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她察覺到騙子的路數了
要租這套三層小樓的老闆叫徐忠林, 焦廠長已經跟他談得差不多，每月租金兩千，三年一簽。
姜小玉算了一下, 第一年、第二年，這附近的租金波動不大, 第三年應該開始漲, 一年的時間而已，她不會漲價, 等到續簽的時候，按照市場價重新籤，不會高於市場價, 這些全都寫進合同裡。
徐老闆看姜小玉一個女人，居然在這麼短的幾年, 穩打穩紮，掙夠了買一棟三層小樓的錢, 確實佩服。
徐老闆提了個建議：“姜老闆，你有沒有興趣用房租入股？”
別的生意她可能會考慮, 金店不考慮, 一直到千禧年之後，還在掃黑除惡呢, 現在街頭一個監控都沒有，金店有被搶的風險，她可以租給對方開店, 但不參與。
姜小玉擺手：“我賣賣衣服還行, 金飾行業完全不懂，就不參與了，老老實實收我的租子吧。”
徐老闆沒勉強, 只是問能不能把付款方式，改成一個月一付？
姜小玉不同意：“徐老闆，你開這麼大的金店，如果風險能力差到只能堅持一個月的信心，這生意不能幹，我沒有嘲諷的意思，是真誠建議。”
徐老闆笑著點點頭：“我明白，那就按照季度來支付。”
押金押一個月，租金一季度一付，然後姜小玉讓給對方一個月的裝修時間。
姜小玉十八萬八買的小樓，空了兩個月不到，已經回本六千塊錢，她覺得回報率很不錯，但是心裡總是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曉軍裝貨還在這邊，她問曉軍有沒有額外的時間，來幫她辦點事。
曉軍一口答應：“媽，有甚麼事你說我去辦，我多留兩天不礙事。”
姜小玉把自己的預感說出來：“徐老闆租小樓開金店，租金給的又高又爽快，但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你幫我跟著他悄悄觀察，看看有沒有破綻。”
曉軍馬上去辦，一共跟了徐老闆三天，回來給姜小玉彙報，這三天徐老闆每天都在酒桌上，跟同樣做生意的老闆吃飯、喝酒、拉人投資入股，說他在非洲某個地方參與金礦生意，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入股他的金店，目前已經有兩個老闆有意向要入股了。
姜小玉：……這牛皮太扯了，還非洲的金礦，居然有老闆被忽悠住。
她想起以前看騙子的新聞，那些一聽就假的騙術，居然能騙到不少人，還有那些民警都攔不住的轉賬，看的時候都不知道為甚麼會有人信。
姜小玉發愁：“我現在擔心，這個徐老闆是個皮包公司，專門行騙，租我的房子也只是掩人耳目。”
曉軍倒是不擔心：“看他裝不裝修，上不上貨，他開的是金店，黃金實打實的，他拖不了多久。”
姜小玉想想有道理，讓曉軍忙他的去，她要在這邊住到金店開業，不然不放心。
……
金店裝修要一個月，姜小玉每天沒甚麼事，就各處鑽巷子找美食吃。
這天路過一個小飯館，才下午四點多，但是她餓了，進來要了一碗手打牛肉丸的純湯。
她坐在店裡看選單，聽到老闆罵後廚洗碗的小姑娘，抬頭一看，那麼巧，居然是上回在火車上，幫她找回錢包的姑娘，這也太巧了，姑娘回了北京，啥時候來深圳打工的？
這會店裡只有她一桌客人，沒甚麼碗要洗，姜小玉叫老闆別做牛丸湯，上個火鍋，點了好多貴的燙菜，叫那姑娘一起吃。
