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看到工作朝她招手了
家屬院有個幼兒園，去年蓋好的，但是開園不到一個月就關閉了，如今那四個小孩就被安置在那兒。
花大娘嘆口氣，不想讓她們去：“我昨兒就知道了，是沒領養出去的烈士遺孤，家裡沒人了，送來軍醫院瞧病，瞧好了沒地方安置，你們去，就得被做思想工作，要照顧寄養，小玉家三個娃了，秀秀你還有幾個月生，都寄養不了，過去看了難受，還是別去了。”
柯秀其實想領回來一個，但看婆婆暗示不行，摸了摸肚子，遺憾的說：“那就不去了吧。”
姜小玉想去，叫上大妹二妹，抱著老三：“那我去看看，我帶著三個小孩，就算做思想工作，也做不到我家來。”
花大娘知道兒媳婦想到了自身遭遇心軟了，跟兒媳婦苦口婆心。
“不是我心狠，這個月的定量糧又改了，粗糧多細糧少，多張嘴吃飯，不是加雙筷子那麼簡單的事，你這快要生了，細糧我跟滿倉不吃都要給你吃，不然哪有奶水給孩子吃？”
柯秀黯然，婆婆是個心善的人，當初收留了她，今時今日也是為了這個家考慮，才不叫她過去，去了幫不上忙心裡還難受。
“媽，我知道了，早知道不和小玉說了。”
花大娘說：“她去沒事，她都是三個娃的後孃了，怎麼可能願意再照顧一個，只要她心裡不難過，看看無妨。”
……
這間幼兒園是蠻新的，教室、活動室、廚房、儲藏室，還有一個室外活動場地，功能分割槽很全。
四個小孩都在活動室裡，小床已經鋪好了，現在夏天，每個單人板床上鋪了一張席子，一個小枕頭，一個蓋肚子的被單子。
兩個大點的小孩正在幹架，架勢還挺一致的，都是一手扯對方膀子，一手抓對方頭髮，頭抵頭僵持的旗鼓相當。
兩個小點的孩子，一個呆呆的好像甚麼都聽不見，另外一個哇哇大哭，姜小玉看著就心疼，這些都是烈士遺孤呀，馬上饑荒要到了，就算一時找不到收養的人家，也要先找到家庭寄養。
“曉軍、青山，你們倆怎麼又打上了，快住手。”
錢春梅一聲呵斥，兩個小孩分開了，瞪著對方，預備著對方動手的話，能不落下風。
錢春梅看到姜小玉帶著孩子們來了：“小玉，你可是第一個來的，籃子裡是吃的嗎？”
“是吃的，我聽柯秀嫂子說你們在這，這半下午的，怕你們餓了，攤了幾個餅子。”
姜小玉揭開提籃的蓋布，裡面是還有熱氣的韭菜雞蛋餅，連籃子一起遞給兩個敵對的小孩：“去帶著弟弟們吃吧。”
美食能撫慰人，兩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被撲鼻的香氣勾的吞嚥，不打了，回頭看了眼錢春梅，等她發話。
錢春梅抱著哭鬧的小孩，哄著過來，拿了一個巴掌大的雞蛋餅，溫度正好不燙手，揪了一小塊喂到小孩嘴裡，嘴裡有食物，小孩抽噎著慢慢不哭了。
“去吧，一人兩個，去喂望州吃點。”
倆小孩打歸打，怪聽話的，拎著籃子給姜小玉鞠了個躬，然後才去那個呆呆的，叫望州的小孩那兒一起吃餅。
錢春梅輕輕拍著吃餅的小孩子安撫：“送來軍醫院瞧病的小孩子，就這四個孤兒沒人願意要，剛剛你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那兩個大的給找了好幾個收養家庭都不願意，曉軍說人家想要他爸媽的撫卹金，青山非要跟他弟弟一起，不能分開，就這樣的要求，一時找不到願意的家庭。”
錢春梅努努嘴，朝著那個呆呆的小孩子看一眼，那孩子也就三歲。
“和你家老三一樣大，從送到醫院到現在就沒說過話，怕是傻子，也沒人家願意收養。”
姜小玉一直看那小孩呢，給吃就吃，不哭不鬧，吃完不要，又呆呆的，她剛剛聽了叫望州，穿來的時候除了原身的記憶，也有一部分相關的書的劇情，書裡是提到過一個叫於望州的小孩，這小孩可厲害了，天才裡的天花板，但是最後被他養父母毀了，除了聰明的大腦，別的方面都不行，被他養父母一家壓榨到死，哎，可惜了。
但書裡的於望州並不是烈士遺孤，所以姜小玉拿不準。
“嫂子，那小孩姓甚麼呀？”
“姓於，叫望州，可憐的很。”錢春梅在桌子上寫了姓名。
“曉軍和青山家是真沒人了，對收養家庭要求又高，惹生氣好幾家，望州呆呆的，人家怕是傻子，而且他不是烈士遺孤，收養了也沒有撫卹金拿，現在上面的意思，這四個小孩，讓軍醫院負責落實好收養的人家，真愁人。”
