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 我不知道,我又沒修無情道
花祈歌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竟然心生幾分驚奇。
驚奇的並非是兄弟相殘的戲碼,而是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絲毫沒有超出她的預料。
[057:可若按照你所說的, 代明日是無情之人的話,他也不應當對他這位孿生弟弟心生怒意, 痛下殺手吧?]
“話是這樣說不錯……”
在知曉眼前的這個屏障可以隔斷她的聲音後, 花祈歌也就不在執著於腦內溝通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的兩人,沉默了片刻, 才緩緩開口道:“可我知道他一定會這樣做, 因為在天道輪裡, 我已經明擺地表示出了自己不想贏的意願。”
[057:所以呢?]
“所以他會如我所願。”
在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花祈歌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會說得這般自t信、順理成章。正如她看著佑今朝那悲慟茫然的目光時,心中生不出絲毫同情一樣——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會這樣冷漠。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嗎?花祈歌出神起來。直到那邊的爭執喚回了她的思緒。
“為甚麼……”
青年的聲音嘶啞, 猩色的血液染紅了唇瓣, 也染紅了他的眼睛,
“自是在下不願讓小花贏得魁首。”代明日回道,“在下得完成歸人閣的大人交代的任務才行。”
許是知道兩人就此僵持, 事態難有進展。代明日頗感無趣地鬆開了劍,他掠過佑今朝咬死的視線,彎下腰來, 撿起復又跌入塵土之中的玉墜。
可就在他起身之時, 手腕被緊緊攥住。
“還給我。”
代明日看向自己染血的袖腕,眉頭微緊:“何故?”
“那是我的兄長送與我的珍重之物。”佑今朝的聲音有氣無力,可字字清晰,“與你無關,代明日,你沒有資格碰它。”
“……”
代明日終於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弟弟, 淺灰色的瞳孔映照著與自己相貌如出一轍的故人:“你在說甚麼?”
“我的兄長是天之驕子,是眾望所歸的鎖月谷谷主。”佑今朝的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意,“我的兄長沒有成為歸人閣的走狗,更不會與那顯然是魔界的叛徒如此親暱……”
“佑今朝。”代明日打斷了他的話,“你在胡言亂語了,在下勸你還是調息一下為好。”
“可我很清醒——”
“是,你很清醒,所以呢?”
從始而終的溫和聲音直至此刻才染上冷意。代明日站起身來,注視著跪在地上強撐著的胞弟,聲音冷漠地如同結冰。
“父母既不在意忤逆天命,種果得果。那在下即為苦果。喜歡也罷,討厭也罷,也只能嚼碎著嚥下去。
何為正道?何為魔道?在下無所謂。先前歸人閣丟擲了誘人的餌,在下便投桃報李,甘為人偶耳目。可如今於在下心中,小花便是那最為特殊的存在。且不論她是否為魔界奸細,哪怕她是魔主之子,日後成為魔君,只要她還是她,在下便願意伴她左右。
沒有任何人可以干涉在下的決定。父親是,母親是,你也是。”
心口被捅了的人至今還未死,料想這便是“輪迴輪”的設定。代明日將那把劍抽出,一絲不茍地擦拭著佩劍。
“在下原先拿不定主意,不知曉小花究竟想讓在下如何做。可這半天的功夫下來,在下便也想通了。既是小花的打算,那在下自然不會質疑。這一輪就此結束,還望萬法/輪你我不要再見了,阿今。”
【輪迴輪結束。】
【參與弟子:佑今朝、代明日。】
【請判定兩人誰屬勝者。】
屏障另一端的畫面全然定格。花祈歌抬起頭,看向眼前出現的字幕,摸了摸下巴。
“所以我這是擔了個‘裁判’的角色?”
花祈歌自言自語著。略微一思考後就意圖給出自己的回答。可他甫一張嘴,就被腦海裡的尖叫聲給打斷了。
[057:宿主你思考一下啊。你可是參賽選手,天幕讓你當裁判幹甚麼啊?之前佑今朝也說了他是有通關任務的,那代明日肯定也有呀,他們的勝負恐怕早就定下來了。你的通關任務應該是判斷他倆誰輸誰贏,而不是‘決定’他倆誰輸誰贏。]
花祈歌又摸了摸下巴:[你說得對。]
[057:對吧對吧!還是謹慎一些為妙……]
“我判定代明日為勝者。”
[057:???]
