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073 “我叫花祈歌,是代明日的朋友……
如果說幾分鐘前的小花還是一朵快樂的小花, 那麼現在她已經快要蔫了。
她喜歡吃瓜歸喜歡吃瓜,但也沒有到隨便打聽別人家事的程度。
[花祈歌:更何況這還是代明日的家世,你說我要不要出去?]
[057:現在出去也太尷尬了吧, 你出去說甚麼?你好,你們都好, 然後再見?]
[花祈歌:嗚嗚, 你變壞了,系統, 你以前沒有那麼喜歡吐槽我的。]
[057:我以前也喜歡吐槽你, 不要因為我的吐槽對你造不成傷害就無視而我啊混蛋宿主。]
花祈歌覺得系統叫自己混蛋宿主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她不由的想起以前香香軟軟的冷漠系統起來……哦不,好像以前也沒有香香軟軟過。
花祈歌正在腦海中和系統拌著嘴,冷不丁得就聽不見那邊的聲音了。花祈歌尋思著是不是兩個人走了, 於是從牆角探出頭來。然後就撞上了一張臉。
“嗚哇!”
雙方都被嚇了一大跳, 花祈歌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看了一眼對方——對方只是裝模作樣地向後退了一點, 顯然是剛才跟她學的。因為青年那張臉上連一點慌張都沒有,而是睜著半月眼雙手環抱著掃視著她。
“活該, 偷聽可不是甚麼美德哦。”代明日道,“你怎麼在這兒?”
要是放到以前,看到代明日那麼囂張的樣子, 花祈歌就算自己不佔理也會打一下對方以示敬意。可現在……
瞄了一眼還在剛剛的地方站著的代媽, 有禮貌的21世紀好少年花祈歌決定暫時先饒過代明日一命。
“你難道不應該擔心我才對嗎?我可是剛剛從萬宗堂回來耶。”花祈歌不滿道。
“嗯?你剛從那裡回來?”
“怎麼這副表情……你不知道?”
代明日點頭:“問完我們的話之後掌門就讓我們先回來了。在下以為你不會再被叫過去的……所以你沒事吧?那些老傢伙可沒有那麼好忽悠,你用的是之前我們合計過的話術?”
“是這樣不錯,但也出了一些別的插曲——還有你在這裡說這個是不是不太好?”
順著花祈歌的目光看去,代明日看到了他的母親。他搖了搖頭:“沒事的,母親不會說出去的。”
“你媽這都沒揍你,她脾氣實在太好了。”
雖說她早就知道代明日的尿性, 也不免對他現在裝都懶得裝一下的模樣感到無語。她小步快走過去,在代媽怔愣的目光中鞠了一個躬,語調歡快且有活力,朝氣蓬勃地和代媽打了個招呼:
“伯母好!我叫花祈歌,是代明日的朋友。”花祈歌甜甜一笑,“伯母叫我小花就好。剛剛真的不好意思,我只是路過而已,沒有想故意聽你們說話的。”
代母臉上的愁容似乎消散了些,她溫和一笑:“我記得你,玄天宗入門試煉的時候你表現的很優秀。這次的除魔任務中你的功勞也功不可沒,完成得相當出彩。”
“伯母誇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啦,其實我也就是一般般優秀吧,嘿嘿。”
代明日:“喂,哪有那麼自誇自擂的。母親你也別誇她了,平時她就自戀的緊,再誇她嘴角都要快到翹到天上去了……痛!”
“你不會說話你就少說話,別以為伯母在這我就不敢揍你了。”花祈歌踩著代明日的腳惡狠狠道,隨之又對代媽揚起笑容,“伯母放心,平日裡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欺負小明的。”
“合著我們相處的時候就沒有一般情況啊……對不起,在下這就閉嘴。”
眼瞅著花祈歌剛剛收回的腳又要踩上去,代明日非常識相地閉麥了。只是依舊用死魚眼盯著花祈歌來表達自己對暴力行為的抗議。
“呵呵……”
女子的溫和的笑聲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只見代母正抬手抹去眼角的殘存的淚水。大概也是那淚水的存在,夕陽下,她的眼中有微光閃爍。
“沒事的,阿明從小就欠收拾。我想揍他很久了,可惜他一直不回家。”代母笑著道,“之後也要多麻煩你了,小花。”
花祈歌:“?”
