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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4 他們對你是挺裝的

2026-04-27 作者:箏曲布穀

第144章 144 他們對你是挺裝的

任誰都說玄天宗的楚然是瘋了魔, 竟然會在一次除魔中愛上一個合歡宗的女魔頭。

在所有人眼中,楚然是正直、強大、有擔當的代言詞,他是關山的大師兄, 是掌門首徒,是備受矚目的劍客, 是十三冠最為強勁的奪冠候選人。

可他偏偏又執拗、死板, 在確定自己飛蛾撲火一般非魔女不娶後。他不像其他墮魔的修士,將一身靈脈化為魔脈, 而是自己鎖了靈力, 沿著宗門三千長階, 一步、一步叩首磕過去。在最後的階梯上,他毅然決然地抽出了自己的靈脈,挖出了自己的金丹, 斷絕了一切修行的可能。

他從出生起就被掌門撿了回去, 受宗門教導二十七載。言明自身背信棄義, 數典忘祖,實負宗門教導。他歸還了所有仙門至寶, 將所有的積蓄作為補償,最後又還回了這一身卓然仙骨,最後孑然一身, 與不忍處置他的山門道別。

魔女只覺得他蠢笨, 這世間最該愛的是自己。撿他回家又不是他之所願,修行也不是他自願去修的行。既然他們宗門都沒有攔著他,為何又要做這麼蠢的事?

沒了一身仙骨,他的壽命與凡人無異。魔女自己修為卓越,加之魔族的血脈天賦,如今已然數百歲的她對於凡人而言是絕對的長生種。這個男人口口聲聲說愛著自己, 愛之若狂,可竟然只願意陪她過這短短的一甲子。

魔女感到不悅,感到沮喪。如果楚然可以把那靈脈化為魔脈,以他的天賦,他們本來可以長相廝守,可現在一切都化為泡影,好在的是,魔氣不會對沒有修行的普通人造成困擾,所以他被她養在魔界的時候,總不至於被魔氣所傷。

她應該是喜歡這個男人的,魔女心想。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心跳加速,而不是行合歡的時候心跳加速,她想,這應該就是愛情。

但可惜,男人並沒有爐鼎的特質。

魔女與東吾殿下青梅竹馬,從小時便結了友誼,雖然東吾奪儲的希望渺茫,但她還是選擇了站隊東吾。既然選擇了,那她至少要不斷變強才行。

‘萬一哪天名譽和魔君真要對東吾進行清算了,那她至少也得有足夠的本事帶著楚然跑才行。’

身為合歡宗的宗主,她自然有爐鼎無數。她夜夜笙歌,精進實力。人類總是講究禮義廉恥,甚至未婚的夫妻都不可以行房。魔女便不想讓剛剖了金丹的、重傷虛弱的愛人憑增煩事,便將他養在了外面,每天都會出去看他。

在養愛人的第二天,愛人看到了她頸上的痕跡,平靜地質問她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她只是為了修煉呀。’彼時的她親著愛人的唇角,甜蜜蜜地回答他。

[等你好起來,我也想和你合歡。]

男人虛弱到幾乎沒有力氣睜眼,於是他閉上了眼睛,乞求她不要這樣。

她感受到了男人的不悅,心裡有些鬱悶。可人界的那些條條框框在男人眼裡根深蒂固,她沒法說法說服對方。

畢竟她愛他呀,被愛的人就是這樣有恃無恐。魔女無奈地想著,便也就注意了一些,每天來見男人的時候,都會提前遮住痕跡,不讓男t人發現。

直到有一天,男人又說了一遍同樣的話。

[你答應過我的,竹煙,你說過你這輩子只會愛我一個人。]

[笨蛋,我當然只會愛你一個人呀。你是我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我只對你一個人這樣說過,我發誓哦。]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魔族的天空永遠是黑夜,永遠掛著那輪血月,辨別時間的工具是沙漏,也和人界一樣區分著時辰。可她從未在意過時間。

像她這樣強大的、天賦異稟的魔族,只要修為不斷地在精進,就算活上萬年也不算稀奇。

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週,或許是一個月,又或許……只是過去了一個時辰。

當她再度回到小屋,來見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時,卻見恢復了六七分分氣力的普通人,此時雙手握住了他那把黯淡無光的本命劍。

這個男人……不會要殺了她吧?

