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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反殺職業經理人

2026-04-27 作者:藍羽度

第37章反殺職業經理人

董事長辦公室在二十六樓的東頭,佔了大半面牆的面積。

落地窗從地板通到天花板,往外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下午三點的陽光斜著打進來,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辦公桌是紅木的,大得能當乒乓桌使,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一把紫砂壺,四隻杯子,壺嘴對著窗戶,像是隨時等著人來泡茶。

李恆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剛倒的鐵觀音,熱氣從杯口往上冒,帶著一股子淡淡的蘭花香。

他沒喝。

他在等。

沈曼站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列印紙,正在看。她的看法和普通人不一樣,不是從頭到尾翻,而是先看最後一頁的資料彙總,然後再翻到中間看明細,最後才看前面的說明文字。這是看財務報表的習慣,而且是看了很多年才能練出來的那種。

辦公室的門關著,外面秘書檯的小姑娘被人支走了,整個樓層這會兒就他們兩個人。

安靜。

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的那種低沉的嗡嗡聲。

李恆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他的目光落在沈曼身上,但不是在看人,是在看她手裡的那疊紙。

那疊紙,是他昨晚熬到凌晨四點整理出來的。

趙明遠挪用公款的完整證據鏈。

不是之前在會議室裡拿出來的那些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那些只是外圍證據,證明了明遠投資跟陳天明有資金往來。但光有這些,不夠。趙明遠可以狡辯說那是個人行為,跟沈氏無關。

李恆要的,是實錘。

是他把手伸進沈氏的錢袋子,拿了錢,轉出去,裝進自己口袋裡的實錘。

這東西不好找。

趙明遠不是傻子,他在沈氏幹了三年,公司的財務流程他比誰都清楚。如果他要挪用公款,不會走正常的審批流程,那樣會留下痕跡。他會用一種更隱蔽的方式——影子賬戶。

所謂影子賬戶,就是用公司的名義在外面的銀行開立的不在財務賬面上體現的賬戶。這種賬戶通常用來走一些"不方便入賬"的錢,比如給某些客戶的好處費、某些審批環節的打點費,或者某些人的回扣。

正常來說,這種賬戶的存在只有極少數高層知道。

但李恆知道。

不是因為他有透視眼,是因為上一世沈氏倒閉之後,清算組在查賬的時候發現了這些影子賬戶。當時的新聞還報道過,標題是"沈氏集團爆出驚天財務黑洞,多個隱匿賬戶浮出水面"。

李恆記性很好。他把那些新聞裡提到的賬戶資訊、開戶行、大致金額,都記在了腦子裡。重生回來之後,他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透過陳正的關係網,找到了一個在銀行系統裡工作的朋友,幫他在系統裡查了這幾個賬戶。

查到了。

不止一個,是三個。

三個影子賬戶,分別在三家不同的銀行開戶,戶名用的都是沈氏集團下屬的幾家子公司的名字,但蓋的公章是偽造的。賬戶裡的資金往來非常頻繁,過去一年半的時間,進出總額超過了八千萬。

其中有兩千三百萬,最終流入了明遠投資的賬戶。

這就是實錘。

趙明遠用偽造公章的手段,以子公司的名義在外開設隱匿賬戶,將公司資金轉入這些賬戶,再透過多道轉手,最終把兩千三百萬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兩千三百萬。

夠判十年以上的了。

沈曼終於看完了最後一頁。

她把那疊紙輕輕放在桌上,沒有摔,也沒有拍,就那麼平平整整地放著。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看著李恆。

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憤怒,有後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黑暗裡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盞燈,想靠近,又怕那是幻覺。

"這些賬戶……你是怎麼查到的?"

沈曼的聲音很輕,帶著沙啞。

"銀行系統的朋友幫忙查的。"

李恆沒有詳細解釋,"重點是,這些錢已經出去了,追回來的難度很大。趙明遠做了多道轉手,中間經過了好幾個殼公司和離岸賬戶。但證據鏈是完整的,從沈氏的賬面到影子賬戶,從影子賬戶到明遠投資,每一步都有記錄。"

"兩千三百萬……"

沈曼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閉上了眼睛。

兩千三百萬。對於沈氏這種年營收十幾個億的企業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更重要的是,這筆錢是被自己人偷走的。那種感覺,不是被外人打了,是被睡在身邊的人在胸口捅了一刀。

"他怎麼敢……"

沈曼睜開眼睛,眼裡已經沒有了震驚,只剩下冰冷的憤怒,"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了兩千三百萬……"