家屬院聽到這幾個小孩的情況，都不願意來，就怕被勸收養，姜小玉倒是願意來看看，但看她身邊的三個小孩，錢春梅實在開不了口，大妹二妹是能幫點忙了，但老三才三歲，正是纏人的時候，姜小玉又是個後孃，這軍醫院家屬裡，送誰家收養，都不能是她家呀。
“錢主任，廚房收拾好了，婦產科忙著呢，我先回去了。”
高紅芬瞥見姜小玉，心裡自然而然看不起，她家又不能寄養，假惺惺的過來幹甚麼？好虛偽。
給孩子們暫時安置在這個廢棄的幼兒園裡，是醫院領導們決定的，作為幹部要以身作則，今天是錢春梅和高紅芬來值班照顧孩子。
“高副主任，你家兒子已經考上大學了，帶一個回去應該沒問題吧？”
高紅芬才不要這種麻煩，想養小孩她不會自己生嗎？
她乾笑著：“我家春蘭在說親，對方要是看到又弄個這麼小的弟弟，會不願意的。”
錢春梅惱的不行：“不願意就不願意，找這種藉口哄人？誰家不是好幾個孩子，誰家沒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
高紅芬挺直了腰桿：“那些的我家春蘭都不要，這次才不要給誰當嫂子當後孃呢，我家只有兩個孩子，春蘭找物件也只要姐弟兩個的人家。”
錢春梅擺擺手：“你走吧。”
大妹揪著手指頭，心裡難受的很，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直直的看著高紅芬：“我跟姐姐會幫著帶弟弟，不會讓媽媽被你笑話的。”
高紅芬不想跟小孩子說瞎話，撇著嘴巴走了。
姜小玉摸摸大妹的腦袋，誇道：“大妹今天真勇敢。”
大妹靦腆的笑了，二妹想說做比說重要，想想姐姐今天破天荒了，她就不說甚麼了，二妹依舊惜字如金。
老三看到個和他一樣大的小孩，還是開心的，跟望州說了好幾句話，望州依舊呆呆的，不過看了眼老三，老三就很高興，拉著望州去院子的活動場地玩蹺蹺板，大妹二妹一邊一個看著。
錢春梅懷裡的小孩也扭著屁.股想去玩，咿咿呀呀：“蹺蹺板，玩。”
錢春梅招手，叫上互不對付的兩個大的：“曉軍、青山，帶弟弟們在外頭玩一會兒。”
四個沒人要的孤兒，在外頭和姜小玉帶來的三個玩，有大妹二妹的加入，兩個大點的男孩子，沒有打架的苗頭了，錢春梅這才騰出空說話。
“青山跟青河是兄弟倆分不開，我家兩個已經成家立業，老薑和我商量，把青山青河接回家，將來有人收養更好，沒有就在我家養著了，我家那兩個兒子兒媳敢議論，就拿戒尺抽他們。”
“可是嫂子，你跟姜院長五十出頭了，青山也就罷了，青河才三歲，你們又不到退休的年紀，帶起來夠嗆。”
姜小玉其實下一步盯上這個停課的幼兒園了，要是能把幼兒園重開起來，老三有地方混日子，開智啟蒙，她說不定也能混個幼師的工作，幹起老本行，那不是又多一份收入嘛。
而且六十年代的幼兒園，主要就是帶小孩子玩，混日子也行，教點東西也行，不聽話也可以批評，放學早，節假日寒暑假一個不落，她還蠻想要的。
錢春梅確實沒時間帶個三歲的娃娃，她和丈夫都在幹部崗位上，自家孫子還沒時間帶呢，但怎麼辦呢，正因為是幹部，才要帶頭，不然怎麼服眾，讓剩下兩個孩子找到寄養的人家。
錢春梅環視一週，蓋的這麼好的幼兒園，開了不到一個月就停了，太可惜了。
“老薑準備向上級申請，重開這個幼兒園，如果能開得起來，白天青河就能送到幼兒園來了。”
姜小玉心裡偷偷開心，好像看到工作朝她招手了，這得抓住機會呀。
“如果能開得起來，我家老三也能送進來嗎？”
錢春梅笑道：“那當然能了，我記得你是你們村為數不多的高中生吧？幼兒園重開要招幼師的，到時候你也來應聘，如果能應聘得上，你這上班帶娃兩不耽誤。”
姜小玉就是這個意思，靦腆道：“其實我真不是為了工作才這樣說，是看到望州就有這想法了，他和弟弟一樣大，帶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弟弟也有個同齡的玩伴，我想把望州領回去，放在我家寄養。”
錢春梅嚇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著姜小玉，摸摸她的額頭：“你這也沒發燒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