怎麼可能?

不可能呀。

他那麼愛自己,怎麼可能會殺了她呢?

她百無聊賴地想著,唇角勾起弧度。

晚上想吃玉藕瓊羹,男人會給自己做的。然後……她想親他,把他弄哭,誰叫他假模假樣嚇唬她的?

她的眼睛彎彎,直到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自己的臉上。

她的笑容僵住,呆滯了很久後,她抬起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臉。

血。

溫熱的血。

那把男人從不離手的劍,此時沒入在他自己的腹中,鮮血從他的腹部流下來,從他癲狂地笑著的嘴角流下來。

“啊……”

不……不對啊……

他沒有殺她。但為甚麼呢?

怎麼會呢?

他在幹甚麼?

如果真的感受到了背叛,為甚麼要殺了自己呢?

不知不覺中,她已然跌坐下來,世界在鮮血之中晃盪倒轉。視線模糊地看不清那個逐漸失去笑容的臉。

“啊……啊……”

嗓子裡意味不明地發出幾聲嗚咽,她膝行幾步過去,顫抖的手撫上他的嘴角,將它們往上拉。

“不對……不對……你笑啊,笑啊……”

不要閉眼啊。

“阿、阿然……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阿然……!我是阿煙,你……你在騙我對不對……楚然……!楚然我不允許你死——!!”

她再也看不清眼前人的長相,淚水像是瘋了一樣的遮掩了她的視線。

她雙臂癲狂地晃著眼前人的肩膀,但男人睡著了,沒有憐憫地給她一星半點的回應。

她嚎啕大哭起來。

她抱著男人,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她拔出了他的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威脅他如果他再嚇自己,那她就自殺,讓他後悔一輩子。

但他始終沒有一點氣息。

她跌坐著,再也流不出淚水。她握緊了抵在脖子上的青色長劍,閉上了眼睛。

比疼痛先到來的是悅耳動聽的溫柔聲音。

“還好……還好及時,他的靈魂還在。”

她愣著,看著如同仙界中人一般的白衣女子手中的那一團光團,視線移動,她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友人面容。

聲音被找了回來,淚水再度湧出。她跪在地上用力地磕著頭,用最為卑微的姿態向面前的兩人癲狂祈求。

“人……人君大人,東吾,求你們,求你們救救他。讓我做甚麼都可以我甚麼都可以答應求你們了救救他——!”

索她的命也好,索她的魂也好,哪怕是讓她當牛做馬當畜牲一輩子效忠眼前的兩人,她也毫不在意。

她想讓他再次笑起來。

或許是她的祈求感動了上蒼,又或許是眼前的兩人本來就是上蒼。她匍匐在地上時,看到了一隻寬大的手遞在自己面前的一本破舊古樸的秘籍,封皮上拓著模糊不清的三個字。

[傀儡術。]

“你可以為他煉製一副軀體,從此他的靈魂為你所拘,若你不死,他亦不滅。”

“只是,若你日後不加收斂,楚然必會恨你。”

殿下輕描淡寫地丟擲的兩句話,在竹煙的腦海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將那本書搶了過來,抱在懷裡,痴痴地笑了起來。

“沒事……沒事……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這輩子的修為都不精進也沒關係……只要……只要有他,只要有他我就能活下去……”

她抱著書,額頭輕輕地貼著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男人的額頭,目光痴醉而迷戀。

“我想你做的玉藕瓊羹了……”

“等著我,楚然。”

*

“所以我說啊,魔族沒甚麼好東西。”

竹侑慢條斯理地抬手將那杯茶一飲而盡,眼中帶著無奈和幾分安慰。

“和我們這種帶著半邊人族血脈的魔並不一樣,真正的魔族兇狠暴戾,情愫單薄。所以,我們現代的時候看得那些小說或者仙俠片裡面,把魔族都標榜為人人喊打的壞人不是沒道理的,他們確實都挺該死的。”

