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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54(二合一) 我會遵守承諾,歲歲……

2026-04-27 作者:箏曲布穀

第154章 154(二合一) 我會遵守承諾,歲歲……

應星遲現如今的狀態不可謂不糟糕。

渾身是血, 左手不自然地垂落著,幾乎每一次地呼吸都帶著艱難的粗重。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在花祈歌她們來之前, 他是經歷了多麼慘重的搏鬥。

代明日對此並沒有甚麼感覺。他是天命天罰,天生無情道之人, 即使是破道, 也只是想通了花祈歌對自己的特殊。但對於其他人,他依舊是之前那番偽裝出來的態度。

“應兄, 快將它服下。”

代明日手心是一顆上好的修復丹藥, 但應星遲卻看都沒有看一眼, 或者說,他從頭至尾都沒有聽到過代明日說的話。

耳鳴一陣陣地響起,他怔怔地注視著眼前眼眶泛紅的少女, 看著她眼中凝聚的水汽, 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下意識道。

“別哭……”

指腹貼上她的臉頰,笨拙地為她擦拭著。花祈歌自己都沒有注意自己甚麼時候落得淚。卻發現眼前的少年忽然動作一頓, 眼底溢滿著失措和歉意。

“我……抱歉……”忘記了手上沾滿了鮮血,在看到少女的臉上被自己抹上的血痕時,他的心中是一片悔意。

他甚至都沒有思考過, 這份悔意和心疼從何而來。他只知道在看到眼前女孩的那一刻,t 他的視線便再也容不下他人。

渾身上下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胸腔氣血上湧,他單膝下跪,堪堪用劍撐住了地面,嘔出鮮血來。

他大口地喘息著,體內的生機在不斷地流失, 但是他依舊強撐著全部氣力抬著頭,看著花祈歌,哪目光眷戀,一下眼睛都不捨得眨。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十歲那年,他抱著自己的兄長,在雨裡哭地肝膽俱裂,聲音嘶啞的那一夜。他好像也是這樣看著誰,不捨得移開眼睛。

那是誰呢?

真的有那個人存在嗎?

十歲到十八歲的日子全然是一片荒蕪的黑夜,失去了一向庇護他珍重他的兄長,他獨自一人在應家茍延殘喘。像一條狗一樣蜷縮在無人的一角,沉默寡言,孤僻淡漠,就像是對任何事情都提不上興趣的人偶,只知道在日復一日中揮著劍。

可揮劍的意義又是甚麼呢?明明已經沒有想保護的人了,明明活著於他而言都無甚意義。他又為甚麼要按照雲有代行的話,成為那位名滿天下的救世主的替代品,成為花曉之後的、所謂的命格之上的“人君”。又為甚麼,要奔赴那既死的命運?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對幼時的他說過甚麼。這或許是他的幻想,也或許可能是他忘了。

但在看到眼前的少女時,眼中的淚水卻是奪眶而出,一滴一滴地、順著下顎落在那滿是鮮血的衣領,視線模糊中,唯獨少女髮間的蝴蝶如此奪目耀眼。

“我……我想幫你……”

他聲音沙啞地不成樣子,哽咽地也不成樣子,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帶著灼人的溫度狼狽至極。

“我想幫你……我會幫你……!”

他重複著這句話。

“我很有用,不要丟下我……求你……”

他抬起手,手指因為身體的劇痛和情緒的激動而顫抖著,他似乎想要抓住少女的衣角,卻又在發覺自己的手上的髒汙後頓住,轉而緩緩地將手指收緊,失去氣力一般地垂落。

“應星遲。”花祈歌蹲了下來,抓住了他那隻垂下的手,泛著水光的目光帶了幾分焦慮和不解,“甚麼叫做丟下你……?你在和誰說話?你、你還認識我嗎?”

[我會幫你]這四個字,花祈歌不會忘記,這是應星遲曾經給過她的承諾。她那時聽到這個承諾,幾乎震驚得無以復加。

要知道,她那時為了逼應星遲那條鹹魚離開應家,參加玄天宗的入門試煉,給他找了一大堆麻煩,無論是他表哥的還是長老的還是他未婚妻的還是關於他自己的,幾乎所有的麻煩都被她找了個遍,她尋思應星遲不恨她她都謝天謝地了,做夢都沒想過應星遲竟然會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同伴。

