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蘇晴的崩潰
茶樓包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那種令人窒息的靜默,比剛才的喧譁更讓人難受。
張偉被警察帶走的時候,那淒厲的叫聲彷彿還在走廊裡迴盪,像只被宰了一半的豬。李超溜得比兔子還快,那扇半開的門還在晃悠,昭示著剛才那場“盟友”間的樹倒猢猻散。
現在,這屋裡就剩下兩個人。
李恆,還有蘇晴。
蘇晴癱坐在地上,那個姿勢很不雅觀。那條精心挑選的裙子皺巴巴地堆在腰間,剛才那雙為了誘惑而穿的高跟鞋也踢飛了一隻,露出了腳後跟上有些磨損的絲襪。
她還沒回過神來。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明明那個王大龍是個絕好的演員,明明那個專案天衣無縫,明明……明明李恆是個連個屁都不敢放的軟柿子。
只要她哭一哭,只要她鬧一鬧,只要她搬出那個還沒成形的孩子,或者乾脆就說是被強迫的,李恆就會像以前一樣,把所有委屈嚥進肚子裡,甚至還會給她買包,給她錢。
可是今天,這劇本怎麼就突然改了?
“李恆……”
蘇晴抬起頭,眼淚把臉上的粉底衝出了兩道溝壑,那模樣有些滑稽,“你……你真的要這麼做嗎?我是你老婆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這麼狠心?”
李恆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狠心?”
李恆笑了,笑意沒達眼底,“蘇晴,你跟我談狠心?那天你把二十萬轉給張偉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老公嗎?那天你穿著這身衣服給張偉開門的時候,你想過夫妻百日恩嗎?”
“那是借!是借!”
蘇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尖叫起來,“我有借條!那是我們要一起過日子的錢!我只是想投資!我有甚麼錯?你居然說我詐騙?你還要告我?”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椅子,胸口劇烈起伏著,那股子潑婦勁兒又上來了。
“李恆,我告訴你,這婚你可以離。但你別想汙衊我!那二十萬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支配!你想讓我淨身出戶?做夢!我還要分你的錢!分你的房子!”
她眼珠子亂轉,似乎在尋找著甚麼反擊的武器。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被絲襪包裹的手臂上。剛才摔倒的時候,好像蹭破了一點皮,有一道紅痕。
蘇晴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道光。
家暴。
只要咬定他家暴,那他就成了過錯方!輿論、道德制高點,就全在她這邊了!
“李恆!你這個畜生!”
蘇晴突然捂著手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報警!我要驗傷!你不僅出軌轉移財產,你還家暴!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她一邊喊,一邊發瘋似的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摔,“啪”的一聲,碎片四濺。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有個打老婆的畜生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她披頭散髮,像個瘋婆子一樣衝向李恆,想要抓他的臉,想要製造出更多“傷痕”來坐實這個罪名。
這招數,太老套,也太惡毒。
上一世,李恆沒少被她這麼誣陷。每次爭吵,蘇晴都會自己製造點傷痕,然後跑到單位、跑到親戚面前哭訴。李恆百口莫辯,最後只能背下這個黑鍋,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夠了。”
李恆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沒有躲,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晴像個跳樑小醜一樣表演。
就在蘇晴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李恆臉頰的那一刻,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警察,而是陳正。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上掛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蘇小姐,演技不錯啊。不去演苦情戲真是可惜了。”
陳正把平板往桌上一扔,“不過,有些戲,演砸了可是要負責任的。”
蘇晴的動作僵住了。她看著陳正,又看了看那個平板。
“你……你們甚麼意思?”
李恆指了指頭頂。
“你沒發現?這茶樓可是正經營業場所。為了防止糾紛,這兒裝的是360度無死角的高畫質監控。”
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抬頭,果然在角落的一個裝飾花瓶後面,看到了那個閃著紅光的小黑點。
那紅光像是一隻嘲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想看回放嗎?”
