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回鄉下還是留城裡
暑假剛過完第二週, 老家打來電話，說壯壯和他媳婦想來逛逛，小住幾天。
何繡蓮電話裡說：“我就說秦愛珍不死心, 一定要回城，今天能攔住, 明天攔不住, 隨便他們，本來想說住招待所不麻煩你, 秦愛珍說，住招待所還探甚麼親呢？我想了一下，他們過不長, 就不讓你做惡人，你這次委屈一下, 讓他們在你家裡住幾天。”
姜小玉跟慕成風商量：“媽說讓壯壯跟他媳婦住咱們家。”
慕成風沒意見：“媽說的在理，我去季老師家住, 讓二妹跟你一屋，把她的床鋪騰出來給舅媽, 讓壯壯跟望州他們睡上下鋪。”
只能這麼安排了, 剛收拾好，壯壯和秦愛珍帶著大包小包過來, 有何繡蓮給準備的芝麻油，曬的乾菜，還有兩隻活雞。
姜小玉叫回聲把雞提下去都殺了, 家裡人多, 一隻不解饞，兩隻紅燒了用鐵鍋燉上，這些孩子們估計能給湯都吃光。
幾個孩子很高興壯壯舅舅過來, 對舅媽熱情，鋪床疊被，換的全是新被單、新被罩。
二妹最熱情，陪著舅媽聊天，帶她去她爸任教的醫學院轉了一圈，這會是暑假，學校裡很安靜，秦愛珍眼裡滿是和大學無緣的失落。
很快二妹把舅媽家裡的情況摸清了，出錢給舅媽買上門的禮物，陪她回了家，回來跟姜小玉描述那邊的情況，說的直皺眉。
“舅媽家人真不咋地，見面問她工作有沒有安排好，一聽沒有工作，只是過來探親小住，臉都拉了下來，沒有留我們吃飯，我都懷疑舅媽不是親生的，找鄰居打聽，千真萬確是親生的，怎麼會有如此偏心的爹媽？”
姜小玉見怪不怪：“孩子一多疼不過來，有些爹媽是這樣的，只疼自己喜歡的。”
二妹露出擔憂的表情：“舅媽志氣高，家裡對她越失望，她越要爭氣留在城裡，不好辦。”
其實也好辦，她身上存著結婚時候的彩禮，等到明年能擺攤了，過來做點小生意，一樣屬於留城，但是姜小玉不能說。
而且讓她知道了，會不會後悔倉促結婚的決定？
她道：“咱們別吱聲，看她怎麼說吧。”
先是幾個孩子帶著舅舅和舅媽在雲市逛，爬了山、遊了湖，去了柯秀家作客。
接下來秦愛珍說想找以前的同學聚聚，不讓人跟著，壯壯傻乎乎的，跟幾個孩子們說，舅媽下鄉好幾年，給她點自由時間，跟以前的好朋友獨處，不要跟著。
大妹經歷過一次婚姻，看得透徹，憂心忡忡，背過舅舅跟弟妹商量。
“舅媽估計想從以前同學那邊找門路。”
慕回聲不明白：“幹嘛不直接開口，求咱們爸媽幫忙？”
守疆分析：“她傲氣，婚前答應不會求工作回城，如果家裡主動幫忙，她不會拒絕，但是她不會開口求咱們家，這次過來小住，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望州：“真不知道壯壯舅舅看上她甚麼了？”
二妹：“你們別扯這些沒用的，我跟著舅媽看看她到底幹啥？”
大妹勸阻：“算了吧，被舅媽發現，要說咱們家人不信任她，鬧起來爸媽為難。”
二妹說：“我絕不會讓她發現，不然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
二妹悄悄跟著，一跟一整天，提前半小時回來，晚上吃飯面對舅媽面不改色，幾個孩子打掩護配合，連壯壯都沒察覺，一直到幾天以後，秦愛珍不單獨出去，眉開眼笑的時候，二妹反而笑不出來了。
她等在裁縫鋪門口，陪著姜小玉一塊兒下班：“媽，你猜舅媽今天見誰了？”
姜小玉實在想不出：“她家的親朋好友，如果能找到關係，早就找了，你別賣關子，媽猜不出來。”
“她找葛秀清套關係，說是回聲的舅媽，葛秀清居然請她吃飯，害我在外面餓著肚子蹲了半天，也沒聽清楚她們說甚麼，咱們家和葛家有仇的呀，這樣的舅媽不能要了。”
二妹當時真想衝進去質問，為了大局著想，忍住了。
姜小玉無語：“她不會妄想葛秀清動用關係，幫她在城裡安排工作？”
二妹不知道：“葛秀清不按常理出牌，她在回聲那吃了癟，萬一被舅媽拿捏心態，我們家不給舅媽安排工作，她給安排，那就是打了我們家的臉，不是沒可能。”
