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宿命
時間回溯到不久前——
彥昭偷襲失敗之後自然就成了弱勢方。沒有任何懸念的, 花祈歌猜到了他口中少宗主的身份,也將自己和他的親親少宗主是老熟人這件事告訴了他,可惜他不信。花祈歌也就採取了最為簡單粗暴的方式威逼利誘地讓他說出了他現在已知的全部情報。
他不說也沒用, 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說了沒損失, 不說他就寄。何況他的少宗主現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情況再糟又能糟到哪裡去?
“昨日夜中我和少宗主就來了這兒……你問我們是甚麼時候走散的?林中一片黑連月亮都看不到,時間甚麼根本沒辦法確定。大概是在子時?”
“當時我們遇到了和你們一樣的情況, 也是困在這裡面出不去。我心想如果是少宗主的話一定有辦法破開這陣法!……結果他好像真的是給破開了。”
“沒錯, 對, 是破開了。我一邊躲著狼妖一遍在這陣裡面繞了八百圈了也沒找到出口你問我為甚麼沒和他一起出去?啊這……他、他可能是忘了!”
非常拙劣的藉口,爛到彥昭本人說完之後都忍不住低下腦袋裝鵪鶉。最終頂著紅的幾乎快要燒起來的臉沮喪承認了他是偷偷t跟過來的事實。
“但少宗主一定不是故意把我丟下來的!他知道宗主大人一定會派一個人保護他,那麼多人中他只默許了我跟著, 他心裡跟明鏡是的!”
彥昭倔強地像是一棵松柏, 奈何在花祈歌的眼中, 他更像是一棵在風中飄搖著,似乎下一秒就要斷掉的可憐小草。
就連花祈歌也不由升起了憐愛之心:“我知道的, 我相信你家少宗主絕對不是因為你太弱才同意你跟著的,他也一定不是因為你是拖油瓶才把你丟在這的。我都知道的。”
彥昭:“……”
彥昭:“你、你知道就好!”
他總覺得花祈歌這話說的有些奇怪,但如果真讓他說他也說不出甚麼所以然來, 不由心中有些憋屈。
花祈歌沒看彥昭, 她抬頭看向正垂眸不知道思考著甚麼的應星遲,問道:“接下來怎麼辦?我們得先從這出去才行。”
直到在沉默中和應星遲對視了幾秒,花祈歌心裡有了不妙的預感:“你不要告訴你甚麼都沒想。”
“……”
“說你呢應星遲,眼神移開是想往哪飄呢?”
不加起伏的幽幽聲音聽上去讓人毛骨悚然,其中暗藏的威脅和危險也更甚幾分。應星遲僅是猶豫了一秒就低下頭來果斷認錯。
“所以你剛剛真的是在走神?在這種情況下……行吧,那你現在說說, 你可有甚麼離開這的辦法?”
“若那狼妖是陣內除了我們之外唯一的活物,破陣便只能從他們那裡下手。”
“可他們都跑了,早知道該留一隻下來。”聽到應星遲說的話,花祈歌想了想道,“不過也好辦,再去抓一隻就是了。”
“你當他們是雞鴨嗎?那麼好抓?”彥昭沒好氣道。
“你當他們為甚麼非要來抓你?還不是他們任務沒完成,只有先拿你來當個飯前小零食解解饞。”花祈歌靠在樹上,環抱著道,“它們不逃走的話,這種密閉的空間可是反派特地給我們製造的圍獵場。”
‘只不過闖入者變成了獵人了而已。’
彥昭也是終於和花祈歌想到了一起去,頓時心臟又被射上了幾箭,弱小可憐且無助的他只能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他自覺自己已經足夠悲慘了——先是被宗主責令跟住少宗主還跟丟了,又是在這種地方遇到了兩個對家。遇到對家也就算了,在人類的地盤上遇到仙修也屬於正常,但這兩個仙修到底是有甚麼離譜的背景啊!