陳正點開了螢幕。
影片裡,清晰地記錄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李恆一直站在桌邊,連腳都沒動一下。而蘇晴,是自己摔倒的,是自己抓起茶杯摔的,甚至,在她衝向李恆之前,影片裡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的動作。
那動作,決絕,狠厲,一看就是慣犯。
高畫質畫質,連她臉上那個猙獰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這……這不是……”
蘇晴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這不是真的……這是合成的!是你們P的!”
“P的?”
陳正冷笑一聲,“蘇小姐,這可是帶有時間戳和防偽水印的原始錄影。你要是敢在法庭上說這是P的,那這性質可就更嚴重了。偽證罪,加上誹謗罪,夠你喝一壺的。”
蘇晴徹底崩潰了。
她的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上。這一次,她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最後的底牌,沒了。
家暴?那是自殘。
出軌?那是鐵證。
詐騙?那是她親口承認的轉賬記錄。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李恆……”
蘇晴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不再是那種帶算計的假哭,而是真正的恐懼和絕望,“求求你……老公,求求你……”
她膝行著往前挪了幾步,想要去抱李恆的腿。
“別這樣對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我被張偉騙了……我不能坐牢,我不能身敗名裂……我還要做人啊……”
她抬起頭,那張原本高傲的臉上,此刻滿是卑微和乞求,“只要你不告我,我甚麼都答應你。離婚?我離!淨身出戶?我也認!只要你把那些照片收回去……求求你……”
李恆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晴。
這一幕,太熟悉了。
只不過,位置換了。
上一世,是他跪在地上求她。求她不要離開,求她把錢拿回來,求她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給他留一條活路。
那時候他是怎麼做的?
他跪在雪地裡,膝蓋都凍僵了。蘇晴是怎麼對他的?
她穿著那件昂貴的大衣,挽著張偉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看一條狗。
她說:“李恆,你真可憐。放過你?憑甚麼?你這種廢物,活著就是浪費資源。”
那句話,像是一把刀,捅進他的心窩,攪得血肉模糊。
現在,風水輪流轉。
“蘇晴。”
李恆彎下腰,伸出手。
蘇晴以為他要拉她,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但李恆的手只是伸過去,把她旁邊那個裝著離婚協議書的文件袋拿了起來。
“現在的你,真醜。”
李恆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她耳朵裡。
“你說你還要做人?你做過人嗎?”
“拿著我的錢,養著小白臉。在我最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蘇晴,你的心是黑的。”
李恆站直了身子,不再看她一眼。
“律師,交給你了。詐騙的起訴書,明天一早就遞上去。另外,把這些證據,發到她單位去。既然她喜歡演戲,那就讓大家都看看,她是個甚麼樣的戲子。”
“好的,李總。”
陳正應了一聲,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不!不要!”
蘇晴尖叫著想要去搶那些文件,卻被陳正擋住了。
“李恆!你不能這樣!你會遭報應的!我恨你!我恨你!”
蘇晴披頭散髮地嘶吼著,那聲音淒厲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李恆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報應?”
他回頭,看著那個癱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女人,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我這輩子,就是來跟你討債的。”
說完,他推門而出。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那盞昏黃的壁燈亮著。
身後,蘇晴的哭喊聲漸漸變小,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李恆走出茶樓,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沒有了那股發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塵土香。
這場延續了兩輩子的噩夢,終於醒了。
那些曾經壓在他心頭的大山,那些讓他喘不過氣來的仇恨,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身後那個女人,那個曾經讓他愛得死去活來、又恨得咬牙切齒的女人,已經徹底成了過去式。
未來的路,還很長。
而且,那是屬於他李恆一個人的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曼發來的微信。
“搞定了嗎?下午還有個拍賣會,別忘了。”
李恆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真實的弧度。
“搞定。馬上來。”
他收起手機,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陽光灑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
這一次,他不再是誰的附屬品,不再是那個被人踩在腳底下的老實人。
他是李恆。
重生的李恆。
而那些欠他的,他都會一一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