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敲登聞鼓
“找人頂罪?”
“對,那人收了他三百兩,自願替他頂下殺我的罪名,去坐牢,就等著秋後斬首。
而我就這麼冤死在京郊馬場,無人問知,無人知曉我的真正死因。
現在我回到京城,我要讓他們全家都不得好死,我要滅他門滿門,殺光他們所有人。”
說這話的時候,他身上的怨煞之氣又再次浮現出來,蕭安樂皺眉。
“收斂心神,凝神靜氣,我說了我會幫你!”
柳承澤看向蕭安樂,
“你剛才說那幅是你畫的,那麼你一定有化解之法對不對?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要殺了那些人,殺了那位惺惺作態的官宦子弟。”
蕭安樂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就是。
“你這人,你還是讀書人呢,廢話那麼多,你說的那位世家公子是誰?”
“是誰?
是吏部尚書府,龐大人的庶長子,可笑他僅僅只是一庶子而已,竟然能夠輕易的草菅人命,真真是可笑至極!”
吏部尚書,龐大人。
這可是一位三品大員,難怪他剛才說一般人不能替他申冤。
蕭安樂微微皺眉,事情還真有點不太好辦,不過也不是太難。
“吏部尚書龐大人府上的庶子,叫甚麼名字?
你告訴我,明天我就去大理寺敲登聞鼓,把他告上公堂。”
聽蕭安樂這麼說,那男鬼驚愕一瞬,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難道我還騙你啊?
騙你一隻鬼有意思嗎?
我若真想要把你打的魂飛魄散,也不是不能。
我的厲害,你應該見識到了,有我在,你傷不了她們分毫,而我想要對付你,更是輕而易舉。
所以我為甚麼要騙你呢?”
柳承澤一臉疑惑,他也不知道。
“好,我信你一回。
那被找來頂罪的人是我遠房的一位表兄,為了錢,他竟然認下了殺人的罪名。
說是因為我讀書比他好,他嫉妒,所以才對我下手。
其實根本不是,是他家孩子生了病需要大筆的銀錢看病。
只是因為銀錢而已。”
蕭安樂:“你也別說而已,一分錢能夠難倒英雄漢。
你那表兄的所作所為,我不予置評,我只幫你申冤,渡你輪迴。”
“你真的這麼好?
那你圖甚麼?”
這話可把蕭安樂問笑了。
“我可能是圖你的感謝吧!”
柳承澤顯然不相信她這話。
“嗤,我的感謝又不值錢。”
蕭安樂攤手。
“那你說我圖甚麼呢?”
柳承澤就是不知道蕭安樂到底圖甚麼,所以才更加警惕。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別想那麼多,我說了就圖你感謝。
我也是在為我自己賺功德,先到銅錢裡來,明天我帶你去公堂上。”
”那公堂上有浩然正氣,我進不去。”
“沒關係,有我在,沒有你去不得的地方。”
說著蕭安樂打出一枚銅錢,將柳承澤給收進了銅錢裡,柳承澤只猶豫一瞬,沒有反抗就乖乖的被她收起來。
秦舒苒拍拍胸口,一臉驚嚇的樣子。
“還好你及時趕來,不然還真是沒辦法對付他,難怪這鬼怨氣太重,不過也挺慘的,就是不知道那位李姑娘對他是甚麼個意思。”
聽秦舒苒的話,帶了幾分同情,蕭安樂搖頭。
“人鬼殊途,李姑娘最好甚麼都不知道。”
銅錢顫動了一下,裡面的柳承澤也開口。
“雖然我與李姑娘是真心相愛,但我如今已經死了,沒辦法給她幸福,我希望她日後能夠找到良人,一生平安幸福。”
秦舒苒撇嘴,“難怪你會坐在李家的牆頭上,你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她呀,嘖嘖,還怪感人的呢!”
柳承澤:“你懂甚麼?”
秦舒苒一下炸毛了。
“我怎麼不懂?
姐姐我也是過來人,算了,懶得跟你說。”
說著看蕭安樂討好一笑
“本來想帶著小丫頭出來長長見識,沒想到一出來就見識了這麼個厲害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怨氣還是自己給自己氣出來的,我真是服了。”
蕭安樂搖搖頭。
“怨氣都是常年累月的累積,他這也屬正常範疇。
倒是你第一次帶杜若出來就遇到了硬茬子,最近氣運不佳呀!
