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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日記

2026-04-27 作者:箏曲布穀

第77章 077 日記

啊……真是可憐。

站在平穩飛行的劍上, 從舟聽著風湧動的聲音,百無聊賴的想著。

他不知道應星遲是甚麼人,剛剛說的話也都是他的猜測。故意說的這般篤定的原因也只是想套出他的話來——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失憶症嗎?……不, 不會這麼簡單。

從舟想起先前他回宿舍休息的時候,在桌子上看到的那個張條。紙條上字跡的主人曾一次又一次地給他下達任務, 他很清楚這是竹侑借他的手寫下的又一次命令。

竹侑告訴他, 讓他調察應星遲。和皇女在一起的人如此之多,竹侑卻偏生只選擇了應星遲一人, 從舟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應星遲的身份並不如他表面上的那般乾淨, 他藏著秘密。’而那個秘密極有可能會對皇女有威脅。

在應星遲他們剛進入內門的那兩個月中, 他曾嘗試過與應星遲打交道。面對應星遲的疏離,他並未感到沮喪或不解,在九生血域的經歷早已讓他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戒備, 這種隔閡並非一朝一夕所能化解。因此, 遺憾的是, 他未能以朋友的身份,直接從應星遲口中探得任何寶貴的資訊。

當應星遲一行人離開宗門前往長甘莊, 他心中懷揣著探尋秘密的念頭前往了應星遲的居所。但他也深知,心懷秘密之人往往比常人更加謹慎,應星遲怎會輕易將把柄留在無人守護的房間?這對於一個謹慎的人來說是絕不會犯的錯誤。當秘密可以輕而易舉地被揭開的時候, 那便不再是秘密。

直到他看到了枕邊的那本冊子。

他將冊子開啟, 裡面的頁面上標註著日期,字裡行間記錄著的是無非就是每日發生的事件,他草草翻了幾頁便覺得沒必要再繼續看下去。沒人會蠢到將秘密記錄在日記上。他將日記放在了原處,又開始翻找其他地方。

這種漫不經心在他發現了抽屜裡和書架上的另外兩本日記後才徹底消失。

從屋子裡的整潔程度來看,屋子的主人不是會將具有同樣意義的物品放在多個地方的人。從舟想。於是他停了下來,開啟了那兩本新的日記, 不再像之前那樣囫圇吞棗的閱讀,而是一頁一頁地、認真翻看了下去。

從舟沒有記日記的習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知道記日記的意義。人們往往在日記上寫下當日發生的重要的事情,寫下自己當時的感受。將同他人難以啟齒的、或者自己想要一定要記住的情感記錄在上面。留以日後再讀翻看。

應星遲的日記內容乍一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在實際閱讀之後,從舟感受到了極重的違和感。

他對應星遲的印象主要源自其進入內門後的種種變化。相較於入內門前的拘謹孤僻,應星遲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他謙和有禮,與人為善,實力不俗,加上一副極是優越的長相,使他在內門之中頗受歡迎。在從舟看來,應星遲是個感情很是豐富的人。加上文字往往可以反應一個人的性格,應星遲的日記也多少該記錄著他的情緒與想法才是。

可是沒有,甚麼都沒有。

從舟翻來覆去的看,看到的也只有一頁一頁的平鋪直敘:時間、地點、人物、發生了甚麼,他用最簡潔的句子記錄下最複雜的事情。事無鉅細:前一日的午飯吃了甚麼,和誰一起吃,甚至對方不喜歡吃甚麼,他都記錄了下來。他記錄下來的只是有他參與的一切發生過的“事件”,不摻雜哪怕一絲的感情。

這實在是太怪異了,記錄下這些東西需要耗時很長的時間。在從舟看來這其中其中記錄的絕大多數都是毫無營養毫無價值的事情,應星遲以前就一直在做這樣無聊的事情嗎?

他的疑問很快就有了解答——他以前、至少在進入內門之前,他並不喜歡做這些無聊的事情。

方才他看的那本日記是應星遲進入內門之後所寫的。而另外一本日記,則是記錄了他在應家時發生的事情,從十歲到十七歲,七年的時間他僅用了了了幾頁就記錄完畢。直到今年的四月下旬開始,他的筆墨才開始漸漸多了起來。