他甚至有了一種是不是自己被幻境迷了眼的錯覺。
那可是狼妖!甚至頭狼都在的狼妖!雖然對於厲害的修士來說也不算甚麼,但低靈智的妖獸往往只會遵循本能捕殺獵物。結果這群狼妖連湊近都沒看湊近,嘴都不捨得張一下就夾著尾巴逃跑了。那他那麼大費周章把這群狼引到這兩個人身邊是為了甚麼?
“還不就是因為你打不過嗎?”
“當、當然不是!我是想把那些狼引過來對付你們……”
“哦,原來不僅是打不過狼,還擔心打不過我們啊。”
彥昭:“!”
花祈歌攤手:“這鬼打牆的範圍裡面就有狼和你,躲只能躲一時,可不就得找個替死鬼?再說要是這些狼真能把我倆給做掉,你那連我們都打不過的少宗主得是多弱啊。”
幾句話下來,彥昭啞口無言。憋的臉都通紅,半晌才駁道:“我家少宗主才不弱……”
“那你就是承認我很強了?”花祈歌挑眉,“要知道你家少宗主可不敢招惹我。”
“……你這個……這個……壞女人,到底是從哪裡得出這種結論的啊!”
彥昭惱的不行,自以為是在罵花祈歌。殊不知當事人已經在強壓自己的嘴角,甚至抬手乾咳來掩飾她的愉悅。彥昭更是氣不打一處出:“你們剛剛不還是很急嗎,怎麼現在不急著去抓狼了?”
“喔,你說這個嘛。”
花祈歌星眸彎彎,就在她復又開口時,一聲悽慘的嗚咽聲就從遠處傳了過來。
“我在這安心聊天就成。要知道狼有四條腿,肯定得是他自己跑過來比較快嘛。”
彥昭還真被花祈歌這氣定神閒的模樣給唬到了,緊張地一轉身,看到的是夾著尾巴小跑過來的耷拉著腦袋的狼。
“嗚哇,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眼睛剛因為震驚而睜大,就被反射的寒光刺地眯住了眼。等再睜開的時候,就看到腦袋耷拉地快要抵著地的狼。
不耷拉不行。那劍尖就在它脖子上架著呢,抬下頭那可就是要見血了。
彥昭:“……”
嘴上說著守株待兔,明明這兔子就是被趕過來的吧!
又被耍了一通,彥昭的耳朵越來越燙,這下連頭都不敢回了——他都不敢想花祈歌現在得是多麼得意。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花祈歌剛剛才擺的姿勢現在就已經完全維持不住了,環抱著的手抽了出來按住了樹幹,忍笑忍得渾身發抖。沒過一會兒她便察覺到了應星遲的視線,於是招了招手,在他微微低頭湊近些時,用大機率是小了點的音量笑道:“雖然他是魔族,但還是挺可愛的,對吧?”
“喂,我能聽見好吧!!”
花祈歌這下是真沒忍住樂了。從小到大街坊鄰居有說她長得漂亮可愛的,也有誇她機靈聰明的,但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壞女人”這個詞來形容她這個花季美少女。如果是比她大的人這麼說她,估計早就被她打一個暴慄了,但看在彥昭這小孩好像比自己還小的份上……
還挺新鮮,有種自己成了獨當一面的大人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會怕我。”看著在應星遲抵著的劍下乖的不行的頭狼,花祈歌在心中將他扮演的物種改成了哈士奇。於是她雙手捧起了狼臉,露出了自以為溫和純良的微笑,和善道,“現在乖乖帶路,我們要離開這。聽懂就點頭。”
花祈歌不知道頭狼能不能聽懂,但好歹帶個“妖”字,總不至於甚麼都不懂。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雖然幅度不大,但頭狼的確是頭抵在地上又抬了起來。應星遲適時將劍抬起了幾寸,頭狼便就踩著碎步小跑了起來。
“慢點慢點!”