客人請店裡臨時洗碗工吃飯，但是點的菜多，有得賺，老闆樂得很，還送了個燙菜。
姜小玉知道這姑娘不愛讓人打聽隱私，所以只問能問的：“你年紀輕輕，好多工作都能選，飯店的服務員也比洗碗工工資高呀。”
姑娘餓壞了，不跟姜小玉客氣，撈著燙好的牛肉片大口吃著，吃了人家的飯，她很樂意回答這種能回答的問題。
“我剛來深圳的時候，是在大飯店當服務員呢，有些客人真的很討厭，動手動腳，我幫同事出頭，當事人居然嫌我多管閒事，那我就不管了，但是那天有個客人，居然觸我的黴頭，我把他打了，當然，我也被開除了，走到這條巷子裡，正好這家店缺洗碗工，我就洗碗換口飯吃。”
這姑娘性情中人，好可愛，姜小玉越發喜歡。
但是洗碗的臨時工工資太低了，包吃不包住，她還得花錢另外找地方住，一個月下來剛剛裹住吃喝住，存不下來錢。
姜小玉忍不住多問一句：“我有個朋友在這邊開服裝廠，正規的廠子，進去包吃包住，工資比這高一倍，你要不要去試試？”
姑娘忙擺手，謝過她的好意，說道：“我試過了，受不了廠裡面的單調，一坐幾個小時，吃飯、喝水、上廁所都限制時間，這活我幹不了，寧願錢少一點，自由。”
姜小玉理解這種愛自由的心，跟姑娘說了自己入住的酒店地址，說道：“我還要在這邊住個把月，咱倆之間有緣分，如果有事儘管去找我。”
姑娘挺感激，分別的時候突然跟姜小玉說：“好，要是有事我找你，我叫周若晴。”
姜小玉一怔，居然肯告訴她名字，這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她笑了：“我叫姜小玉，想叫姐姐或者阿姨都行，隨你高興。”
……
過了一個星期，姜小玉在小飯店遇到的姑娘，沒有來酒店找過她。
她心裡有些失落，她還挺喜歡那個姑娘，跟她聊天很開心。
又等了兩天，她忍不住跑到小吃店去吃手打牛丸，沒看到周若晴。
她問老闆：“上回和我一起吃火鍋的小姑娘，今天沒來上班？”
老闆正一肚子氣呢：“那個小姑娘不識好歹，我好心給她介紹城裡物件，她居然不要，還把我的碗打碎了，要不是跑得快，看我不罵死她。”
姜小玉覺得碗裡的新鮮牛丸，都沒有滋味，本著不浪費的精神，吃完付了錢走了，她以後都不會再來這家店。
但是她和周若晴有緣分，過了幾天，居然在徐老闆的員工培訓會上看到她。
一共二十多個招聘來的營業員，穿著同樣的衣服，挽著同樣的頭髮，徐老闆請了幾個老闆，來參觀快裝修好的店面，很自豪的介紹他的佈局，二十多個漂亮營業員往各個櫃檯一站，規模確實挺大，給人莫名的信任感。
周若晴目不斜視，假裝不認識姜小玉。
姜小玉心裡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很配合，跟徐老闆談笑風生，從周若晴身邊經過，也假裝不認識她。
她心裡犯起了嘀咕，周若晴是外地人呀，黃金首飾店，招本地員工才更安全，若晴怎麼應聘上的？
晚上她沒和徐老闆這幾個男人去吃飯，看完店後，直接回賓館了。
……
說來也巧，她剛回賓館，外面的暴雨傾瀉而下，差一點點被淋透，真慶幸回來的及時，洗了澡換了衣服，坐在床上看電視。
八點多鐘，外面的大雨沒有一點停的跡象，但是房門被敲響了。
姜小玉被敲門聲嚇了一跳，轉頭看著窗外的大雨，腦海裡想了好幾種開門後的危險橋段。
她都被自己的幻想逗笑了，隔著門問了一句：“誰呀？”
“姜阿姨，我是周若晴。”
是她呀，姜小玉的第六感，讓她完全信得過這姑娘，連忙把門開啟。