姜小玉想了一下，真有這個可能，壯壯媳婦的心術，實在不得了。
她把二妹這幾天盯梢的發現，跟慕成風一說，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秦知青想要回城紮根，她知道葛家和我們家的關係，去找葛秀清，做了兩手準備，逼著我們做決定，幫她，她達到目的，不幫，她賭葛秀清為了打我們家臉，給她安排工作。”
慕成風點頭，孩子們看不出來，他和媳婦能看出來，壯壯媳婦就是這意思，比大妹二妹守疆小好幾歲，心術卻不得了。
慕成風說道：“咱們託關係找人，太好的工作安排不了，臨時工能湊合，再不濟花點錢，買一份工作給秦愛珍，她有戶口，只要有了工作名額就能去上班，但是我最不能接受被威脅，我的意思是不幫，但不反對你幫。”
姜小玉不服氣，她也不想被秦愛珍威脅到。
“這樁婚姻是算計，就算給她辦成了，能保證她和壯壯不離婚嗎？”
慕成風給個建議：“這樣，你打電話把這幾天的情況，跟媽說一聲，她說給辦，咱們就給她辦。”
姜小玉沒來得及給她媽打電話，壯壯就和秦愛珍吵了起來。
秦愛珍臉都不顧了，也可能是故意讓家裡人聽見，就在家裡和壯壯吵起來。
前情是葛秀清給她安排了街道臨時工，先掃大街，本來是想將一軍，讓秦愛珍知難而退。
秦愛珍出乎意料，寧願在城裡掃大街，也不願意回農村。
還跟壯壯說，她先留在城裡，等轉正了再想辦法讓壯壯過來，絕口不提讓姐姐姐夫安排的事情。
壯壯是憨厚，也正因為他腦子軸，堅決不同意。
“咱倆結婚之前，一樁樁、一件件談好，留在農村紮根，不要你下地，我幹活養你，咱們村有廠子，爸也說了，慢慢讓你頂替他到村辦廠裡做工，你說過不回城，也說過這次來城裡，只是看看以前住的地方，小住幾天就回家，這都住了半個月，你不但不回去，還找我姐家的仇人，去安排工作，你打了我姐的臉，也打了我媽的臉，怎麼可以做出找仇人求助的事情來？”
秦愛珍一看壯壯這次沒有站在她這邊，氣不打一處來。
“我是你媳婦，是你最親近的人，你心裡居然想著別人的面子？我本來就是個城裡人，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能有留在城裡的機會，你不支援我，還指責我，你是合格的丈夫嗎？”
壯壯完全說不過她：“你不要跟我說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做人得言而有信，結婚前談好怎麼樣，就怎麼樣，你不能先答應下來，結果做的完全不一樣，我接受不了，咱們倆現在收拾，馬上去車站。”
秦愛珍一甩手：“這份工作不是你家人安排，是我自己爭取來的，你沒有權利讓我回去，我要留下來。”
壯壯這一根筋，當下收拾東西要走。
守疆、回聲、望州，給壯壯拉到外面去開解。
二妹和大妹找舅媽談心，說道：“舅媽，你說的沒錯，壯壯舅舅說的也沒有錯，現在的情況，你留在城裡，就得夫妻兩地分居，所以，回城在你心裡，比丈夫重要得多，咱們不說對錯，你就說是不是這樣？”
秦愛珍神色複雜，看著大妹和二妹，心裡真的很不服氣。
“你們兩個實在太幸運，有一個後媽替你們安排好一切，一個離婚，一個下鄉，回來啥事不用做，專心複習，資料都給你們準備好了，知道我心裡有多嫉妒嗎？我的親媽，一點都不為我考慮，你們的後媽，卻把你們供上了大學，有人替你們打算，而我沒有，我只能替自己打算，我哪裡有錯了？”
大妹二妹確實無言以對，如果不是小玉後媽，她們的未來至少不是現在這樣。
大妹說不下去了，二妹卻說：“你沒有錯，可是壯壯舅舅也沒有錯，你們結婚前談好了，現在怎麼又變卦了呢，這一點你不能否認吧？”
秦愛珍：“我現在就想留在城裡，他不願意在城裡陪我，那讓我怎麼樣呢？非得我妥協嗎？”
二妹很煩這種車軲轆話：“那你是想讓我爸媽妥協，給你們安排工作嗎？”
秦愛珍搖頭：“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
