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這趟她一個人在火車上
趙老闆毀約在先, 本來對姜小玉有一點愧疚，現在要賠違約金，心裡對姜小玉很是不滿, 他也不想想，本來就是他違約在先, 沒有達到想要的目的後, 才想著繼續出租，怎麼有臉生薑小玉的氣？
悶悶不樂回到家, 他老婆心情比他還不好，連他買回來的衣服袋子都沒拆開看驚喜。
“蘭蘭，誰惹你不高興了？”
梁太太煩心：“你說奇不奇怪, 今天有人來公司查消防，稅務局還打電話叫我過去問話, 是你得罪甚麼人了嗎？”
趙老闆一下子聯想到門面違約的事情，不會是姜老闆搞報復吧？
但是又覺得不可能, 姜老闆一個外地人，在上海這邊有人際關係？如果有, 她幹嘛不找關係從中說和, 非要硬碰硬呢？
而且找他毀約的那個女人，說姜老闆是給人當後媽的, 沒有靠山不用害怕。
但是利用他的女人跑的沒影，說的話又有幾分可靠呢？
趙老闆心裡一慌，本來租門面是件小事, 租金是他的零花錢, 他想著租出去不如跟人合作，拿得更多，但這種操作不敢讓老婆知道, 之前一直沒說，現在影響到自家生意，不敢繼續瞞著，得說出來讓老婆拿個主意。
“蘭蘭，你還記得咱們家，在市百二店旁邊閒置的門面嗎？”
梁鐵蘭家裡有三套門面，市百二店那處，是面積最小的一套，為了不讓丈夫在公司裡瞎指揮，她就把那套門面給丈夫自行處理，租多少錢都是他的零花錢。
“我知道呀，你不是說租出去給人家開服裝店嗎？我還想著等開業的時候，過去看看買兩套回來穿。”
趙老闆懊惱：“別提了，我剛把房子租出去，有個在深圳那邊做服裝的女老闆找我，說等人家裝修好，再違約把鋪子拿回來，她付這筆違約金，我們倆一起合夥做服裝生意，我想違約不要我付出甚麼，還能跟著分一半，就答應她了，你說，我們被查，跟這件事情有沒有關係？會是姜老闆找人報復嗎？”
梁鐵蘭聽著心急，沒想到把丈夫排除在公司之外，還能惹亂子。
那個深圳來的做服裝的女老闆，一看就是借刀殺人，她自己不敢得罪租戶，就提出豐厚的好處，讓丈夫衝鋒陷陣，成了她付出一點錢，失敗了她可以全盤否定，法律上把她摘乾淨，這麼簡單的利用關係，丈夫居然看不清。
“你也不想想，你那個租戶的仇人找過來，她要是想做服裝生意，哪不能找門面？非得找你這間？給你佔這麼大的便宜，目的只是為了報復，報復完了人家就撤，現在找不到人，後果全是我們承擔，你就不能少惹點麻煩？”
趙老闆後悔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那現在怎麼辦？”
梁太太是個有魄力的人：“這樣，你把門面重新租給人家，籤長一點的租約，違約金提高一倍，這個誠意應該夠了。”
趙老闆嘆氣：“我已經提過這個方案，人家說不敢再相信我，說甚麼都不肯租回去，她不接受示好，是打算繼續報復我們？”
梁太太這一下真的心痛了，斟酌了一番，不能因小失大，乾脆把門面賣給對方。
“那這樣，你把那處門面賣給她，如果她願意買下來，說明我們之間的矛盾還能化解。”
趙老闆捨不得：“咱們又不是隔壁那種賣家產等著出國的，一個鋪子就像一隻會下金蛋的雞，賣掉太可惜了。”
梁太太反問他：“那你說現在怎麼辦？你不被人利用，能賣鋪子嗎？聽我的別因小失大。”
趙老闆在外面風風光光，實際上家裡聽老婆的，馬上過去問姜小玉，願不願意把他的鋪子買下來，而且誠意很大，給了一個很合適的價格。