“你知道魔族人的修煉速度為甚麼比修仙快嗎。因為他們沒有甚麼情感,只是被慾望驅使,所以很少有煩擾,也很少有想不通的坎——有點類似於人界的無情道吧。無情可斷瓶頸,魔族的慾望又為修煉燒了一把旺盛且永不熄滅的火焰。就算是在百年前,花叔叔他沒有上位的時候,老魔君統治的魔族也很受人界與妖界忌憚。”

“可想而知,花翊是在甚麼樣的生長環境下度過的。我承認他挺可憐的,不然我也不會大發好心去幫他。但花祈歌,我真誠地建議你,如果你不想和花叔叔他吵一輩子架的話,就不要與他討論花翊的事。

花叔叔同樣是最為純正的魔族,也永遠不會理解你的憤怒。我媽媽大概是除了花阿姨之外最瞭解他的人,但她也說過,這個世界上能讓他理解的,應該只有你和花阿姨兩個人。”

竹侑坐直了身體,鄭重其事道:“我也跟你解釋過了,方才殿上的是烏異禍亂後媽媽給花叔叔做的人偶,是他最真實的樣子。但真正和你朝夕相處的是花叔叔本人。

他已經儘可能偽裝成了一個正常人的模樣,就算你真的去和他說了甚麼,他也只會在不理解的情況下,對花翊稍微好一些,但那肯定不是花翊自己想要的。”

這裡是宸淵宮的花園,在與花翊分別、或者說從花翊那裡逃出來後,花祈歌就和半路撞上的竹侑來到了她這個所謂的“皇儲寢殿”。

有甚麼煩心事,她自然不會瞞住竹侑,會讓他和自己一起想辦法。此時他得出的這個理由,說實在的,花祈歌並不想接受,但她也沒法反駁。

路上竹侑已經把殿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包括爸爸——或者說是人偶爸爸說的那些不是人的話。

花祈歌抿了抿唇:“那怎麼辦?怎麼說他也是我哥哥吧……我有點不忍心。”

竹侑:“他不是很依戀你嗎?”

竹侑的這一句話霎時揭開了花祈歌的記憶。

記憶中的花翊笑眯眯地問她要不要殺她,她強烈拒絕之後就把他按下來,然後興致沖沖地開始給她邊投餵邊聊天,時不時還會冒出一些“一起幹掉君上讓你早點上位”的聽上去就能死幾百遍的發言,完全沒有一點先前在殿上的狼狽模樣。

那種從始至終目光都死死鎖在她身上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花祈歌慌里慌張找藉口走的時候花翊險些沒哭出來。最後她還是用一句“你要是再不讓我走我就不理你了”才成功讓對方停止阻攔,幽幽地看著她狼狽離開,等她轉身看向他時,他又冒出一個燦爛的笑,過於強烈的轉換讓她感覺有點不安,所以她才率先問了竹侑有關於花翊的事。

“嗯……大概是。”花祈歌含糊地回答了竹侑的問題,“這種感覺很奇怪……我覺得他沒有惡意,但他的精神應該出了些問題。”

“你要是同樣的境遇,你能不得神經病?”竹侑沒忍住,抬手敲了一下花祈歌的腦袋,“過去就不提了,你又不可能真的和你爸對上。如果你想幫他,那就沒事多去看看他吧,他會開心的。”

“但他應該討厭我才對吧?你不覺得這個很像是真假千金的劇本嗎?”

竹侑搖了搖頭:“不,你錯了。花祈歌你想想,一堆神經病裡面冒出一個保護他並願意接納他的正常人,他自然而然會對你依賴,喜歡你呀。”

花祈歌目光懷疑地看著他:“你又沒學過心理學,怎麼那麼確定?”

“嗯……這倒是個銳利的問題。”竹侑故作深沉地想了想,然後嘆了口氣,“大概是因為境遇有些像吧。你不覺得我爸媽還有花叔叔他們都是神經病嗎?他們對你是挺裝的。但我是在魔界出生t的,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呀。”

作者有話說:抱歉昨天又懶了TvT這章評論區可以評論個新年快樂或者別的甚麼的給大家發個紅包,聊表歉意祝大家假期玩的開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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