二妹說：“舅媽，我媽這個人，你耍心機沒有用，她不會主動給舅舅安排工作，除非你們求她，都不一定行，你留下來，舅舅回老家，你們倆怎麼過下去？你給個說法，我舅舅可沒有對不起你，要個說法都不行嗎？”
秦愛珍很是失望：“我沒見過你後媽這樣的親姐姐，壯壯是她的親弟弟，你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拖油瓶，寧願對你們好，也不對壯壯好，我還能說啥呢？”
大妹、二妹：……反駁不出來，仔細一想，不是這樣的，她們媽對每個人，都盡到相應的責任。
壯壯舅舅五八年出生，隨後是三年困難時期，媽在頭一年，就給舅舅準備好一年的奶粉，隨後三年，用各種東西，跟郵局的吳叔叔，換糧食送回家給外婆，媽對得起所有人，所以外婆才不許舅舅和舅媽，提出過分的要求。
二妹懶得勸了：“你跟舅舅結婚，才是我家的親人，你不拿舅舅當丈夫，我們跟你可沒啥情分。”
兩邊都沒談攏，一向憨厚的壯壯，這回倔得像頭牛，拉都拉不回來，說結婚前講好了的，現在變卦不對，這是騙人，必須回去。
秦愛珍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堅決不回去，但也沒說不過，只說她先留城，有能力了再讓壯壯過來。
乍一看，人家的安排沒錯，但是姜小玉被架起來了，仇人都能幫，親姐姐不能幫？村裡人和家屬院的人，會怎麼議論？
姜小玉趕緊給老家打電話，把情況跟她媽說明。
“媽，我跟慕成風商量了，自己的親弟弟可以幫一次，我們想辦法，幫壯壯在城裡安排個工作，讓他們兩口子留下來。”
何繡蓮氣得心絞痛，捂著胸口不許：“絕對不要，兒媳婦我沒資格管，自己養大的兒子，我還能管不著？你讓壯壯給我滾回來，你要給他安排工作，我就不認你這個閨女了。”
姜小玉沒轍，讓守疆他們送壯壯去車站，給壯壯送回去了。
秦愛珍有了臨時工的工作，花錢在街道附近租了個八塊錢一個月的小房子，就這樣住了下來。
這事鬧的，一家人都不太開心。
慕成風在季老師家收拾自己的鋪蓋，準備搬回家住。
季老師在對門，最瞭解情況，按照他的性格，這件事慕老師家，應對的還是太溫和了，主要是壯壯那孩子有底線，沒叫姐姐和姐夫為難，越這樣，慕老師和他媳婦，越不好說甚麼做甚麼。
季老師說：“那位秦知青，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除非遇到比她優秀非常多的男人，不然的話，拴不住她，難得你丈母孃看得清。”
慕成風感嘆，他這丈母孃難得，不偏心、看得清，所以媳婦才更心疼她媽。
“遇到個不偏心的丈母孃，我替媳婦高興，只是壯壯被他媳婦傷得半死不活，她和她媽心裡不好受，我又做不了甚麼。”
季老師勸慰：“難過只是一時，咱們是過來人，總有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那一種時刻過去，也就過去了，都能緩得過來。”
慕成風想到上回跟媳婦說這事，媳婦不屑，可見心裡還是期盼至死不渝的感情。
他笑道：“可不敢在我媳婦跟前說，她會失望的。”
……
這麼一鬧騰，暑假沒幾天了，姜小玉叫幾個孩子返校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她去打聽了幾次秦知青的處境，她一個臨時工，還是葛家安排的，沒有人拿她當回事，日子不太好過。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依舊結識了關係很好的朋友，拋開她和壯壯的婚姻不說，秦知青的韌性非常強，姜小玉不得不認可她的生存能力。
姜小玉跟慕成風說：“她對壯壯太不公平了，壯壯是我親弟弟，我當然偏壯壯，但是我心裡又想，每個人為了達到目的，過更好的生活，都會用一些手段，我當時找你結婚，也是用了手段的，所以不好去說她甚麼。”
慕成風勸道：“那可不一樣，你沒傷害無辜的人，她傷害和利用了壯壯，沒從壯壯身上得到想要的目的而已，我看那，她目的已經達到，拋棄壯壯是遲早的事。”
到了臘月，秦知青還沒有回家的意思，何繡蓮等不及，過來了一趟。