麻煩她甚麼?麻煩她揍你兒子嗎?
“母親,雖然我這個人不懂事了點,但怎麼著都是你兒子吧。你就這麼看著外人欺負我?”代明日不可置信地指著花祈歌,得到的卻是代母的笑而不語。
代明日嘆了口氣。就在花祈歌還準備揶揄他兩句時,代母出聲了。
“阿明。”她道,“對你來說,甚麼才是最重要的?”
代明日定定地看去,他開口道:“就現在來說的話,應該是朋友吧。”
說著,他將花祈歌拉了過去。他將手搭在了少女的肩膀上,笑道:“除此之外我還有其他幾個不錯的朋友。至少我現在覺得蠻有意思的。”
這個“此”指甚麼不言而喻。
或許是代母沉默的時間太久,代明日想了想,又補充強調了一句:“和明哲瀾她們不一樣哦,他們這群傢伙是我主動想要發生交集的。就拿小花來說,我可是很不容易才讓她成為我的朋友的,為此我們可吵過不止一次架。”
“你……”代母聽懂了自己兒子的言外之意,於是她看向花祈歌,神情有些複雜,“你都知道了嗎?”
“如果您指的是這裡的事。”花祈歌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而後又聳了聳肩,“吵過幾次架後,我現在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即便是這樣,你也不在意嗎?”
花祈歌聽到了代母話中的擔憂與顧慮。
代母並沒有參與那場t審問,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若是按照先前的猜測,她來到仙界的動機都興許不純。此時此刻,她卻願意與代明日走的這般近,也不怨代母會想多。
“伯母,您不要因為這個人是代明日就把事情看得複雜起來。交友而已嘛,這只是人生一個很正常的步驟,不是談戀愛也不是結婚,顧慮那麼多未免也太累了。”花祈歌道,“而且呢,我也不是懷著不好的心思才接近代明日的,我之前因為他可惡的性格想和他絕交很多次了。但最後是他可憐巴巴地抱著我大腿哭著挽留我才勉勉強強同意不絕交的。”
“喂小花,你不要胡亂進行藝術加工啊。”
“總之呢——”花祈歌沒理會嘴角抽搐的代明日,雙手叉腰,笑道,“我和他做朋友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誠實地告訴了我,‘他想和我成為朋友’,所以我就同意了。如今我們的確也是很好的朋友,這就是結果。
不管過程怎麼曲折,但結果是好的。這就夠了,不是嗎?”
或許過了很久,或許只是過去了短短一息。花祈歌聽到女人的聲音,那聲音中有些無奈,卻不似先前的傷感與悲慼。
“且當你說的對的。”她道,“小花。謝謝你,以後也多麻煩你了。”
“不是我,是‘我們’。”花祈歌強調道,“他又不是我兒子,我才不要一個人照顧他。”
代母笑得更開心了:“嗯,麻煩你們了。”
於是事情告一段落,代母又和代明日交代了幾句後便道別了。對待溫柔的長輩一向禮貌的花祈歌乖巧地目送代母離開,直到代母在視野中消失,花祈歌也抬起了手揮了揮。
“那我也先走啦,我還得去叫從舟幫我收拾新宿舍的東西呢——你拽我幹嘛?”
“話還沒解釋清楚呢就想跑路?”代明日揪著她的後領,挑眉道,“剛剛沒在母親面前問你是怕你會說甚麼不該說的別生枝節,之後該說的一句都不能少。你不是要收拾東西嗎?也別叫從舟了,去把他們幾個叫來。我們一起去幫你。”
“真的幫我收拾?”