"因為他覺得你不會查。"

李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鐵觀音有點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趙明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聰明,最大的缺點也是聰明。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覺得自己的手段天衣無縫。影子賬戶這種東西,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就是催命符。他太貪了,貪到控制不住金額,控制不住頻率,控制不住節奏。"

"三年前他剛來的時候,我猜他是試探性的,先轉個幾十萬試試水。發現沒人查,就加大力度。從幾十萬到幾百萬,從幾百萬到幾千萬。膽子越來越大,手越來越黑。"

李恆放下茶杯,"這種人,不收拾,早晚把沈氏掏空。"

沈曼盯著桌上的那疊紙看了幾秒鐘,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

她的肩膀往上提了提,又放下來。整個人像是重新充了電一樣,那種疲憊和動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斷。

"怎麼做?"

兩個字,乾脆利落。

李恆等的就是這兩個字。

"第一步,今天下午,在趙明遠不知道的情況下,通知財務部的核心人員——注意,只找你信得過的人——對這三家銀行的賬戶進行緊急凍結。用公司的名義,向銀行發函,以'涉嫌偽造公章開設虛假賬戶'為由,要求銀行立即凍結賬戶資金,配合公司內部調查。"

"第二步,同步通知法務部,準備兩套材料。第一套是刑事報案材料,以職務侵佔罪和偽造公司印章罪報案,直接遞給經偵大隊。第二套是民事訴訟材料,以損害公司利益為由起訴趙明遠和明遠投資,要求返還全部侵佔資金並賠償損失。"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

李恆看著沈曼的眼睛,"清洗。"

"清洗?"

"趙明遠能一個人弄出三個影子賬戶,說明他不是一個人在幹。財務部一定有他的人,幫他做賬、幫他蓋章、幫他瞞報。採購部、銷售部也可能有他的人,幫他做虛假交易、幫他轉移資金。這些人,必須全部清理出去。"

"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李恆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這種人留在公司,就是定時炸彈。你不知道他們手裡還握著多少趙明遠給的好處,也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跟外面的勢力勾搭。清洗會短時間影響業務,但不清洗,長痛不如短痛。"

沈曼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十秒鐘裡,她在想甚麼,李恆不知道。但他能猜到。沈曼不是一個心軟的人,但"清洗"這個詞,對於任何一個管理者來說,都是一道難題。牽扯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可能是被裹挾的,有些人可能是無辜的,一刀切下去,傷的不僅是那些人,還有留下來的人的心。

但沈曼最終只說了一個字。

"好。"

李恆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名單,遞給她。

"這是我列的清洗名單。財務部三個人,採購部兩個人,銷售部一個人,行政部一個人。一共七個人。這七個人,都是跟趙明遠關係最密切的,也是最有條件幫他操作的。"

沈曼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張姐?"

她指著名單上第一個名字,眉頭皺了一下。

張姐叫張秀芬,是財務部的副經理,在沈氏幹了快十年了。沈建明在的時候就很信任她,把她當大姐看。

"她拿了多少?"

李恆問。

沈曼翻到證據材料中對應的那一頁,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一百二十萬。分十二筆,每個月十萬,持續了一年。"

沈曼把名單放下來,沒再說甚麼。

一百二十萬,對於張秀芬這種工薪階層來說,是一筆鉅款。足夠讓她放棄所有的忠誠和底線。

"行。就按這個名單來。"

沈曼把名單收進了抽屜裡,上了鎖。

"甚麼時候動手?"

"今天下班前。"

李恆站起來,走到窗邊,"趙明遠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影子賬戶的證據。他以為昨天在會議室被趕走就是結局了,頂多就是丟了總經理的位子。他現在大機率正在家裡想辦法怎麼保全明遠投資那點利益,或者在聯絡陳天明商量下一步對策。"

"趁他還在觀望的時候動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反應過來,經偵已經立案了,賬戶已經凍結了,人已經控制了。他想跑都跑不掉。"

沈曼也站了起來,走到李恆旁邊。

兩個人並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兩個人模糊的影子。

"李恆。"

沈曼突然開口。

"嗯?"

"你這個人,挺可怕的。"

沈曼沒有轉頭看他,目光落在遠處某棟高樓的樓頂上,"這些證據,這些計劃,你準備得也太充分了。就好像……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一樣。"

李恆沒接話。

"我不問原因。"

沈曼轉過頭,看著李恆的側臉,"每個人都有秘密。你有,我也有。我不追究你的秘密,你也別追問我的。咱們只看結果。"

"行。"

"但是。"

沈曼的語氣變了,變得認真,也變得柔軟了一些,"我欠你一個大人情。這次的事,沒有你,沈氏就完了。不是誇張,是真的完了。"

"不用欠人情。我說了,這是合作。"

"合作是一回事,感恩是另一回事。"

沈曼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之前那些財務材料,是一份新的,用精美的文件夾裝著的。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向李恆。

"這是甚麼?"

