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分到了一半賺的錢
回雲市的火車上只有姜小玉一個人, 只要謹慎不和陌生人搭話，不吃任何人遞過來的東西和水，應該沒事, 一直到早上沒有任何異常。
謹慎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 她去接水處刷牙洗臉, 隨身揹著的斜挎包，居然被擦肩而過不起眼的男人用刀片劃開, 摸走了錢包，姜小玉還不知道呢。
一個看上去很尋常的小姑娘，一腳踹翻扒手, 然後上前利落反綁扒手雙手，交給列車上的乘警, 把姜小玉的錢包歸還。
“給你。”姑娘乾脆利落。
“謝謝。”姜小玉驚魂不定，這也太厲害了。
附近車廂裡的乘客們, 都圍著小姑娘看熱鬧，問她家是哪兒的, 怎麼一個人在火車上, 咋那麼厲害，這是準備去哪裡？
姑娘不耐煩, 質問這些人：“你們是不是人販子？不然打聽這麼清楚幹甚麼？你覺得我會把自己的資訊，告訴你們這些陌生人嗎？還有，那邊看熱鬧的, 出門在外, 不要輕易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給陌生人，很危險的。”
圍觀的乘客表情各異，八卦的心被澆滅, 詫詫的散開，也有竊竊私語，說這姑娘脾氣太暴，肯定不好找婆家，就算找了，這樣的暴脾氣，有哪個男人能跟她過得下去？
姑娘狠狠瞪了嚼舌根的人一眼，懶得繼續爭辯。
姜小玉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謹慎是對的，資訊更不能讓陌生人知道，她感激對方挺身而出，在火車上買了盒飯，請對方吃了頓飯。
姑娘謹慎，不問姜小玉家裡的情況，也不告訴別人她自己的情況。
對方不願意說，姜小玉當然不會主動問，不過這個姑娘和她一樣，都在雲市下車，她心裡想，這是聶裕平安排保護她路上安全的人嗎？
……
慕成風在月臺上看到媳婦了，但是她目不斜視，反而繞開離他遠一點，他很配合，順著人群往前走，錯開一定距離，跟著媳婦出了車站。
出站後走遠一點，媳婦把他拉到一邊，繞了一圈之後，又重新進了售票大廳，指著一個正在排隊買票的姑娘。
“你排在她所在的隊伍，看看她買去哪的車票，排到你的時候，你可不要掉頭就走，會引起她的警覺，先隨便買一張車票，咱們出來再退票。”
慕成風看那姑娘和別的乘客沒甚麼區別，好奇：“她怎麼了？”
姜小玉催促：“現在來不及跟你解釋，你先去排隊。”
慕成風跟在隊伍後面，和前面那位姑娘之間隔了三個人，姑娘到視窗告訴售票員，買一張去北京的硬座，慕成風目不斜視，輪到他的時候，他告訴售票員，買一張明天上午去上海的臥鋪，明天的票，他就有理由出站。
“她買了去北京的車票。”出來後，慕成風告訴媳婦。
“她回北京？”姜小玉驚訝，居然從北京那邊安排一個人過來，太遠了吧，難道她想錯了？
她把返程火車上的事告訴慕成風。
“這次守疆沒跟我去，我本來想著，守疆現在是他們隊裡的骨幹，我一出門他就要跟著，容易引起懷疑，所以換個人，但是那姑娘回北京，犯不著從那麼遠的地方安排人呀，雲市難道找不出人了？會不會是巧合？”
慕成風感覺不太可能是巧合。
“巧合一次說得過去，巧合多了就不巧合了，她連車站都沒出，直接進售票大廳買車票回去，太可疑了，你要不要問問聶裕平？”
姜小玉連忙擺手：“我看那個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對她可能只是一次臨時任務，也許以後不會再見面，還是別問了，如果不是我們猜的，問了多事。”
慕成風有個想法：“要不要我停薪留職，下來陪你？這樣去哪都不用擔心了。”
姜小玉沒有為任何人放棄自己的未來，怎麼可能讓慕成風停薪留職？