……
趙老闆給的價格很合適，姜小玉自然願意買下來，把兩間打通，有一百二十個平方，寬敞有餘，能加個小儲藏間用來堆貨。
錢付了、過戶完，門面成姜小玉的，她才問趙老闆，到底是誰在背後鼓動他毀約，想搞清楚秦愛珍給的籌碼。
“趙老闆，你家有別的生意在做，比我這服裝店掙錢多了，按理生意人不該拋掉最重要的信譽，鼓動你的人，到底許了多大的好處，現在能和我說說嗎？”
趙老闆佩服，他那點投機取巧，人家早就知道，那就沒必要瞞著，說出來，讓姜老闆消消氣，將來好相處。
“是一個跟你同姓的、做服裝的女老闆，說是你的遠親，以前被你打壓欺負過，現在她混好了，想出其不意給你點教訓，違約金她付，我出門面她出貨，虧了算她的，掙了五五分成，我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她，結果你剛買好隔壁店面，她就跑了。”
姜小玉：……不是秦愛珍嗎？怎麼和她同姓？
她明白了，秦愛珍做了假身份，她同情的看著趙老闆，讓他形容一下對方的容貌特徵。
趙老闆驚疑不定，難道那個騙他的女老闆，連身份都是假的？
趙老闆描述到對方嘴角那顆痣的時候，姜小玉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老闆：“……姜老闆，你笑甚麼？”
姜小玉止住笑：“你說的那個人不姓姜，她姓秦，人家只是利用你給我添堵，連真實的姓名都不願意告訴你，你想想，你能毀約，人家也能毀約，她能跟你一起開店發財？”
趙老闆恨得猛拍大.腿：“怎麼會有這麼有心機的人？我非得找她算賬去，你知道她在深圳甚麼地方嗎？”
姜小玉搖搖頭：“現在不知道，如果以後知道，我告訴你一聲。”
……
姜小玉現在有兩間挨著的門面，中間打通後非常敞亮，一邊裝修，一邊招聘，印了宣傳單，請人在街頭巷尾宣傳，定好開業時間，讓曉軍再送一車貨過來，這次門面房是自己的，不怕誰毀約了。
二妹跑的勤快，週末前一天，跑來央求姜小玉，明天假裝她姐姐，陪她吃飯，說她單位有個一起實習的小夥子，想讓姜小玉看看人品。
二妹也有情況了呀，姜小玉相信二妹的眼光：“你看的人應該沒錯，自己看好就行了呀。”
二妹擺手：“我看出他對我有好感，想著接觸一下試試，你幫我看看對方的人品，有沒有我發現不了的隱患？”
姜小玉信得過二妹，但是局外人看問題，角度不一樣，看看也好。
“行，你跟對方說好是家裡親戚，可千萬別不打招呼，會引起對方反感。”
二妹：“媽你放心，我就說我姐姐來上海旅遊，要請姐姐吃飯，問他去不去，他來，說明他有那意思，不來，說明沒那麼喜歡我，那更好，咱們倆單獨吃好吃的去。”
……
二妹之所以要說是姐姐、不是媽，是她不想解釋家庭情況。
姜小玉和二妹站在一起，確實像姐妹，說母女沒人信。
二妹提的小夥子叫梁趙齊，上海本地的小夥子，長得挺好看的，跟姜小玉家裡那幾個一比，禮貌斯文的叫人不喜歡都難。
姜小玉對他的印象很好，難怪二妹願意更進一步試試，不過她對自家幾個一樣自豪，不管家裡怎麼鬧，回聲和望州他們在外面，也這樣斯文有理。
二妹悄悄跟姜小玉說：“媽，這家飯店是他家親戚開的，他說他來付錢，我們少點幾個菜。”
姜小玉看了下，平價飯館，三個人吃不了多少，她點頭：“我送他那套衣服當見面禮，比這頓飯貴，別擔心。”