周若晴手裡拿著一把滴水的傘，渾身溼透，外面那種大雨，打傘沒用，該溼還是會被淋溼。
她急忙給周若晴拽進來，翻出一條洗臉毛巾，跟她說：“我在這裡常住，東西帶得多，這條毛巾剛剛洗過曬乾，你要不嫌棄，先拿來擦擦頭髮。”
“姜阿姨，你太客氣了，謝謝你。”
周若晴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下頭髮，扔到椅背上，然後開門見山解釋白天視而不見的原因。
“姜阿姨，白天的培訓會上，我假裝不認識你，是怕我們老闆誤會，不讓我在他那幹了。”
姜小玉不明白了：“這怎麼說？難道跟我認識，他就會不要你嗎？”
周若晴說：“我們這個老闆，只喜歡身世悲慘的、家庭條件困苦的，對於家庭好的、養尊處優的，他一概不要。”
怎麼錄取條件是這種參考標準？姜小玉從來沒聽過，以前刷影片重新整理聞，都沒刷到過，太奇怪了。
她突然想到個問題：“你們這二十多個服務員，外地的多嗎？”
周若晴點頭，她回答問題的時候，其實暴露一些問題，比如觀察力比普通人敏銳，但是又沒有相對應的精明。
“聽口音的話，有一大半都是外地的，老闆叫我們只能講普通話，不會講普通話的，他沒有招，但我們私下裡都講家鄉話，本地口音的只有一小半。”
姜小玉聽得直皺眉，招這麼多外地的幹甚麼呀？
周若晴看出姜小玉的發愁，問道：“姜阿姨，你怎麼了？”
姜小玉搖頭：“沒甚麼，你要不要留在我這邊洗個澡？我找一套衣服給你換。”
周若晴擺手：“我們有個大寢室，晚上十點鐘鎖門，嚴禁夜不歸宿，我得回去了，您不用送出來，姜阿姨再見。”
周若晴走了，姜小玉更睡不著，這一樁樁、一件件不符合常識的事情，讓她越來越不安。
第二天上午，她把電話打到慕成風辦公室，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讓他分析。
慕成風聽了媳婦的描述，是覺得有問題。
他道：“我們假設姓徐的有問題，他造勢造這麼大，要麼是騙人投資，要麼賣的東西造假後會有極大利潤，用假貨騙人謀取暴力。”
姜小玉不敢相信，黃金怎麼造假呢？他這麼大的店在這裡，敢賣假貨，那前面的裝修、房租這些不就打水漂了嗎？只能繼續觀察，希望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
開業之前，徐老闆請了他籠絡的老闆和他們的太太，看運過來的一部分首飾金，確實好看。
徐老闆誇他們品牌的設計師多麼出名，才會設計出這麼多好看的款式，開業前三天，價格全年最低，他們幾個老闆可以內部提前買，給打個九折。
這個價格，已經是金價的成本價，首飾金有溢價和手工費在裡面，比金子本身的價格高不少，徐老闆把價格定這麼低不掙錢，像做慈善一樣，別人都買，她幹嘛不買？
來的幾個太太，比姜小玉更激動，已經挑款式去了，姜小玉不看款，她看重量，哪個手鐲看著重，她就買哪個，每人限購三件，她買了三個手鐲，正好給大妹、二妹和靜姝一人一個。
買好首飾，姜小玉對徐老闆笑容都多了，說了幾句好聽的話，祝他開業之後生意興隆。
徐老闆笑容滿面，再次發出邀請：“姜老闆，我這投資入股的大門，給你保留到開業當天，等你看到開業盛況再做決定。”
姜小玉意志很堅定，便宜的黃金首飾可以買，入股免談。
她呵呵笑道：“好，我考慮一下，這首飾買給閨女和弟媳婦的，我給弟媳婦送過去，開業當天一定來。”