但後面那些話,花祈歌確信應星遲從未對她說過。

另外一邊,聞人舟和雲有在對峙中,則是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小姐託夢?”雲有緩緩地、呢喃似的將那幾個字唸了出來。他抬眸看向聞人舟,“聞人舟,你竟已然大乘。不過,小姐託夢這件事,務必不能告訴花祈歌。”

聞人舟嗤了聲,不屑道:“老子知道,花曉特地叮囑了我,說要是我說了出來,我就甚麼也別想知道了。你們主僕兩個真是商量好了拿我開涮的。”

雲有的目光掠過聞人舟,投向那邊的花祈歌。很快,他將目光斂去,手中握著的長劍力道絲毫未失,而是又猛然迸出一式。

幾度兵刃交接,靈氣翻滾。餘波將整個大殿再度衝撞,地面又抖上一抖。

而就在噪音遮擋間,雲有裝作被動,實際上卻是主動迎上了聞人舟的長劍。心臟被長劍刺穿,而他順勢,聲音也落在了聞人舟的耳邊。

“在故事的轉折點。”他聲音平靜至極,就像被捅穿腹部的不是他一樣,“天隱在那裡——告訴花祈歌。告訴她,那裡也是歸處。”

聞人舟愕然地看著雲有被刺穿的心脈。和之前的全然癒合完全不同,那裡汩汩流出血來,幾乎是朝著死亡的方向奔去。

“喂……雲有,你瘋了?!”聞人舟雖然知道他也下了狠手,但即便雲有的動作再隱蔽,他也能看得出來,雲有他是故意送上來的。甚至是故意送入了心脈,“你到底是個甚麼怪東西?剛剛還自愈得飛速,怎麼現在又——”

“住口。”血從雲有的嘴中咳出,他的瞳孔逐漸渙散。他的劍撐在地上,忍著不發出慘痛的聲音,口中嘔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但他的回答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自愈……需得是沒有被刺中要害……你實力過強,且動了殺心,我技不如人。至於我是甚麼東西……如你所說,我是花曉的好狗。”

被平白無故潑了一盆“動了殺心”的髒水,聞人舟簡直要氣笑了,握住劍柄的手死死收緊,但是並沒有立刻拔出來:“好、好,要是讓仙門那些老東西們知道,代替花曉統御人界的雲有代行自甘墮落為狗,恐怕要羞惱地齊齊過來歸人閣砍你。”

“我旨在陳述事實。”雲有聲音虛弱,淡淡道,“你也可以用別的術語來形容我,比如,‘系統道具’。”

“甚麼狗屁的系統道具?”聞人舟眉頭皺著,利落地將長劍從他身體裡抽了出來,看著雲有幾乎跌落在地上,卻依舊一聲痛呼都未發出來,聞人舟只覺得這幅模樣讓他頭皮發麻到泛起噁心,“跟花曉學的稀奇古怪的詞?她是天隱的人,所以這也是天隱的詞?”

雲有沒有回答,他只是費力地抬首看著欲要徹底崩塌的大殿,道:“不愧是大乘的實力,這裡快要塌了。”

聞人舟笑了:“怎麼,還要老子賠你不成?你當我閉關這麼多年還有閒錢不成?”

“……”雲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手來,凝聚著自己最後一點力量,手中起勢,橫劈一劍。渡劫期的靈力之下,浩大的建築直接被攔腰劈斷,幾乎下一刻就要全面崩塌。

聞人舟:“喂雲有!你瘋了?!你把這最後一股堪堪護住心脈的靈力用了,那可真就是要死了!”

“無所謂了……畢竟,這就是這一輪的終點了。”雲有的目光投向花祈歌等人,“少廢話,帶著他們……走。”

聞人舟:“你不說我也知道!”

那邊兩人神仙打架,聲浪太過嘈雜,他們根本聽不到雲有和聞人舟聊了甚麼。這邊花祈歌本來以為有聞人舟這個大乘在,雲有也沒機會理會他們這些小蝦米,問完那句“你還認識我嗎”後,花祈歌便蹲在地上,在一陣陣的搖晃中緊張地等待著應星遲的回應。誰知下一刻變故突生。

只見一道灼目的白光閃過,偌大的歸人閣竟然被劈了。花祈歌一臉懵地看向雲有和聞人舟那邊,剛看到雲有那副深沉的目光,下一秒就被奔閃過來的聞人舟提溜住了後衣領。

“小子,跟上!”