她笑道：“別，咱倆都應該有獨立的未來，以後我儘量寒暑假出門，少給大家添點麻煩。”
……
她回來沒多久，就去配合做夢，現在她有經驗，一個星期左右就能回來。
這一次，她努力回想，八十年代中期，會有哪些大事情？大大小小說了十幾件，她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看聶裕平很高興。
聶裕平照舊問她有甚麼要求，姜小玉這次還真有點小私心，很快香港那邊有一次金融危機，她想讓壯壯抄底匯豐股票，小掙一筆。
“我目前是沒辦法去香港那邊買股票，但是焦廠長在香港有公司，能用公司名義買，想讓壯壯跟人家合作，利用抄底的機會，稍微掙點老婆本，如果你們說不行，就當我沒提過。”
聶裕平考慮了一下，在金融危機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靠著抄底發財，她弟弟那點資金，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聶裕平答應了，姜小玉覺得自己膽子真大，但是放著現成的錢不掙，她睡覺睡不安。
壯壯知道她做夢夢到高考的事，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姜小玉信得過。
她輾轉跟壯壯通上了電話，告訴她自己夢到了香港即將爆發的金融危機。
“如果真爆發了，你就相信我，去抄底買入匯豐的股票，我的夢裡別的記不住，這隻股票有人抄底賺了大錢，你想辦法跟人合夥買一點。”
壯壯對姐姐的話百分百信任，他在這邊沒有戶籍，沒有辦法買，但是焦廠長在香港註冊了公司，以公司的名義可以買。
他沒辦法說服焦廠長，又不想錯過姐姐給的機會，所以，壯壯改了說辭，告訴呂靜姝他做夢了，夢到馬上會有金融危機，如果真的有，讓她用公司的名義抄底匯豐股票。
呂靜姝對壯壯百分百信任，但是夢太玄乎了，她不信夢，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她不想讓壯壯失望。
她跟壯壯開玩笑：“要是賺了，咱倆五五分成，要是虧了，你就準備給我打一輩子工，你說行不行？”
只是這樣的結果，壯壯完全能接受，哪怕虧了，他絕不埋怨姐姐，點頭說好：“一言為定。”
呂靜姝心裡偷著高興，舅舅給了她兩成的股份，說是給她的嫁妝，她把這部分股份抵押，從銀行貸出來錢，預備著壯壯說的那個時間到來。
真沒有想到，香港的金融危機來的速度，和壯壯說的一致，股票她和壯壯不懂，等匯豐股票跌到低，她毫不猶豫用公司的名義，抄底了這隻股票。
……
半年以後，壯壯和呂靜姝回來了，打電話叫姜小玉和慕成風去深圳。
正好放暑假了，姜小玉就跟慕成風都有空，有他陪著，這次帶了不少行李，準備在那邊多住幾天。
壯壯過來接的，快一年沒見，白了點，精神氣自信多了，讓姜小玉刮目相看。
“你可以呀。”姜小玉捶了他一把，壯壯越來越好，她跟著高興，轉頭問慕成風：“一年不見，刮目相看了吧？”
慕成風點頭：“以前是個孩子，現在看著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了。”
壯壯怪不好意思的，給他們領到停車場：“姐、姐夫，我先送你們去賓館。”
姜小玉沒看到呂靜姝，上一次過來，呂靜姝特別客氣，她也挺喜歡她，這次過來給她帶了見面禮呢。
不過想想，人家學設計回來，在舅舅的廠裡忙得很，哪能像剛開始那樣，開個麵包車過來接她。
不過壯壯也是開車來的，是海東服裝廠的商務車，給姐姐和姐夫送到深圳最好的賓館之一，還說焦廠長已經訂好了飯店，晚上要請他們吃飯。
壯壯把車停好，從後備廂拎出一個包，準備帶上去。
“你晚上準備和我們住賓館嗎？”姜小玉問。
壯壯不敢大聲，悄悄說：“姐，這裡面是錢，十萬塊，是我給你的。”