李恆走過來,拿起文件夾,開啟。

第一頁,標題是:沈氏集團股權定向增發協議。

李恆翻了幾頁。

核心內容很簡單:沈氏集團向李恆定向增發百分之五的股份,價格按照每股淨資產打八折計算。增發完成後,李恆持有沈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權,成為公司登記在冊的股東。

百分之五。

按沈氏現在的淨資產算,這筆股份價值大約七千五百萬。打八折,六千萬。

李恆手裡的現金只有一百五十多萬。六千萬,差得遠。

但沈曼顯然想到了這一點。

協議的付款條款裡寫得很清楚:首期支付一千五百萬,剩餘四千五百萬在三年內分期支付,年利率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計算。另外,李恆以"戰略顧問"的身份獲得的績效獎勵和分紅,可以抵扣未付的股份款項。

這一千五百萬的首付,李恆還是拿不出來。

但沈曼還有附加條款。

最後一頁,手寫的,沈曼的筆跡,清瘦有力:

"首期款從李恆先生為沈氏集團挽回的經濟損失中抵扣。經初步估算,李恆先生協助追回的趙明遠侵佔款項、阻止的明遠投資惡意收購損失、以及未來三個月內預計挽回的供應鏈和客戶流失損失,合計不低於兩千萬元。扣除首期款一千五百萬後,剩餘部分作為李恆先生的績效獎勵,另行發放。"

李恆看完最後一行字,沉默了。

他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曼。

沈曼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

"沈總。"

"你叫我沈曼就行。"

"沈曼。"

李恆改了口,"你知道這份協議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你把沈氏的命脈分給了我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而已。我和我爸加起來還握著百分之四十五。你拿不到控制權。"

"控制權不是看股權比例的。"

李恆看著她,"百分之五的股權,加上我手裡的這些證據,加上我對公司業務越來越多的介入,再加上……"

他停了一下,"再加上你對我的信任。這些加在一起,我的實際影響力,遠不止百分之五。"

"我知道。"

沈曼的回答很簡單,就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任何長篇大論都重。

李恆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上一世,沈曼是孤獨的。她一個人扛著沈氏,一個人面對趙明遠的背叛,一個人應對陳天明的威脅,最後被逼得跳了樓。那時候沒有人幫她,沒有人站在她身邊,沒有人跟她說"我來"。

這一世,不一樣了。

"我不籤。"

李恆把文件夾推了回去。

沈曼愣了一下。

"為甚麼?"

"時機不對。"

李恆靠在桌邊,雙手插兜,"現在籤這份協議,外面的人會怎麼解讀?趙明遠會說我是為了股權才搞他的,陳天明會說我是為了控制沈氏才進來的。這份協議不但保護不了我,反而會成為別人攻擊我的把柄。"

"等甚麼時候籤?"

"等趙明遠的案子進了司法程序,等供應鏈和客戶的問題穩定下來,等公司的股價止跌回升。到時候我再入股,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甚麼。"

沈曼看著他,嘴角慢慢上揚。

"你這個人,連賺錢都這麼剋制?"

"不是剋制。是分輕重。錢甚麼時候都能賺,但有些事錯過了時機,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李恆拿起公文包,"協議你留著,等我準備好了,會找你籤。"

"行。"

沈曼把文件收回抽屜,"那今天就按你說的辦。我通知人,你配合。"

"沒問題。"

李恆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下了。

"沈曼。"

"嗯?"

"你辦公室的保潔,換了嗎?"

沈曼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換?甚麼意思?我用的都是物業統一的保潔,沒單獨換過。怎麼了?"

"沒甚麼。隨便問問。"

李恆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灰藍色的地毯,磨砂玻璃門,柔和的燈光。

李恆往電梯的方向走,腳步不快不慢,但他的眼睛在掃。

掃兩邊的辦公室,掃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掃天花板的角落,掃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

甚麼都沒有。

清潔車也不在了。

那個戴手套的保潔阿姨,不見了。

李恆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

門關上之後,他掏出手機,給陳正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個人。女性,大約四十到五十歲,最近一個月內在沈氏集團總部大樓做保潔工作。重點查她的身份資訊,是不是真的物業公司的員工。"

發完訊息,李恆靠在電梯壁上,閉上了眼睛。

保潔。

一個做保潔的人,手上沒有老繭。

這說明甚麼?