狼還真就慢了下來,剛扭頭畏畏縮縮看了一眼,就被花祈歌摸上了腦袋。
“服從性測試透過。行,算你合格。”
這些都收入了應星遲的眼中,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目光比起先前的謹慎已經變得柔和,唇角也在不經意間微揚。
花祈歌的思維跳轉一向迅速,前一秒還在因為狼群的圍攻驚得炸毛,下一秒就因為逗弄別人家小孩自己樂得不行。在旁人看來,或許會認為她現在連自己要幹甚麼都忘的一乾二淨了。但偏偏就是這樣的她,在又一次地遇到前不久還在恐懼的事物時,表現的比任何人都淡定從容。
任誰在這都會有這種想法。她摸狼頭跟摸狗頭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少女是在訓練家養的獵犬,誰又能看出那是前不久還在攻擊人類的妖獸?
不知不覺中,應星遲的神經也放鬆下來,再次想到即將遇到的棘手的敵人,也不會像之前那般焦躁了。
因為那些已經知曉的、存在於記憶之中的虛無之事,他曾以為自己最厭惡與畏懼的當就是未知與變數,但真當身處變數之中時,他卻好像從未感受到過慌亂。
……不。
還是有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遇到所謂的“危險”。
手中的劍只是依靠本能落下,掠奪生命的剎那,他明明聽到了心臟的跳動,最終卻仍然是慣性使然,近乎平靜地將劍上的血跡擦乾,再將那把恢復冰冷的長劍收入鞘中,就像是甚麼都未發生過一樣。
正因為感同身受,所以他才不知道應該同花祈歌說甚麼。他既非雄鷹亦非雛鳥,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按捺住不安幫她擺平一切——至少在少女的眼中,他這雙手已經不知揮下過多少次劍,他大抵是可以被信賴的人。
但他不能這樣做。
這不是少女想要的答案,也不是他這個佯做虛偽強大的傢伙能心安理得給出的答案。
群狼不是威脅,應星遲清楚可以依靠自己輕而易舉地擺平一切。過程不會繁瑣,亦不會有半點輸贏的懸念。可直到花祈歌站在自己身旁的時候,他才第一次感到了安心。
一切的變數似乎都會被她輕而易t舉的瓦解——即便是面臨著於她而言多麼可怖的事情。久而久之,每當看到她的時候,便覺得一切好像都沒所謂了。也從不止他一人這樣。
或許少女自己都從未發覺過,她背在身後的泛白的指尖已經暴露了情緒。那份情緒或是心有餘悸、或是緊張不安。這般複雜負面的情緒未被身體的主人發現,他也自然會選擇閉口不提。
儘管他看的分明。
應星遲看向在前方不遠處帶路的灰狼,又看向手中所持的長劍。長劍在月下映出寒光,寒光又映著灰狼的身形。手指只是微微動了些許位置,手背便就被按住。
“我說你,你不會又想把劍收回去吧?”
在花祈歌幽幽的質問下,應星遲非常果斷地否定:“沒有。”
“料你也不敢。”花祈歌皺起的眉總算是又舒展開來,抬起雙手來墊在自己的腦袋後面,“頭狼看上去是挺聽話,但萬一它想坑我們或者是跑了呢?正所謂擒賊先擒王,沒讓你把劍架在頭狼脖子上已經給足它尊重了。”
前面的頭狼忽然之間抖了抖毛,跟打了個寒顫似的。花祈歌見狀挑眉,頭狼沒回頭,但隨之就又把尾巴夾緊了幾分。
“不過說真的,它要是智商能高到裝害怕裝的那麼像,也不至於在這個山疙瘩窩著了。”花祈歌沒話找話地感慨了一下,沒得到回應,她看了過去,“應星遲?應星遲!”
好不容易才喚回了應星遲的注意力,花祈歌有些頭大。
“怎麼你老是走神,想甚麼呢?”
“……祈歌。”
“嗯?”
“如果有人就告訴你,你命中註定要去做一些事,這是你的宿命。”他道,“你會心甘情願嗎?”