姜小玉嚇了一跳：“是你上回跟呂靜姝一起炒股掙的嗎？你自己收著，不用給我。”
壯壯不想在外面拉扯：“咱們回酒店再說。”
……
這家賓館是新開的，是深圳目前檔次最好的賓館之一，比姜小玉上趟過來住的賓館，環境還要好。
在賓館房間安頓好，壯壯這才把半年前，他和呂靜姝的約定說了，抄底的匯豐股票，半年後漲了好幾倍。
股票是用公司名義買的，賺的部分投資回內地海東服裝廠，焦廠長折算成錢給了他們。
然後呂靜姝把她賺的那一半，再分一半給她舅舅，壯壯手裡提的這一包，是他賺的裡面分出來的。
壯壯說：“姐，我們當時膽子小，量力而行只能買那麼多，股票漲起來拋掉，一共賺了四十萬，我分了二十，分你十萬，你一定要收下，不然那一半我拿著心不安。”
姜小玉不要：“我就跟你說了個夢，哪能分一半？”
壯壯：“姐，沒有你的夢，這十萬我都沒有。”
慕成風笑道：“好了，你們姐弟別推來推去，以後有掙錢的事，再帶上他。”
姜小玉把錢收了下來。
壯壯感嘆，當時膽子小了，如果砸公司的家底，能多賺好幾倍。
慕成風勸他別這樣想，如果是這種心態，媳婦在聶裕平那裡，不知道能要來多少好處，但是她最大的一筆，只是將抄底一隻股票的訊息，告訴給了壯壯，所以家裡如今才會如此平靜和幸福。
聊完分錢的事情，壯壯沒走，聊他之前在香港和呂靜姝的日常生活，聊著聊著，他的臉紅了。
姜小玉看壯壯扭捏，催著問：“你有話？跟我和你姐夫還不好意思說嗎？”
慕成風猜到了：“他應該有喜歡的女孩子，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才會臉紅。”
壯壯也有情況了？姜小玉想想她媽得知後的歡喜，笑容滿面：“有甚麼好害羞的，你現在有事業在做，揣著十萬存款，還是不自信嗎？”
壯壯紅著臉：“姐、姐夫，呂靜姝跟我表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居然是靜姝，姜小玉明白了，難怪她今天不好意思來，原來是和壯壯表白了，是靜姝的話可太好了。
姜小玉打心裡高興，她是真喜歡呂靜姝這姑娘，她先跟壯壯表白，這一定是很喜歡了，才會鼓足勇氣說出來。
“你問我們的意見，我很喜歡靜姝，但是我喜歡沒用呀，你得問問自己，你喜歡嗎？”
壯壯低下了頭：“這次在香港學習設計，那邊講話我聽不懂，衣食住行都是靜姝安排，她真的好厲害，人際關係、公司管理，哪怕不會的，學起來也快，我是覺得配不上她。”
原來是因為靜姝太優秀，壯壯自卑了，她以為是秦愛珍嫁過靜姝前物件，只要不是因為這種關係而退步，她覺得都不是問題。
她看著慕成風笑：“要不你來勸勸，你的角度勸的話，比我說的有用。”
慕成風點頭：“呂靜姝是很優秀，但你有你的優點，人家自然是看上了你這部分優點，才會跟你表白，何況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道理的，人家姑娘鼓足勇氣跟你表白，你還扭扭捏捏，實在不像樣子，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必須給個態度。”
壯壯臉上愈發紅了，嘆口氣說：“我很喜歡她，就是怕她選擇了我，以後會後悔。”
姜小玉：“你前怕狼後怕虎，能幹得成啥？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但你試都不試，現在就會後悔。”
壯壯被姐姐和姐夫的話勸得沒有疑慮，點點頭：“姐、姐夫，我現在就去找靜姝，給她答案。”
……
焦廠長看好並送出去培養的設計師，和他最疼愛的外甥女在一起，高興的開懷大笑：“他們兩個互補，我看著挺好，今天真是高興，靜姝找到一個靠譜的物件。”
姜小玉：“我也高興，明天我就打電話回村裡，跟我媽說這個好訊息。”