姜小玉去車站接上親媽，說：“媽，你去我家歇歇，咱們下午等她下班了，再去找。”
何繡蓮搖搖頭：“不去你家屬院丟人現眼，給你和成風添麻煩，你直接帶我去，她不是掃大街嗎，咱們就在街上說。”
姜小玉：“你是我親媽，有啥笑話不笑話的。”
何繡蓮心痛：“你弟弟弟媳一塊兒來，結果弟弟回去，弟媳婦留下來掃大街，女婿是個大學老師啊，你們的鄰居都是知識分子，這人丟大了，這半年閒言碎語平息了不少，我一去又議論起來，你別犟嘴，聽我的。”
姜小玉越發心疼她媽，越不偏心，她越想幫家裡，等明年能擺攤，她把壯壯帶出來。
兩人找到正在掃落葉的秦愛珍，看到兒媳婦掃街，都不願意回家，何繡蓮親眼看到，心裡愈發難受。
秦愛珍沒想到婆婆來了，婆婆不是丈夫那樣的呆愣，她不敢大意，恭敬叫了一聲：“媽，你怎麼來了？我還在上班呢，回頭再說吧。”
何繡蓮說：“幹活不耽誤說話，你一邊掃地，我們一邊說話，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
秦愛珍沒辦法：“那您說吧。”
何繡蓮看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裡替壯壯疼的不行。
“你跟壯壯一塊來城裡，只有壯壯一個人回家，知道村裡人都怎麼議論的嗎？之前有多少嫉妒他娶知青，現在就有多少嘲笑他，壯壯以前那麼傻樂呵的一個人，這半年悶得跟個啞巴一樣，他那麼喜歡你，你到底怎麼想的，得給個說法，不能拖下去了。”
姜小玉聽了都心疼，但時代正處在變化的過渡階段，除了等待，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秦愛珍咬牙，還是不肯正面回答。
“媽，他是我丈夫，但我不能只為丈夫而活，我靠自己的本事，在城裡留下來了，我有錯嗎？”
何繡蓮氣得要死：“你沒有錯，我們家也沒對不起你，現在問題沒解決，你要麼回家，和壯壯好好過日子，要是不回家，你倆就分開吧。”
秦愛珍不敢相信：“他是你親兒子呀，你親閨女有能力，不能給他在城裡安排個工作嗎？這樣我們倆都不用回去，你們臉上也有光，為甚麼你們不肯，還來逼我？”
果然逼到份上，說出了心裡話。
何繡蓮冷笑：“你自己都曉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能，我閨女不能嗎？她憑甚麼非得幫親弟弟？你不要再帶上她了，現在是你和壯壯的事情，過還是不過，你給個話吧。”
秦愛珍努力了半年，人際關係她盡力了，可是轉正的事情，依舊懸著，不能轉正，臨時工隨時會被辭退，只有轉正了，哪怕是葛家介紹她來，那都不怕。
她沒等到轉正，先等到了婆婆，回村是她最後的退路，前路看不到，不能給退路堵死，別回頭工作沒了，老家那邊也回不去，那她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秦愛珍終於鬆口，答應領到這個月的工資，就跟何繡蓮回去。
何繡蓮不肯在女兒家裡，姜小玉執拗不過，開了個招待所，在招待所陪著，免得她媽一個人胡思亂想。
何繡蓮跟姜小玉說心裡話：“她妥協了，我也不是很開心，其實我心裡，盼著她果斷一點，主動跟壯壯分開，好讓那傻孩子死心。”
姜小玉說：“她已經答應回去，你就不要多想了。”
秦愛珍拿到了當月的工資，收拾東西，姜小玉給她們送到車站，秦愛珍一直不說話。
看她不甘心的樣子，回去能好好過日子嗎？
何繡蓮說：“你要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秦愛珍一言不發，起身上車。
何繡蓮嘆口氣，跟姜小玉說：“我們走了，你快回去吧。”
姜小玉心想，大家心裡都憋著氣，回去秦愛珍也不會給壯壯好臉色，等到明年能擺攤，秦愛珍還得來。
汽車發動緩慢開出車站，姜小玉站在路口，送她媽離開，看到秦愛珍不甘心的側臉，真不如現在就分，可是秦愛珍的工作沒轉正，她不會放棄退路。