小夥子點完菜進來，很是歉意，說他.媽媽正好在店裡請客，問方便不方便過來說說話。
二妹：……這才哪到哪，怎麼就見他.媽媽了？
二妹雖然帶姜小玉來，但提前說了的呀，這會他叫他.媽過來，太突然了，二妹算是有涵養的，都忍不住了。
姜小玉在桌子底下一把拉住二妹，她估計二妹不會和這小夥子繼續，但是這頓飯，得體面的吃完。
姜小玉很客氣的說可以，對方小夥子看上去很高興，出去叫人。
二妹很不高興：“媽，你讓我講禮數，對方可不講，他把飯店定在這裡，是故意的吧？”
姜小玉：“就算是故意的，你還要和他做同事，把這頓飯吃完，以後就只做同事。”
二妹咬牙，等對方帶著媽媽進來，二妹已經換上真誠的笑臉。
……
梁趙齊媽媽姓梁，對方沒說名字，姜小玉就稱呼她梁太太，兒子跟媽姓，有可能是招親，姜小玉沒多打聽。
聊到上第三道菜的時候，梁太太開始問姜小玉的情況，問家裡做甚麼的？
姜小玉謙虛：“我在老家做點小生意，甚麼好賣賣甚麼，開過店，也擺過地攤，現在賣衣服。”
梁太太臉上有點輕慢，接著問起姜小玉的家庭：“我聽小齊說，紅葉最敬佩你這個姐姐，那她很多觀念肯定受你影響，尤其找物件這方面，如果有合適的，我也能給紅葉介紹。”
姜小玉本就謊稱是二妹的姐姐，再說家庭又得編謊，正組織說辭，二妹已經搶先給了答案。
“我姐嫁給了大十來歲的男人，給人當後媽呢，她家有四個孩子，都不是親生的。”
梁太太在兒子的終身大事上，本就不滿意二妹這個外地人的身份，一聽她姐姐這個情況，連笑都淡了。
接下來越聊越冷場，菜還沒上齊，梁太太說她那邊客人不好離開太長時間，要過去。
一直到這頓飯吃完，梁太太也沒有再來，梁趙齊這小夥子倒是客氣，問她們怎麼回去？
姜小玉客客氣氣說坐公交，小夥子送到門口，這時候飯店門口停了輛車，聶裕平從車上下來。
“姜同志，你來上海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派人去接你。”聶裕平上來握手。
姜小玉忍著笑，壓低聲音：“聶同志，你剛好來這辦事，還是因為我在這你過來的？”
“你就是公事。”聶裕平轉頭看看二妹，笑著問：“甚麼事兒受這麼大委屈？”
二妹撇嘴，這是親爹，也是永遠不會去認的親爹：“沒有啊，我跟我媽在一塊，能有甚麼委屈，媽，走了，咱倆去給爸爸打電話，我想他了。”
姜小玉對著聶裕平歉意的笑笑，故意用聶裕平能聽到的聲音，跟二妹說：“他訊息神通廣大，今天真不是為我來的，是藉著我在這，過來給你撐腰，你看著，梁太太一準後悔。”
二妹想了想，還是回頭，笑著和聶裕平揮揮手。
……
聶裕平剛進店，梁鐵蘭已經看到，急忙接出來：“聶局長，您今天怎麼有空，請人吃飯嗎？我安排個包廂。”
聶裕平擺擺手：“單位來了幾個外地同僚，我打包幾個菜回去，你忙吧，不用招呼我。”
梁太太照舊忙前忙後，本來不想收錢，人家不願意，送出門口，梁太太還感慨呢，平時見都見不上，今天居然意外碰見了。
“媽，那位聶局長甚麼來頭？”梁趙齊問。
“你不能問的來頭，能跟他交上朋友，咱們家就不怕了，可惜啊，就算今天說上話，人家也不會輕易和我們這樣的生意人來往。”
梁趙齊不解：“有這麼謹慎嗎？我剛才看到他和慕紅葉的姐姐握手，他們關係好像很好。”
梁太太眩暈，扶著桌子才能站穩，問兒子：“慕紅葉的姐姐叫甚麼名字？”
“不知道，她沒說，我沒好意思問，人家沒打聽我爸媽的名字，我哪好意思打聽她家的底細。”