聞人舟左手一個自家小徒弟,右手一個受了重傷的應星遲。沒多餘的手後,直接給那個看起來最有腦子的代明日吼了一聲下了命令。靈力捲起了代明日,給了他足夠的輔助。

在大殿崩塌的前一秒,幾人閃了出來。灰塵讓花祈歌忍不住咳著。但聞人舟沒有給花祈歌緩衝的空間。

“喂,寶貝徒弟。”對於自己一招一式都沒教導過的花祈歌,聞人舟絲毫不知道臉皮為何物,直接了當地問她道,“‘故事的轉折點’是哪?”

花祈歌:“啊?”

“我也不知道,雲有說天隱就在‘故事的轉折點’,他說你知道。”聞人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如今修煉到了大乘,怎麼著都得去把花曉給找到,把那真相給問出來!她不可能死,如果哪裡都找不到她,那她肯定就是在天隱。花祈歌,你是花曉的女兒,你肯定有著花曉的鑰匙。我必須得帶你去。”

聽著這丁零當啷的一堆話,花祈歌則是從裡面探尋到了大量的資訊。

她也曾想過媽媽沒有死的可能,但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是外人、還是爸爸本人,似乎都以為媽媽死了。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媽媽,現代也沒有媽媽,那媽媽會不會真的就像是聞人舟所說,是在天隱?

心跳變得加速了幾分。她轉而又開始思考聞人舟話中的另一個資訊。

‘故事的轉折點’。

在玄天宗後山時,聞人舟t並沒有把這個詞拿出來問她,這說明,他必然是在剛剛與雲有的交鋒中,雲有告訴他的。

為甚麼雲有要告訴他這樣一個神秘的代指,意義是甚麼?雲有說她會知道,他為甚麼這麼確信?

“鑰匙”她的確有。從長甘莊回來後,在面對眾仙門會審的那一次,雲有在眾仙門面前,展示了她手心中的紋路,稱之為是天隱的“鑰匙”,以此證明她是天隱中人,消除了眾仙門對她“魔修”的猜疑。而她擁有這個鑰匙,是因為她是花曉的骨肉。

冥冥之中,線索好像逐漸連成了一條線。花祈歌頭腦中仔細地思考著,忽然間,腦中閃過了甚麼。

“故事”能指代甚麼呢?媽媽她也是系統任務的執行者,對於她和媽媽來說,能夠被成為故事的,大概只有這個世界的本身。在系統的要求中,他們都是扮演者,目的就是為了完成這個故事。

她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是協助主角組建主角團,幫助主角成就大業。這是唯一的故事。

那麼,轉折點。

自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一路的故事並不算是順遂,但磕磕絆絆地,他們主角團也一路走了很長的距離。但是自她被爸爸帶回到魔界後,主角團的故事就停滯了。

雖然不知道代明日發生過甚麼,但在十三冠後,斐川與時小時逝世,應星遲被清除記憶囚禁,她自己也成為了魔界的皇女——一切都與主線背道而馳。

“……十三冠,須彌境。”

花祈歌只覺得自己心跳跳動的很快,血液幾乎沸騰,帶來從脊椎升起的酥麻和顫意。

雲有對應星遲做出那種事固然不可原諒。但云有是媽媽的人,這一點也毋庸置疑。

如果這是媽媽給自己留下的線索,如果手心的那個圖紋就是破開疑團的唯一鑰匙——那麼這個須彌境,她必須要去!

“一起去!”

花祈歌抓住了聞人舟的長袖,眼中燃燒的熱烈。

“現在,立刻,馬上!”

她摸不清爸爸是個甚麼想法,但她其實也猜到了,如果不是爸爸暗中的縱容,竹侑和花翊就算再怎麼想幫她,她也很難離開魔界,或者說,就算離開了,她也該被很快提溜回去。

但她不知道這份忍耐的限度是多少。爸爸那人有著她不理解的偏執,那份偏執大機率與媽媽有關。但既然媽媽此時此刻選擇的是把這件事告訴她,而不是告訴爸爸,那說明媽媽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而她要做的,此時此刻就只有相信。

“你這小丫頭,怎麼突然間那麼激動?”聞人舟有些驚詫,就在他準備和之前一樣撕裂空間時,從離開歸人閣後便一直沉默不言的少年忽然開口了。

“好。”

花祈歌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冰涼的觸感貼上自己溫熱的面板,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轉過頭來,對上的是應星遲垂下的眼眸。

“我和你一起去,花祈歌。”

空氣寂靜了幾秒,轉而爆發。

“應星遲!你還記得我?!”

“應兄,你還有記憶?”