“這種哲學問題很有探討的價值,但我們還是事後再……”
“我想知道。”
僅是在這句話將將說完之時,他心中便無端地慌亂起來——或許也並不是無端。
即便少女現如今只會用他的姓名相稱,但她在唸出那個名字之時,心中所想大概也只會是那個他不可能成為的、也只有她一個人會那樣認為的身份。
“不、算了……還是之後再……”
“我想到了一個話本的傳統套路。”
應星遲一怔。
“話本的第一幕是主角剛剛出生,他娘含淚告訴甚麼都不懂的嬰兒,‘你要給你父親報仇,要給宗門雪恥,要堅強、獨立、正直、善良地活下去,成為武林第一人,正天下之風。’說完就被殺了,主角被他孃親的故友抱養了。於是真就活了下來——你猜主角之後怎麼著?”
花祈歌賣了個關子,在應星遲說出了意料之中的正派發展時,她點了點頭:“沒錯,都說是套路故事了,自然後面寫的就是主角懲奸除惡的過程。我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剛棄文了不久,就從朋友那裡得知這本小說被網站給封了……呃,就是這個話本被禁止售賣了。你猜怎麼著?”
花祈歌攤手:“後來我從別人口裡得知了後面的情節。任誰都沒想到最終要打的那個反派竟然在臨死前叛變,爆出了主角才是他的老闆,於是主角從暗線中的隱藏反派變成了真反派,本性暴露之後就無所顧忌地做起了壞事,武林都快被他滅了的時候,這本書也因為不符合主流核心價值觀給封了。”
“……?”
“喔,對味了,我當時知道了這個事也是和你一個表情。不過想想也是這個理,這當孃的是生了個許願機還是怎麼的?孩子剛一出生就給他定下了以後的人生目標,書中的角色包括書外的讀者和編輯、所有人都預設他會成為光偉正的人物,就好像不去這樣做就違背了他的宿命一樣——但明明他才是主角。”花祈歌道,“小說的世界是圍繞著主角轉的,無論他做甚麼,無論是救死扶傷還是殺人放火,誰能說那不是他的宿命?”
“但那是話本。”應星遲道,“宿命是由書寫者決定的。”
“你知道為甚麼筆者寫的不符合人設會被罵嗎?因為小說寫到後面人物就不是由筆者掌控了,他們可是會成為活生生的人的。”
花祈歌對此深有感觸,想到了自己曾經追的那些漫畫作者到後期的時候開始瘋狂ooc,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嗚哇,說的真是好有道理!我都快被我自己說服了。”花祈歌后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那麼流暢地說了那麼一大段,小小地表達了一番感慨後,她道,“雖然我說的你也不一定聽,但想做甚麼就去做就行。”
[057:等等!……宿主你在說甚麼?!]
057聽到前面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知道花祈歌冷不丁地冒出了這句話,057才意識到了發生了甚麼。可惜阻止已經太晚了。
“話說的挺好聽吧?但我不想騙你,之前的時候我也是覺得屬於你的故事會和自己想象中一樣發展。”
不光是因為她下意識地去想象和思考主角的人生宿命,系統的任務和提示也在無形中控制著主角的人生,而她則是唯一的幫兇。花祈歌想。
“我會幫你找到命中註定的朋友,也會半拉半扯地把你帶到漩渦的中心。從一開始迫使你離開家族,到現在讓你和我一起進入山中,一直都是這樣。”她道,“我想把你帶到正確的位置,但其實就算沒有我,你照樣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真實。我就跟個無良作者似的,強硬地把你的人生打亂了,但實際上那並不是擁有生命和意識的你所願意的。所以……對不起啦。”
花祈歌平日不是一個喜歡想很多的人,但事到如今,她很難不去聯想到之前的好感值。
雖然她不明白為甚麼應星遲明明對她好感值不高,但卻總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但至少她現在可以合理地猜測為甚麼他不喜歡自己了——必須列出原因的話,她也只能想到這一點。
“不想交的朋友就不交,不想做的事也不用強迫自己去做。主角的宿命不該是被人推著走,就算劇情和世界都催促著你去做一件事,你也必須得想去做才行。”花祈歌微微低頭看著腳尖,“如果你是因為我才有的那麼大的壓力,那就不要在意我了。”
“那你呢?”