說明她不是真的做保潔的。她只是一個偽裝成保潔員的人,混進了沈氏的大樓。

為甚麼?

為了竊聽?為了偷文件?還是為了別的甚麼?

如果是為了竊聽,那她聽走了甚麼?

今天下午在董事長辦公室裡的對話,有沒有被她聽到?

李恆不確定。

他進辦公室的時候,沒有注意到走廊裡有沒有清潔車。但沈曼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如果那個人在他進去之前就在附近,是有可能聽到一些東西的。

影子賬戶的事。

清洗名單的事。

入股協議的事。

如果這些都被傳回去了,傳到了陳天明耳朵裡……

李恆的眉頭皺了起來。

陳天明知道了這些,會有甚麼反應?

他會加快動作。

原本可能還在猶豫、還在觀望的計劃,會因為這些資訊的洩露而被迫加速。

加速,就意味著出錯。

出錯,就意味著露出破綻。

但也意味著,留給李恆準備的時間,更少了。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了。

李恆睜開眼睛,走了出去。

地下車庫裡燈火通明,但空曠得有些瘮人。他的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迴盪,一下一下,像是在敲鼓。

走到車旁邊的時候,李恆停下了腳步。

他繞著車看了一圈。

車底沒有異物,輪胎沒有異常,排氣管裡沒有塞東西。

但他還是覺得不對。

一種很細微的不對勁。

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

車內沒有異味,座椅的位置沒變,後視鏡的角度也沒動。

一切正常。

但李恆的直覺在尖叫。

他低頭看了一眼方向盤下面的儀表臺。

儀表臺下面有一根細細的線,不起眼,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根線不是原車的線,原車的線束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這根線是透明的。

李恆的手指碰到那根線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跟蹤器。

GPS跟蹤器。

接線式的,直接接在車的電源上,不用換電池,可以一直工作。

李恆順著那根線摸了過去,找到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黑盒子,用膠帶粘在儀表臺內部的塑膠件上。

他把它摳了下來,捏在手心裡。

很輕。

輕得跟沒有一樣。

但它剛才一直在工作。

從甚麼時候開始裝的?

李恆不知道。

也許是昨天,也許是前天,也許更早。

它記錄了李恆這輛車去過的每一個地方。老宅、律師事務所、醫院、酒吧、咖啡廳、法院、交易中心、舊貨市場、沈氏集團。

所有的路線,所有的停留時間,所有的軌跡。

全部暴露了。

李恆把那個小黑盒子攥在手心裡,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後他拿出手機,拍了三張照片。一張是跟蹤器的整體照,一張是接線位置的特寫,一張是型號的細節。

他把照片發給陳正。

"我的車上被裝了跟蹤器。接線式的,專業手法。查這個型號的購買渠道,本地能買到的就那麼幾家。"

發完訊息,李恆把跟蹤器放進了公文包裡。

他沒有扔。

證據。

這又是一個證據。

證明有人在系統地、專業地監視他。

不是普通的監視。

普通的監視是跟蹤、偷拍。但能在車上裝接線式跟蹤器,需要懂汽車電路,需要有作案時間,需要能接近車輛。

這超出了街混子或者普通私家偵探的能力範圍。

這是專業的人乾的。

劉衛東?

也許。

但也許不是。

李恆發動了車子。

跟蹤器還在他兜裡,車上的訊號源消失了。從現在開始,他去了哪兒,沒有人知道了。

至少暫時沒有人知道。

李恆把車開出了地下車庫,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他的手機響了。

陳正的回覆。

"老李,你說的那個保潔,我查了。物業公司的保潔名單裡,最近一個月沒有新加入的女性員工。換句話說,你看到的那個人,不是物業的人。"

"另外,跟蹤器的型號我讓朋友查了,本市有三家安防器材店有賣。其中一家在城東翠湖小區附近。"

翠湖小區。

劉衛東住的地方。

李恆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

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腳印時的興奮。

所有的線,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劉衛東。翠湖小區。陳天明。

影子越來越清晰了。

但影子還是影子。

要抓住影子,還得走到它面前。

李恆把手機揣回兜裡,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掉了個頭,往城東的方向開去。

他要去翠湖小區。

不是今天。

但他需要先去踩個點。

看看那個地方,到底是甚麼樣的龍潭虎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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