她轉身的時候，徐老闆嘴角抽抽，真是個貪便宜的女人，專撿克數重的鐲子買，看看開業當天，她能拿多少錢出來投資？
姜小玉半道回頭，看到挑到滿意款式的幾個太太丈夫們，已經問投資回報比的具體問題了。
……
佔了便宜開心之後，姜小玉突然擔憂起來，這黃金手鐲不會是假的吧？
焦老闆之前說過，買黃金首飾找他，他火眼金睛，絕不會有假的能騙到他。
她馬上想到辦法，能讓焦老闆幫忙驗貨，她去廠裡，把三件手鐲拿出來，每一隻都有三十多克，讓呂靜姝挑一隻，送給她。
呂靜姝很喜歡，她在香港看過這個品牌的金店，現在深圳也有，她絲毫沒有懷疑，還佩服起徐老闆的魄力。
“徐老闆先用成本價格吸引客流，他這店的名氣肯定能打得出來，等開業當天我也過去搶，多買幾件。”
壯壯在一旁笑道：“好，到時候我提著現金，咱們多買一點。”
姜小玉故意說：“靜姝，讓你舅舅驗一下金子，看看真假。”
焦海東：“不用驗，開業前誰會賣假貨？肯定是真的。”
“舅舅，你就看看嘛，看看又不要錢。”
焦海冬哈哈一笑：“好，那我看看，好讓你們放心。”
焦老闆用好幾種方法驗過，足金的鐲子，真的不能再真了，那姜小玉這次真的佔了便宜。
……
徐老闆很會造勢，印著首飾款式和價格的傳單，在各個鬧市口連發了好幾天，比姜小玉服裝店開業的勢頭盛大多了。
她推斷了一下，到開業那天，過來的顧客能把這三層小樓擠滿，一天的營業額搞不好能有幾十萬。
想到幾十萬營業額數目，姜小玉渾身冷汗下來了。
如果第一天造假的營業額捲走，再加上幾個老闆的投資款，那點房租和裝修還算啥？
她覺得自己杞人憂天，哪有這種騙術，聞所未聞，但小心謹慎一點不是壞事。
她悄悄找到周若晴，覺得對這樣的小姑娘，真誠反而能說服她，就把自己的擔心跟她說了。
“若晴，我總感覺徐老闆有不對勁的地方，今天在他那買了金子，找了識貨的驗過，確實是真的金子，徐老闆造這麼大的勢，他是奔著開業當天幾十萬營業額去的，如果開業那天所有的首飾金都是假的呢？他卷錢跑了，我這個房東，你們這一屋子的營業員，可一個都沒法跑，都得被帶回去調查。”
周若晴嚇出一身冷汗：“姜阿姨，真有人會為了一場騙局，又是租房子，又是裝修，又是偽造品牌代理人的身份，招聘我們搞培訓，費這麼大的工夫嗎？”
姜小玉不知道，所以才要驗證。
“我想讓你在開業前一天鋪貨的時候，隨機換一件金首飾出來，我拿去驗一驗真偽，如果是真的，皆大歡喜，我自己還要多買幾件呢，如果是假的，那我們倆現在做的準備，算是幫了自己一把。”
周若晴連連點頭：“姜阿姨，你要是信得過我，把你的金首飾給我，我去換。”
……
姜小玉是開業前一天的下午，才拿到周若晴遞出來的黃金項鍊，她跑到服裝廠，請焦海東再驗一驗。
焦海東把金項鍊掂在手上，掂不出重量的問題，撬開一點，臉色變了。
“大妹子，你這是在哪買的？是高階假貨，只有表面一層鍍了金，裡面是假的，趕快去找，說不定能把損失要回來，算了，你去找人家不認，我帶幾個人去。”
姜小玉連忙勸阻，若無其事的笑：“這個是我在路上撿的，我就說嘛，誰會把這麼大的金項鍊掉在地上？所以找你來驗驗，現在驗出是假的，那就不用擔心失主著急了，我戴著玩，也挺好看的。”
虛驚一場，焦海東一笑：“你戴著，假的別人也會以為是真的。”
開了兩句玩笑，出了廠門，姜小玉毫不猶豫，打電話給聶裕平，明天開業，這麼大的詐騙和造假，告訴他能最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