良身上說:“心裡可有人選?”

方良雖然在司農寺,但對於乾元宗的仙人還是比較敬佩畏懼的,這思想屬於從小養成的,根深蒂固,就算跟程文秀待了這麼長時間,也沒能完全扭轉。

“我們是要去郴州,但……”方良下意識想要隱藏自己的去向,可面對魏虎的眼睛還是不自覺地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可能是郴州世家。”

“哦?”

魏虎挑了挑眉。

“我們……”

鄭皎皎原本是看著方良的,但很快轉向魏虎,說話因為落淚的原因還有些哽咽,但聽起來比起方良對仙山仙人卻少了很多畏懼:“仙人問這話是要幫我們收拾郴州的人嗎?”

魏虎當然不可能那麼做,他落到她的臉上,笑了笑,下一瞬,不知道用甚麼勾走了她腰間的監察鈴,拿到了手中看著。

“你既然是和他一道的,且沒有半點修為,肯定就不是監天司的人。”他說,“這監察鈴雖說不算很珍貴,但卻也不算平常。還被器修特意改造過,怎麼,你有家人在監天司?還是說有家人在仙山?”

鄭皎皎咬了下唇,擦了擦淚,盯著他說:“還我。”

魏虎:“沒收了。”

改造過的監察鈴在他手中拋起又落下,他笑著說:“這東西私自給凡人使用算違規。你要是不忿,讓你家人來仙山找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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