“假的。在下是想聽聽最喜歡折騰的傢伙剛剛在堂上又整了甚麼么蛾子。”
“嘁。”
花祈歌就這樣被代明日一路提溜到了她的小院。先前代明日就放出了靈力化作的飛鴿將簡訊帶給了那幾人,等他們到了小院的時候,那幾個人已經在小院等著了。
“突然叫你們來就是為了這傢伙。”代明日對那幾個人道,他瞥了眼花祈歌,“進去再說。誰知道會不會隔牆有耳,是吧?”
花祈歌撇了撇嘴。
屋裡一眼看去空空蕩蕩的,邊角旁邊堆著她的行禮還沒收拾。但該有的桌椅之類的都沒有少,花祈歌本來想施個法清個灰,卻發現上面乾乾淨淨的。心中便知曉肯定是從舟給她打掃了一遍,心中不由地又誇了他幾句。
和旁邊這個嘴上說著幫他收拾東西,實際上早就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等著聽八卦的混蛋代明日一比,從舟強的簡直沒有影了。她不由又一次地為自己主動與從舟和好這件事點贊。
沒錯,是她主動的。當然這麼說也不太恰當,她並沒有從言語上說出“我原諒你了我們和好吧”諸如此類的話,花祈歌認為她還是需要點面子的,這麼說的話實在是太沒面子了——她本來是準備等待從舟找她道歉的。但這段時間她想了很久,她相信自己的直覺,竹侑也不是笨蛋。僅憑這兩點她就可以確定從舟不是個壞人,但他是個笨蛋、是個膽小鬼。如果她不去找他,他一定不會先邁出那一步的。
回了宗門之後,她就去從舟的住處敲了個門。在對方睜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大大方方地問了從舟要不要來給自己搬家。
從舟支支吾吾地答應了,看上去依舊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而他們的關係就此回到正軌,從舟那邊是個甚麼感覺花祈歌不知道,但她收穫了一個免費勞動力,至少她有美好的未來。
“祈歌?祈歌?”
少女珠玉落地一般的好聽聲音喚回了花祈歌的思緒,她看到那雙潔白好看的手在自己面前揮了揮,直到她目光聚焦,那雙手的主人、也就是時小時,她才將手收了回去,面上帶著擔憂。
斐川嗤了一聲道:“想甚麼呢那麼出神?你不會真在那群大人物面前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吧?”
“嗯?啊。”花祈歌手捏著下巴,“說不該說也不該說,說該說的話也該說。”
應星遲一聽這話就不對勁。
如果這句話是代明日說出來,他肯定會以為那傢伙在故弄玄虛,但如果是花祈歌說的……
應星遲和代明日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他謹慎問道:“你把你和那個魔族的關係告訴他們了?”
“嗯?你為甚麼會這樣認為?”
應星遲心底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的後果會是最嚴重的,也是最不可能發生的——要是這件事她真的說了,她也不會在這兒好好和他們說話了。
他本來沒有必要去問這件事的,但想到對面是花祈歌,他還是下意識地將心裡最大的顧慮說了出來。此時得到花祈歌的反問他已然放心下來。之後無論花祈歌爆出甚麼大的,有這個兜底,他都不至於心驚膽戰了。
所以他也只是簡單回了一句:“直覺而已,看來我這次直覺錯了。”
“不,你的直覺簡直甚至神了。”
他心裡咯噔一響,一種不好的預感霎時間湧上心頭:“等、等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告訴那些人我和竹侑認識的?你的直覺有沒有猜出來我還跟他們說了甚麼別的?比如‘他暗戀我沒捨得殺我於是給我們五個人放了海甚至還打算在魔君面前把我們幾個當時出現在現場的訊息給瞞過去’之類的?”
他現在是應該吐槽人類是怎麼做到一句話說那麼多個字的嗎?
不對,應該不是。他看到自己的夥伴們流露出的如出一轍的呆滯神情時,他就知道他沒有理解錯花祈歌的意思。但在花祈歌灼熱的目光中,他依然選擇說出那一句話。
“……要不,你再說一遍?”他道,“或許,我是說可能,我們大概是聽錯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