壯壯和靜姝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兩個人都不好意思，被靜姝舅舅打趣了好一會。
第二天，姜小玉打電話回家，跟她媽說壯壯物件定下了，是海東服裝廠做設計的同事，也是老闆的外甥女，兩人在香□□處一年，有感情基礎，而且是女孩子先表白，這次她媽可以放心了。
何繡蓮心花怒放，高興歸高興，她的擔心跟壯壯一樣，說家裡這條件，怕配不上人家姑娘。
姜小玉說：“人家姑娘有她們家的考慮，之前受過一次傷，現在需要一個靠譜的物件，兩個人工作在一起，婚後不用分開，這婚事我看挺好。”
何繡蓮聽女兒這麼說，放下心來，壯壯的婚事，讓姜小玉做主，哪怕不回老家辦婚禮，她都願意。
姜小玉給她媽打完電話，在茶餐廳裡等著壯壯和呂靜姝一起吃早茶，等早茶全都上齊，兩人還沒有來。
她不放心，問慕成風：“這兩人同時爽約，有點不大對。”
慕成風：“我去前臺借電話打去廠裡問問，先別急，可能是廠裡有事情耽誤了。”
就壯壯那個性格，如果有事耽誤，他會打電話來賓館，不會一聲招呼不打。
一會兒工夫，打完電話的慕成風回來，面色冷峻，說焦廠長那邊說，宿舍和廠裡都沒有人。
這太不正常了，焦廠長發動人去找，姜小玉和慕成風報警，大家都急死了，一直到太陽落山，靜姝在海邊被好心的老鄉送回來。
沒一會，壯壯的電話打回了廠裡，聽說靜姝回來了，他說不用擔心他，他馬上就回來。
……
靜姝和壯壯失蹤大半個白天，靜姝是早上剛出門，被一個紙團砸到，上面說綁架了壯壯，叫她去指定地點交換，否則壯壯回不來。
“這你都信？還自己一個人跑過去，不知道報警？”靜姝舅舅急火攻心，太容易上當，被騙一次，就能再被人騙第二次。
其實，靜姝是謹慎的性格，昨晚才和喜歡的人確認關係，她高興了一晚上，今天猛然被一個紙團砸中，對方不要贖金，只要她過去交換，說告訴第二個人，別想再見到壯壯，她才慌張的。
“舅舅，紙條上把我跟壯壯的情況瞭解得一清二楚，連我們在香港的事情都知道，我不敢不信。”
姜小玉安慰道：“你和壯壯都沒事，估計是誰的惡作劇，以後這種話不要再相信，第一時間報警。”
呂靜姝後悔害怕，吹了一下午的海風，曬得臉都紅了，瞧著可憐，焦海東哪捨得再說外甥女，不知道誰的惡毒和無聊，居然開這種玩笑。
沒一會，壯壯是從廠門口，一路狂奔跑回辦公室的，見面顧不得說話，一把抱住呂靜姝。
靜姝被抱得臉都紅了，羞澀不已，急忙推開他：“你姐姐、姐夫、我舅舅，還有這兩位警察都急死了，趕快說你那邊甚麼情況？”
壯壯說的情況和呂靜姝差不多，但是他不是被紙團砸，是被人拿板磚拍了後腦勺，姜小玉嚇得不輕，急忙檢視，後腦上還有血塊，被人砸了一磚頭，還吹了大半天的海風，也不怕留後遺症，馬上要送他去醫院檢查。
壯壯說沒事，說當時砸他的力氣不算大，是個女人。
那也不行，大家坐廠裡的商務車去醫院，路上壯壯把他的遭遇說了。
他被磚頭拍了爬起來想反制，但是對方恐嚇，不許他轉頭，說呂靜姝在她手裡。
壯壯不信的，但是對方把他的家庭情況，說得一清二楚，包括姐姐姐夫做甚麼、家裡有哪些成員，都說出來了，壯壯不敢輕舉妄動。
“她叫我去鹽田那兒找一處形狀特別的礁石灘，日落之前交換靜姝，不許報警不許告訴任何人，否則再也見不到靜姝，我一路問人，終於找到符合的地方，等到日落都沒有人來交換，我趕緊回到城裡打電話，還好靜姝已經回來了。”
誰這麼可惡？惡作劇居然傷人，對靜姝扔紙團，對壯壯拍板磚，說明對壯壯的恨意更大，誰會這麼做呢？
姜小玉突然想到一個人，秦愛珍當時能讓人跟蹤姜小玉，欺騙趙老闆毀約，就有可能指使人給壯壯和靜姝苦頭吃。
“你們覺得，有可能是秦愛珍指使的嗎？”
焦廠長猛捶了一拳牆壁，恨恨的控訴：“除了她還能有誰？警察同志，你們快去抓她，肯定能審問出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