“愛珍，可算趕上了，你快下來，我跟你說個好訊息。”
一個人影從姜小玉身邊衝出去，直接攔在車子前面，司機急剎車，隨後破口大罵，攔車的姑娘根本不管，拍著車門叫秦愛珍下來。
來的是秦愛珍這半年交到的最好朋友，她驚喜萬分，讓跟車員開門，下來抱著好朋友問：“難道是我的工作轉正了嗎？”
她好朋友恭喜：“愛珍，你的努力沒有白費，轉正了，我才拿到的通知，你不用回去了。”
秦愛珍抱著好朋友喜極而泣。
何繡蓮知道她不會回去，不知怎的，心裡居然如釋重負，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早比晚強。
何繡蓮下車，板著臉問：“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嗎？”
秦愛珍轉正，是鐵飯碗了，能名正言順留在城裡，是她一直以來追求的目標，目標達到，不會回鄉下。
“媽，我靠自己有了正式工作，你不替我高興嗎？”
“那讓壯壯過來給你洗衣做飯，你養他，要麼你回家洗衣做飯，他養你，你選一個。”
秦愛珍看了看姜小玉，她沒有表態。
秦愛珍說：“媽，我跟壯壯結婚沒多久，就分開住，要說感情並沒有多少，我選工作，我也沒能力養丈夫，如果你們同意，我退彩禮，跟壯壯分開。”
何繡蓮同意：“你回了城，還能是未婚的身份，真了不起啊，但是在我們鄉下，辦了酒就是夫妻，必須回去，當著村委的面，寫好切割書，別耽誤壯壯再娶。”
秦愛珍羞愧的臉上滾燙：“等我辦好轉正手續，我跟您回去。”
姜小玉這次把媽接回家裡住，跟慕成風說，等明年街上有擺攤的，就有理由把壯壯接過來。
慕成風同意，後續他都安排好了，幾個孩子只有寒暑假回來，家裡空著房子，讓壯壯住家裡。
“你現在就跟媽說，等秦愛珍回去，壯壯和她辦好切割就過來，在我們家過年，過完年跟著你學裁縫，不然鄉下那地方，媳婦跑了的笑話，多呆一天多一分傷害，時間久了怕壯壯恢復不過來。”
秦愛珍手續辦好，寒假也到了，幾個孩子到了家，聽說這事，一個個要去找秦愛珍要說法。
二妹咬牙切齒：“轉正是吧，我非得把她工作弄沒了。”
姜小玉攔著：“把她工作弄沒了，她只能回去找壯壯，長痛不如短痛，你們陪著外婆回家，把壯壯舅舅接過來，他不來也得拽過來。”
大妹嘆口氣：“那秦知青得說，之前安排過來，就不用鬧到今天的分開。”
慕回聲道：“兩碼事，我們願意幫舅舅，就是不願意讓她得償所願，有甚麼問題？”
二妹要去，慕回聲說壯壯舅舅不願意，得他出手才能拽過來，守疆穩重，慕成風讓守疆跟著一起回老家。
辦切割村幹部還勸了呢，秦愛珍是個果斷的，走到這一步後，她一點猶豫都沒有，跟壯壯道了歉，退了彩禮，承認自己當時的心態。
“你.媽你姐沒有看錯，我確實等著她們，看在我們結婚的份上，給我們在城裡安排工作，沒想到她們那麼狠，就是不幫，我對你真的沒有太多的感情，如果一切順利，回城後能相安無事過下去，但是現在回城的工作，是我自己努力得來，咱們倆在一起的基礎沒有了，對不起，是我欠你的，你可以恨我，甚至打我，我絕無怨言。”
壯壯甚麼都不想說，簽了字，不想去姐姐家，被二妹和慕回聲拽著走。
二妹說：“舅舅，你想生不如死也換個地方，我媽年輕，禁得住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外婆這個年紀，你忍心她天天看你這樣嗎？換個地方難受，就算你孝順了。”
還是二妹會說話，守疆勸慰，慕回聲生拉硬拽，給壯壯接到家裡來了。
姜小玉看到壯壯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秦愛珍重新開始，也得給壯壯找點事情做。
她跟梅師傅商量，等過完春節，讓壯壯跟他後面學點基礎，然後她自己帶。
梅師傅聽說後，安慰姜小玉：“塞翁失馬，可能是好事情，你家孩子多，一個寒假就能給壯壯陪伴好，讓他過了正月十五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