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一波收割，50萬到賬
這一週的時間，過得既慢又快。
慢是因為蘇晴那個無底洞，每隔兩天就要變著法子作妖，一會兒說表哥那邊又要疏通關係，一會兒說自己看中了個包，那種理所當然的索取姿態，讓李恆覺得每一分鐘都是在煎熬。快是因為股市那根陽線，就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地往上竄，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李恆把那五萬塊錢給了蘇晴之後，手裡的現金流雖然斷了，但他心裡那塊大石頭反倒落地了。那五萬塊錢就像是買路錢，把蘇晴最後一點警惕心也給買通了。現在的蘇晴，大概正在背地裡跟那個“表哥”嘲笑他是個傻得可愛的提款機吧。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週的等待，終於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
週五下午三點，收盤。
李恆坐在證券公司大戶室角落的那把椅子上，手裡捧著個保溫杯，那是陳叔硬塞給他的，裡面泡著不知名的草藥，味道有些衝。
他沒看螢幕，而是盯著面前那個穿著灰夾克的老男人。
陳叔的手在抖，抖得厲害。滑鼠在那張滿是劃痕的桌面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像是要把那個左鍵給按碎了。
“漲……漲了……”
陳叔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根紅線，眼白的血絲看著有些駭人，“漲停了！封板了！真的封板了！”
華信能源。
這隻讓陳叔差點跳樓的股票，在這一週裡，走出了一個漂亮的“V”型反轉。尤其是今天下午，在最後半小時裡，主力資金暴力拉昇，直接封死了漲停板。
那一瞬間，原本死氣沉沉的大戶室裡，像是炸開了鍋。
“牛逼啊老陳！我就說這票有戲！”
“運氣！這純粹是運氣！剛才我都嚇尿了！”
“這一波反彈，老陳你翻身了啊！”
周圍幾個認識陳叔的散戶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祝賀著。那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赤裸裸地寫在臉上。
陳叔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的李恆。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蓄滿了淚水。那種劫後餘生的激動，混合著對李恆的感激，讓他這張飽經風霜的臉看起來有些扭曲。
“兄弟……恩人……”
陳叔聲音發顫，想站起來，卻發現腿軟得根本站不住，只能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咱們……咱們贏了！”
李恆放下保溫杯，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早就知道會贏。
如果連這隻票都翻不了身，那他這重生的腦子也就不用要了。
“行了叔，別激動，血壓上來了就不好了。”
李恆站起身，走到陳叔身邊，拍了拍他那瘦骨嶙峋的肩膀，“既然封板了，咱們也該算算賬了。”
“算！馬上算！”
陳叔用力抹了一把臉，哆哆嗦嗦地操作著滑鼠，點開了交易賬戶。
總資產那一欄，顯示的數字是。
本金兩萬，加上這一週的暴漲，賬戶翻了六倍多。這在牛市裡雖然不是最誇張的，但對於一個差點爆倉的人來說，這就是救命錢。
“叔，當初說好的，五五分賬。”
李恆看著那個數字，心裡異常平靜，“這錢你轉我五萬就行，剩下的算你入股的本金，留著繼續滾。”
“不！不行！”
陳叔一聽就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當初說好的是五萬塊救命錢，這賬戶裡的錢，大半是你那兩萬塊滾出來的！而且要不是你攔著我，我早就爆倉了！五萬塊哪夠？不行，咱們得按比例分！”
這老頭，倔起來真是一頭牛。
李恆其實想要的就是五萬塊。多出來的錢，對他現在的處境來說，雖然有用，但不是必須的。反倒是留給陳叔，能讓這個差點家破人亡的家庭重新站起來，這才是真正的“積德”。
但看著陳叔那副要拼命的架勢，李恆知道，自己要是拿少了，這老頭估計心裡能愧疚一輩子。
“行，那就聽叔的。”
李恆想了想，“我也不多拿。我要五萬五。那五千算是這兩萬塊這一週的利息，總得有個說法。剩下的，你拿回家給嫂子治病，把欠的債還還。咱們以後還要合作，你那邊穩住了，我這兒才有靠山。”
五萬五。
陳叔愣了一下，眼眶更紅了。這賬戶裡其實有七萬多是利潤，本金加起來不到三萬。李恆拿走五萬五，等於是只拿走了本金加一小部分利潤，大頭還是留給了他。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陳叔吸了吸鼻子，也沒再廢話，直接拿起手機操作轉賬，“我陳某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是真服了你。這錢，我記下了。以後你指哪我打哪，皺一下眉頭我不是人！”
“叮。”
李恆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支付寶到賬元。
看著這個數字，李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加上之前從王磊那兒訛回來的兩萬，還有手裡剩下的一點積蓄，現在他手裡的現金流大概是七萬五左右。
這個數字，在2015年的這個三線小城市，買不了房，買不了車，給蘇晴填那個無底洞也是遠遠不夠。
但是，作為一顆種子，它已經足夠大了。
“叔，晚上別請我吃飯了，家裡還有事。”