隨著花祈歌話畢,天幕消散。花祈歌同系統道:“代明日最後說的那幾句話已經提示的足夠明顯了。他說他已經猜出了我的意思,那他自然是知道我現在不打算贏了。所以,他方才一定是獲勝了。”
眼前的天幕再次鋪開,上面陳述著兩人的通關條件。佑今朝的通關條件是在輪迴輪手刃代明日,代明日的通關條件則是同佑今朝述說真心之言。
但依照先前佑今朝所言,若代明日說出了真心之言,便是佑今朝獲勝才是。
“雖說小明他不喜歡他這個弟弟,但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還是挺靈的。”花祈歌道,“他們兩人說的都是謊話,都是詐對方的,可偏生陰陽差錯的猜到了對方的通關條件……不過這輪迴輪還是挺給上難度了的,要不是代明日願意幫我,他們兩個恐怕要僵持到輪迴輪結束也分不出個勝負來。”
魔劍並不知道花祈歌是在同誰說話,只以為她又自言自語起來。於是終於又忍不住,開始吐槽:“老子就搞不懂了,代明日那小子也不像個老實的模樣,長了張嘴連一句真心話都憋不出來?他不明擺著挺煩他那個弟弟的嗎?罵兩句得了多簡單的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花祈歌聳肩:“我不知道,我又沒修無情道。”
“還有那個佑今朝,這裡明顯不是現實世界,捅他哥一刀他哥又不會死,這又為啥捅不了?人家都把劍塞他手裡了他還磨磨唧唧的,就他這樣還跟你爭魁首呢?”
花祈歌搖頭:“我也做不到啦。要是任務跟我說,讓我捅代明日一刀就能贏,我肯定也要猶豫很久的。”
魔劍道:“猶豫歸猶豫,但你最後肯定會捅啊。你可是東吾那[嗶——]的種,可不是那種連人都不敢殺的慫包。”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花祈歌還想反駁,但聽到魔劍後半句話後,花祈歌開始沉默了。
“……”
“不是,花祈歌?你怎麼不說話了??”在這詭異的沉默下,先破防的是魔劍,“你可別告訴我你連人都沒殺過啊??”
“我可是品學兼優樂於助人的三好少年欸。”花祈歌摸了摸後腦勺,“唯一一次見到殺生,還是我餓了,應星遲給我宰了條魚那會兒——我沒敢殺來著,他就幫我給處理了。”
這次換做魔劍沉默了。
魔劍:“老子能……”
花祈歌:“不能。”
魔劍:“老子還沒說能甚麼呢!”
花祈歌委屈極了,控訴道:“還能是甚麼?你肯定是嫌棄我連魚都不敢殺,但我可是你千挑萬選的下任魔主欸!你能不能有點契約精神?能不能從一而終?難道我不敢殺人我就不是你最喜歡最滿意最驕傲的的魔界少主了嗎??”
魔劍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只想說他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他忍不了,還想再說些甚麼,眼前就是一陣光亮,下一秒,場景便又換了一處。
“這是整哪出?”花祈歌移開擋住眼睛的右手,眨巴了一下眼睛,“我通關了?現在是萬法/輪?”
那這未免也太簡單了。花祈歌心知不可能,便邁開步子,向前走去。直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她才停下腳步。
“好久不見呀,時小時。”
那道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花祈歌轉身看去,如她所想,那人正是“千嫋”。
而站在距離千嫋不遠處的蓮般清冷絕塵的女子,正是時小時。
時小時柳眉微蹙,持劍的手緊了幾分:“你是祈歌的隊友……祈歌呢?她在哪?”
“你果然是忘了我呀。”千嫋嘆了口氣,“你再仔細看看我,小時。當初你父親病危,是我教你去典當鋪子把玉佩賣了,你父親才得救的。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花祈歌和時小時幾乎是同一時間愣了一下。
“是你?”時小時將劍抽了出來,目光徹底沒了溫度,“我的父親並不是靠那筆錢救的,而是祈歌救的。裝甚麼好人?你不過只是為了騙得我的玉佩罷了!現在想來,我父親驟然病發興許也是你的手筆!”
回答她的是拍掌的聲音。
“不錯,不錯,小時,你變聰明瞭很多。”千嫋笑道,“可小女子現在真的很後悔。”
時小時:“甚麼?”
“我說,我很後悔當初沒有殺了你。”千嫋嘆了口氣,她道,“不然,你便不會出現在我的眼前了……時小時。拜入仙門,可是你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