花祈歌和代明日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應星遲睫毛微顫,頓了片刻後,彎了彎眼:“……嗯。”

他簡短地發出這個音節,背在身後的袖下的手,手指收緊,指尖泛白,微微顫抖。

而他那雙盛滿了星河的黑眸,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花祈歌,眼中溫柔眷戀:“記得,一切……都記得。”

“全記起來了?”代明日若有所思,他看向聞人舟,問道,“長沅仙君,雲有代行是死了?”

“大概吧,十有八九是死了。”聞人舟“嘖”了聲。

大乘與渡劫的實力差距猶如天塹,幾人只想著聞人舟能徹底壓制住雲有,但怎麼也沒有想到,聞人舟竟然會殺了那位表面上至少是無冤無仇的雲有。

“死了就是死了!他自己找死,關老子甚麼事?”聞人舟懶得解釋說是雲有自己送死。現在甚麼東西都比不上那個他期待了幾百年的真相,“走走走!我的乖徒弟必須去,你們要是想跟上那就一起,別墨跡,我可沒工夫在這兒陪你們傷春悲秋過家家。”

花祈歌絲毫不懷疑,如果她此時表現出了甚麼不樂意的態度,她這個脾氣暴躁的便宜師父肯定會把她打暈了扛過去。

代明日聽完聞人舟的話後,心中基本就已經確定了雲有的死亡。

應星遲的記憶的清洗由雲有一手進行。雖說他不知道其中原理是甚麼,但現在看來,大機率是對他的記憶進行了封印。雲有如今死了,維持封印的力量也就斷了,應星遲的記憶自然而然也就回來了。

唯一讓人完全猜不透的,就是為甚麼雲有真的會死。但也暫時只能將其歸為聞人舟真的和雲有有仇,下手太重了把人給殺了。

聞人舟抬起劍,和先前一樣,在空中開啟了一個空間的裂縫。裂縫之中依稀能看到須彌境的殘骸舊址。花祈歌尚未從雲有代行死亡的恍惚中抽出思緒,她手腕上的那隻手卻已經順勢下滑,牽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花祈歌怔然看向身旁的少年,卻只見對方墨瞳中映著她的面容,滿載著的是她看不懂的沉沉情緒。

她看到少年張了張嘴,在掙扎之中,卻只是說出了一句話。

“別怕。”少了過往的鋒芒與銳利,他的聲音溫和如水,帶著重如千鈞的篤定,“我會遵守承諾……歲歲,我會幫你。”

花祈歌杏眸微微睜大。

“歲歲”這個小名只有爸爸和竹煙一家人會這麼稱呼她。印象中,她從未和這個世界的任何人說過她的小名。

難道是她記錯了?畢竟她們已經有一年未見,過往一年發生的過的細節,有的已然不甚清晰,她或許真的和應星遲說過呢?

那種不受控制的心慌再度湧上心頭,而應星遲已經緊握著她的手,牽著她走進了那道縫隙。

代明日和聞人舟緊跟其後。

世界翻轉,眼前滾滾黑雲,雷聲嗡鳴。舉頭所見,皆是漫無邊際的灰敗。

東吾將須彌境摧毀後,這裡已然成為了殘骸。不見當年秘境的靈力與雅緻,徒留一片死寂。

“嘶……這裡是須彌境不錯吧?”聞人舟發出了懷疑人生的聲音,“我記得這兒挺漂亮的啊,發生甚麼事了?”

“被魔君給掀了。”花祈歌面不改色的回答著,她抬起手來,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並沒有出現鑰匙,“我確定是這裡,但我想……雲有所說的‘故事的轉折點’是須彌境不錯,但不該是須彌境的殘骸——這裡沒有天道輪、沒有輪迴輪,也沒有萬法\輪,只是一片空地。天隱,會不會其實是在須彌境裡面?”

花祈歌嘴裡說著的是猜測,但心裡其實已然算是確定。

所謂的轉折,不是發生在“輪迴輪”,就該是“萬法\輪”。前者是莫名其妙的逼迫著那麼多人立下奇怪的誓言,後者則是爸爸將她帶走的地方。

她在輪迴輪聽到他們立誓的時候就感到不安。那些誓言就像是定時炸彈,不知道何時才會爆炸。就好比從舟,他的命運好像就是被那誓言驅趕著的,這太過怪異——只是一個弟子之間的比賽,為何要搞的這樣非死即傷?難道以前的十三冠皆是如此嗎?

在之後的思索中,她對這個答案心知肚明。

那就是“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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