四月二十八日

「那個奇怪的傢伙說是為我而來,她是那邊的人?」

五月二日

「她牌技很好。」

五月五日

「我想,我很快就會被退婚了。」

五月十日

「她只是想賺錢嗎?但透過贏牌來錢是不是太慢了些?定是我想多了。」

五月十七日

「她聽說我發了月俸又來找我,但我這次不會再上當了。」

五月二十三日

「沒拗過她,她說只打一局,我同意了。但她很會用激將法,我們打了不止一局t。贏牌來錢真的很快,雖然贏的人不是我。」

五月二十五日

「家族試煉她也要去,理由是擔心我有危險。這次可以確定了,我沒有想多,她是歸人閣的人。」

六月五日

「我不討厭她。」

六月十五日

「我想幫她。」

六月十七日

「她說我運氣很好,不是的,命運是不會願意眷顧我的。」

六月二十八日

「收回上言,能遇見她,我很幸運——但這樣是可以被允許的的嗎?應該可以的。應星遲是甚麼樣她不會在乎的,她在乎的只有‘主角’。所以,即便以後這一切都被遺忘了也沒關係,我會讓自己記起來的,他們不會察覺到的,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六月二十日的白天我們到了泰和鎮,遇到了時小時的兄長時勇,和那個從應家秘境開始就一直在跟蹤我們的代明日。花祈歌的錢包被偷走,我沒有阻攔……時小時的父親被祈歌說服放下了心結,將使鈴交給了時小時。六月二十三日午時到達金縷候府……吃了時小時做的飯後,斐川同意與我們同行,前往玄天宗。今日白日我們來到玄天山腳下鎮中……從舟與祈歌的相處很是熟稔。他們是認識的,只是祈歌沒有發現。是因為樣貌不同?還是她確信自己熟悉的那個人不會出現在這裡?」

……

「代明日很危險,他似乎發現那件事了。」

和先前隔三差五才寫下一兩句話不同,六月二十八日那天的日記寫了很多事情,從初見代明日,一直到初見從舟寧筠等人,他像是將一切能回憶起來的細節都記錄了下來。故事很連貫——除卻最後描述代明日的那一句。

之後每日皆是如此,與原本隨意隨性的記錄不同,他開始認真的記錄起了每日發生的事情,其中不時也會夾雜著自己的情感。興許是花祈歌與他相處的最多,他大多的筆墨都落在了這一個名字上。

直到那一日。

七月初九

「對不起……對不起……」

中間是被撕掉的幾頁,看不到他寫過甚麼。只知道在那撕掉的幾頁之後的那一頁、也就是這本日記的最後一頁這樣寫著:

「對不起,祈歌。」

「我喜歡你。」

*

來到了正風殿前,從舟從劍上走下,他瞥了眼應星遲。應星遲的臉色已經不如先前那般蒼白,神色亦是看不出來異樣。

‘真是可憐。’

從舟又一次這樣想著,察覺道了應星遲的視線,他面上的同情收起,微微一笑。

“但再不進去,掌門可真要發火了。”

他未等應星遲迴應,說著這話的時候就邁入殿中。那位仙風道骨的玄天宗宗主正站在大殿中央的位置,一抬眼便就與那人對視。

從舟有些想笑,但他並未笑出來,而是微微彎腰抱劍行了一禮。

“抱歉,掌門,弟子遲到了。”

“無妨。”掌門輕輕擺手,語氣十分和藹,“你們也過來吧,此處並無他人,老夫特地只召集了你們幾個。”

從舟點頭應聲,隨即站在離掌門稍遠的位置。他眼角餘光瞥見應星遲默默站到了自己身旁,一語不發。

從舟心想,應星遲恐怕還在揣測自己的身份。若非竹侑先前的提醒,讓自己潛意識裡將應星遲的日記與“秘密”相聯絡,自己恐怕也只會覺得應星遲有些特立獨行,而不會將他的日記與他罹患的“失憶症”扯上關係。

為何應星遲不選擇更為穩妥的方式來恢復記憶呢?從舟心中疑惑。比如留下即便是失憶後也能理解的線索,或是其他甚麼方法。若這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秘密,那應星遲的做法似乎過於張揚了。

說起來,應星遲也只有剛開始的時候失措了一瞬,之後一直都很平靜。直到現在……從舟唇角微勾。

他敏銳地捕捉到應星遲眼中閃過的一抹慌亂——那是在應星遲的目光與花祈歌交匯的瞬間。

“所以,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某些人知曉嗎?這樣想來,他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就說得通了。”從舟暗自思量,面上不做聲。他儘可能地讓諸多思緒佔據自己的腦海,讓他沒有閒暇注意到眼前的年長修者。直到年長修者叫了自己的名字。

“從舟,應星遲,你們來的太遲了些。過會兒老夫還有要事去辦,所以老夫也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掌門道,“從舟,老夫不建議你參加這次的十三冠。”

“只是不建議嗎?”

“若你不介意,老夫更希望你能主動退出。”掌門語氣平靜,“這次的十三冠有魔界那邊參與,你不適合去。”

“其中有我的仇家在?”

“那邊尚未定下人選。”

“放心吧,掌門,就算有我的仇家在也沒關係。”從舟道,“我不會再作出和上次一般莽撞的事情來了,我可以向您發死誓。但若您是因我半魔身份有辱玄天宗顏面,這才想逼我退場的話……”

他餘光看向身旁面露不善的夥伴們,微微一笑。

“似乎有人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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