梁太太心裡挺後悔，回家和丈夫說：“沒想到小齊單位慕紅葉的姐姐，居然認識聶局長，有這樣的關係，是外地人也無所謂。”
趙老闆覺得兒子的戀愛，最好不要談成一門生意，說道：“這說明沒緣分，你也別後悔了，姜老闆的店鋪開業，我去嗎？”
“她邀請你了嗎？”
“提了一句，我說怕沒空，不去也沒事。”
“去一下吧，人家能在上海買兩間門面，這邊一裝修好，馬上鋪上貨，說明經濟實力和貨源都沒問題，值得送個花籃，明天我也去，看看對方是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
趙老闆聽老婆的話，提前一天把花籃訂好，開業當天一大早，和老婆一起過去。
……
姜小玉的服裝店開業這天，天氣非常好，因為前期發了傳單，人很多，二十多個花籃擺了兩排，還請了舞獅隊，熱熱鬧鬧。
二妹、回聲都來了，店裡服務員忙不過來，他們倆在店裡幫忙。
趙老闆送了花籃過來，姜小玉送了他回禮，說：“一雙羊毛手套、一件圍巾，每個送花籃慶賀的都有回禮，趙老闆別嫌棄。”
趙老闆心想姜老闆是個講究人，面面俱到，店鋪開業人山人海，是個會做生意的人，幸好沒有交惡。
“我老婆剛才和我一起，一眨眼的工會，人呢？姜老闆你先忙，我找老婆去。”
姜小玉打趣：“趙老闆真疼老婆，今天人多，你們改天來，我和服務員交代好，給你們今天一樣的優惠。”
趙老闆擠出人群，回頭看了一眼，心想幸好沒在她旁邊開服裝店，不然哪能競爭得過？
他在附近沒找到老婆，找回家，老婆果然在家裡：“蘭蘭，你怎麼沒進店就回來了？”
梁鐵蘭扶著額頭，實在沒力氣說話：“我跟你一樣愚蠢，錯失一個好親家，難受，你別和我說話。”
趙老闆不明白：“你不是看不上外地人家嗎？”
梁鐵蘭幽幽的看著丈夫，把她在服裝店，看到姜老闆和慕紅葉，居然母女相稱，推測了一下，慕紅葉應該隱瞞了家裡人身份，她沒臉進去。
她交代丈夫：“賣鋪子籤合同，上面有她的真名，你找個夥計去雲市，打聽對方甚麼來頭。”
趙老闆勸：“錯過就錯過，何必給自己尋煩惱？”
梁鐵蘭不依，她一定要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
幾天的時間夥計回來了，說姜小玉養出五個大學生，親弟弟目前在香港，管理一個服裝品牌，丈夫是大學教授，上海的服裝店，是她的第三家分店。
梁鐵蘭後悔的一天沒吃飯。
姜小玉要回去了，二妹送她來車站，揚眉吐氣：“媽，梁趙齊居然主動和我套近乎，估計是聶叔叔的出現，讓對方重視我們家，當然，還得是媽優秀，讓他.媽媽後悔了，我心裡真痛快。”
姜小玉也有虛榮心，挺高興的，交代二妹：“你們還要繼續做同事，別圖一時痛快，別給人家難堪。”
二妹點頭：“我知道，他其實沒啥主見，甚麼都聽他.媽媽的話，我已經和他說明白，不會喜歡他那樣的，他已經改跟另外一個科室的女同事示好。”
姜小玉放心了，雲朵留在上海的店，返程的路上是她一個人，她不太擔心，估計車上有不認識的同志，沿途默默保護。
姜小玉心裡有些內疚，她已經儘量減少四處跑的次數，但她也想跟上改革開放的腳步，四處跑跑避免不掉，回頭多說一點未來的事情，至於會不會改變原有的世界，她覺得像她這樣的塵埃，應該沒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