李恆收起手機，沒在大戶室多待。這種喧囂的地方，只適合賭徒，不適合獵人。
“行，那你慢走！有空常來！”
陳叔一直把他送到門口，還在後面揮手。
……
出了證券公司，天已經擦黑了。
路燈昏黃，把李恆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沒有直接回老宅，而是去了一趟市中心的一家商務寫字樓。那是幾年前剛興起的“配資公司”聚集地。
2015年，最瘋狂的不是股市，而是槓桿。
那時候監管還沒後來那麼嚴，場外配資遍地開花。只要你敢賭，就有人敢借錢給你。
李恆走進一家看著還算正規的皮包公司。
“老闆，配資。”
李恆把那張存了七萬五的卡拍在桌子上。
“喲，帥哥，配多少？”
一個穿著低胸裝的小姑娘熱情地迎了上來，香水味嗆人，“咱們這兒利息低，放款快都沒問題。”
“1:5。”
李恆冷冷地說道，“我要實盤，不要虛擬盤。利息按天算，隨時平倉。”
1:5的槓桿，意味著這七萬五的本金，能撬動四十五萬的資金。加上本金，他在股市裡的操作資金將達到五十二萬五。
一旦虧損超過本金，就會爆倉，血本無歸。
這是一場豪賭。
但對李恆來說，這甚至算不上賭博，這就像是去銀行取錢一樣穩當。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這一週，券商板塊會迎來一次集體的爆發。那是牛市衝鋒的號角。
“行！帥哥爽快！”
小姑娘笑得更甜了，心裡卻在暗罵這又是個不知死活的賭徒。多少人配了資，最後連底褲都輸沒了。
籤合同，轉賬，開戶。
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李恆回到老宅時，渾身帶著一股寒氣。
屋裡沒開燈，他也沒開燈。只是藉著窗外的月光，摸到了電腦前。
開啟了那個剛開好的實盤賬戶。
看著那串長長的數字，還有那鮮紅的“可用資金”，李恆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上一世，他是個看客，是個被收割的韭菜。
這一世，他是鐮刀。
他熟練地輸入程式碼，那是上一世讓他刻骨銘心的一隻龍頭券商股——“宏源證券”。
全倉，買入。
沒有絲毫猶豫，手指在滑鼠上輕輕一點。
“確認買入。”
螢幕閃爍了一下，持倉列表裡，多了一行綠色的字跡。
那就是他的彈藥。
做完這一切，李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光影。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是蘇晴。
這女人大概是又缺錢了，或者是想查崗。
“老公，明天週末，表哥說想請咱們吃飯，感謝你這幾天幫忙。你看你有沒有空？”
李恆看著那條微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感謝？
那是想看看還有多少油水可以榨吧。
“有空，當然有空。”
李恆回了幾個字，手指輕快。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為了五萬塊錢就要賣血的窮光蛋了。
雖然錢還在股市裡，還沒落袋為安，但他心裡已經有了底氣。
這週末，就是那場“鴻門宴”。
既然張偉想演，那他就陪他演。
正好，這第一桶金拿下來，也是時候給這對“狗男女”準備一份像樣的回禮了。
接下來的三天，李恆過得極其安靜。
他沒有去蘇晴那兒，也沒有去打擾陳叔。他就像個入定的老僧，坐在電腦前，盯著那根K線圖。
週一，高開。
週二，漲停。
週三，繼續漲停。
券商股瘋起來，連親媽都不認。
那個配資賬戶裡的數字，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瘋狂地跳動著。
週三下午，李恆看著賬戶總資產突破了六十五萬。
他沒貪。
他知道，週四會有一次劇烈的震盪洗盤。
下午兩點五十分，離收盤還有十分鐘。
李恆的手指放在了滑鼠上。
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心跳聲，那是金錢落袋的聲音。
“賣出。”
全倉賣出。
敲擊鍵盤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清脆悅耳。
賬戶瞬間變成了紅色，那是盈利的顏色。
扣除利息，扣除本金，淨賺三十八萬。
加上原本的本金，現在的總資產——五十一萬。
看著賬戶裡那串安安靜靜躺著的數字，李恆笑了。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狂笑。
但他笑得無聲，只是肩膀在微微聳動。
五十一萬。
在2015年，這可以在市中心付兩套房的首付，可以買一輛不錯的奧迪，可以揮霍，可以享受。
但對於李恆來說，這不僅僅是錢。
這是他的膽。
這是他的槍。
“蘇晴，張偉。”
李恆對著螢幕，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
“你們不是喜歡錢嗎？”
“那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場盛宴。”
他拿起手機，給蘇晴回了一條微信。
“老婆，明天週末，表哥的飯局我會去。對了，我最近手頭正好有點寬裕，聽說表哥有個專案不錯，我想跟他聊聊投資的事兒。”
發完這條訊息，他能想象到蘇晴在手機那頭得意的嘴臉，還有張偉那貪婪的眼神。
釣魚，得有餌。
這五十一萬，就是那個最大的餌。
李恆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萬家燈火。
這城市的繁華，終於與他有關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重生後的第一縷真正的曙光。
收網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