不過也算是上天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這話秦舒苒沒聽懂。
“啊甚麼?”
蕭安樂搖搖頭。
“沒甚麼,我只是感慨他們人鬼殊途,李家姑娘想必也是對他心有愛慕的。
只是可惜了兩個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
說明他們這一世沒有這個緣分,只能等到下輩子再說。”
“真是可憐,都怪那個吏部尚書家的公子,一個庶子而已這麼囂張!
天涯何處無芳草,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鬧出人命,我還真是鄙視他。”
“這些人心裡彎彎繞繞,都是有算計的,那位李姑娘是七皇子的表妹。
如果能夠得到七皇子的幫助,對他日後的仕途有利。
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機這麼做吧,不過這些都和我們關係不大。
我們要做的就是替死者申冤。”
秦舒然忽然想到。
“要不要通知你二哥,你二哥不是在衙門當差,這個對他來說應該也是大功一件吧?
被他一提醒,蕭安樂也想到了。
“也行,至於甚麼功不功勞的,只要日後那位吏部尚書不給我二哥穿小鞋就不錯了。
不過我二哥升的也的確是有點快,該剎一剎腳步了。”
“這樣啊,那還是別告訴了,萬一影響了你二哥升遷怎麼辦?”
蕭安樂忽然就笑了。
“沒關係,到時候涼拌。
剛剛我也說了,二哥升的有點快,到時候就讓他多磨練磨練。
人呢不能走快了,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到……。
這事明天就去跟我二哥說,正好讓他來辦。”
第二天蕭成嶺被就被找來。
興沖沖的跑過來。
“妹妹找我甚麼事?”
蕭安樂:“我今天找你來還真的有事,就是這個事牽扯有些網不知道你敢不敢幹。”
“說吧,有甚麼事,只要是你說的事,你二哥我保證敢。”
“事情是這樣的……。”
將昨天晚上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下。
“甚麼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幹這種事?”
蕭成嶺氣的拍案而起。
“二哥你也先別太激動,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我雖然知道是這麼個事,可是咱得講證據啊!”
“對,得找到證據,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
人證物證俱在,而且對方也認了,如今想要再推,怕是一時間不好推翻,畢竟對方認了罪。
關鍵就在於這一點,若是對方沒認罪,那還好說。
可是如今對方認罪,那麼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需要找證據,還要讓對方翻供。”
這些在蕭安樂看來都很難。
“等一下,那人還沒有斬立決吧?”
“沒有呢,在牢裡,秋後問斬。”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我直接用真言符讓他實話實說就行,那還等甚麼,走吧,咱們直接去大理寺告狀去。”
“也行!”
蕭成嶺說著起身就要往大理寺去。
蕭安樂忽然把他叫住。
“等一下,”
說著將那枚銅錢拿出來。
“柳承澤,你爹孃來京城了。”
銅錢嗡嗡顫動兩聲,
“他們怎麼會來?
就是讓他們知道我已死的事,豈不是很很傷心?”
蕭安樂點頭。
“但這件事是沒辦法瞞住的,即便我們不說,他們也始終會知道。
這樣吧,我們先去見你爹孃,把事情簡單的說一下。”
中年夫妻遠道來京城,其實就是因為在家中。忽聞兒子去世的噩耗,皆傷心不已才決定來京城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兒子是進京趕考的,怎麼會突然死在馬場?
蕭安樂讓他給家人託夢,讓他們在夢裡敘話。
柳承澤同樣激動,當晚就去入夢。
秦舒然跑過來在蕭安樂耳邊小聲道:
“剛才我路過,嘿嘿,就聽到柳承澤他娘呵斥他,說是辛辛苦苦供他讀書,好不容易中了舉人眼看就要能夠考上狀元,結果為了一個女人命喪京郊馬場。
說那位李姑娘紅顏禍水,說他怎麼怎麼巴拉巴拉,反正說了一大堆。
我看那李公子自己也羞愧不已,嘖嘖,要我說,這種事哪有甚麼對錯?
要說錯,就是那位龐尚書的庶子搞出來的,正大光明的和人家競爭不就完了,非要搞鬧出人命,真是可惡。”
蕭安樂無語,這位竟然去聽牆角,也是閒的蛋疼了。
“說來你不是對讀書人有偏見嗎?
這會兒偏見呢?”
被她這麼一說,秦舒苒輕咳兩聲。
“誰說我對讀書人有偏見了?
我才沒有呢,我只是對某些負心漢有偏見。
對這種被人害死的小可憐,我還是很有同情心的。”
吏部尚書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忽然被告知自家長子是殺人兇手,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是有蕭安樂在,由不得他不信。
案子進展的倒是順利,第二天大理寺的登聞鼓就被敲響。
大理寺卿昨天就聽蕭成嶺說了這個事兒,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升堂後見到蕭安樂,大理寺卿笑的和藹可親,讓人搬來凳子給她坐。
蕭安樂身上有縣主的頭銜,是可以坐著的。
主要是今天告狀的也不是她,而是柳承澤的父母親自來告狀,她就帶著銅錢和銅錢裡的裡柳承澤近距離圍觀。
敲響登聞鼓的也是柳承澤的父母。
一對中年夫婦,中年喪子對他們來說沒有甚麼是比這個還讓人難以接受的事了,簡直就是痛徹心扉。
夫妻二人跪在堂前開口。
“大人我們要告吏部尚書之子,龐天賜,他草菅人命,買兇頂罪,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
“來人,傳龐尚書之子,龐天賜!”
龐天賜被請上了公堂,吏部尚書也跟著過來。
他得親自看著,就不信大理寺卿這老傢伙,會不給他幾分薄面?
說來,他體型臃腫略微肥胖,可是他兒子偏偏骨瘦如柴。
蕭安樂見到人的時候,就皺眉,忽然開口道:
“不對,人不對。
你不是龐尚書的庶長子。”
說著皺眉看向龐尚書。
“龐尚書,你的護子之情我懂,但是你這樣,找個無關之人前來冒充,置王法於何地?!”
龐尚書說眼睛一眯。
“你在說甚麼?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他就是我兒子,京城不少人都見過,難道有甚麼問題嗎?”
蕭安樂搖頭。
“他不是你兒子。”
蕭安樂腰間的銅錢顫了顫,對蕭安樂道:
“蕭姑娘,你在說甚麼?
這就是他兒子,就是他害死了我,他親手拿起石頭砸爛了我的腦袋,我記得一清二楚。”
蕭安樂皺眉,有些搞不懂的掐指一算。
隨後才恍然的“噢”一聲:
“原來是這樣啊!”
看著龐尚書的眼神帶有哪些同情。
“那個龐尚書,你節哀哈,他還真不是你兒子,他是你那小妾和其表哥所生。
難怪了,面相和你出入太大,即便用隨母親的面相,也很難有說服力。
嘖嘖,你這可真是,平白替人養了這麼多年兒子,也挺不容易的。”
龐唐尚書腦子裡轟隆一聲晴天霹靂。
自己一直偏疼的庶長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胡說八道,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妖言惑眾,你,”
蕭安樂打斷他的話。
“龐大人,你甚麼你,他真的不是你兒子,不信你滴血驗親試試。”
那位龐公子目光陰鷙地看著蕭安樂。
“蕭姑娘你在說甚麼?
你說我不是他兒子,哼,好啊,那就滴血驗親。
京城有不少人都說蕭姑娘神算,厲害異常,要我看也不過如此。
我明明是我爹的親生兒子,你卻說我不是。
你這不是妖言惑眾是甚麼?
即便滴血認親我也不怕。”
蕭安樂眼中金色光芒一閃,點頭。
“妙就妙在這裡。
因為世人多以為,滴血驗親便是檢驗是否親生的唯一途徑,而恰好,你那位姨娘手裡就有一藥方。
是能夠讓兩個毫無血緣關係之人,血液融合的,我說的對也不對?”
“你怎麼會知道?
不對,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蕭安樂攤手。
“看你這反應就知道我說對了,想必龐大人也是和這位滴血驗親過吧?”
龐大人沉默了,他的每個孩子出生之後都會滴血驗親,也不單單是這個庶長子,可為甚麼會出問題?
難道真是蕭姑娘說的,那女人手裡有甚麼藥方,能夠讓毫無親緣關係的兩個人血液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