“嗯?”
“若我不想去做了。”不知不覺中,他握著劍柄的手收緊了幾分,“你又該怎麼辦?”
“你還能管得著我不成?”花祈歌攤手道,“你愛去不去,反正我去。我自己也有劍,不用你管。 ”
“我說過會幫你。”
“甚麼叫會幫我?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說要幫你……呃。”花祈歌一卡頓,忽然就想起來了在湖邊時他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沉默了兩秒,“……你都這麼說了,再幫一下也不是不行。”
聽到了應星遲的輕笑聲,花祈歌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打了他一下:“笑甚麼笑?這可是你自願的。再說了,你也沒有那麼抗拒做這次的任務吧?”
“事實是如此不錯……但你是怎樣看出來的?”
“我問你怎麼破解這鬼打牆的時候,你可是一點都沒猶豫就跟我說了。”花祈歌道,“雖然被人逼著做某件事令人不快,但要這件事真是你想做的話,也沒必要非不去做吧?”
花祈歌承認自己前不久是挺愧疚的,但這並不代表她忘了自己要救人這件事。
“還有,和你一起的勝率大點。”花祈歌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旁邊無辜吃瓜的彥昭,“他一看就不靠譜。”
在一旁吃瓜卻無辜中招的彥昭:“我又怎麼你了???”
走在前面的狼已經停下了腳步,花祈歌抬頭看向應星遲,道:“所以呢?你的決定?”
在這種時候講大道理明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她和應星遲一起完成任務的可能性是90%,但如果是她自己一個人,成功的可能性大機率會無限接近於0。
但很奇怪的,她不覺得應星遲會拒絕自己。正在她尋思著自己這種自信是從哪裡來的時候,她就聽到了應星遲的回應。
“我想幫你。”他道,“也是我想這樣做。”
回答比意料之中還要快,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又聽到應星遲道。
“還有……你沒有任何必要道歉。是我該感謝你。”
“嘖,又開始說客套話了。你那麼苦惱不就是因為我一直把你看成主角嗎?”
“其中原因有很多,我現在無法告訴你……”
花祈歌一聽應星遲這話就覺得他是t在糊弄自己,對自己的糟糕做法感到挫敗是一回事,聽到應星遲揣著明白裝糊塗又是一回事。她有些不滿道:“那你倒是說一個原因出來?太多了不好說,一個總該能告訴我吧?”
她本來以為應星遲會被她這反問搞的羞愧難當手足無措,卻沒想他真的認真想了想,很快就回答了她。
“代明日。”
花祈歌:“……?”
花祈歌:“???”
不是哥,你這可不像是編的啊?!
*
花祈歌是想好好詢問個所以然來,可惜已經沒有時間了。
想到自己剛開始是為了解決應星遲的心事才大發慈悲地和他聊天,聊到最後竟然成了自己滿踹疑問還只能事後再談,她就忍不住感到一陣憋悶。好在剛出陣就遇到了迷霧,出了迷霧就遇到了竹侑。至於為甚麼好嘛——
竹侑自覺自己已經足夠悲慘了:為了不讓詭計多端的母親得逞,就算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他還是得旁若無人地冷靜看書,主打一個極限臨時抱佛腳。任誰見了都得稱讚他一句刻苦專注,不愧是臨近高考的準畢業生。
他告訴自己這是身為那位母親的兒子的宿命。結果前一秒才放鬆心態,下一秒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曾無數次地同各種各樣的人糾正提醒“不要叫他少宗主”。別說是母親,就算是那位調侃他也能回兩句。曾幾何時,他立志要讓所有人忘記他“少宗主”的身份並且信心滿滿——直到此時此刻。
“少宗主,您為甚麼不制止她叫您少宗主??”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你不要……”
“我不要!她能叫您少宗主,為甚麼屬下不能叫您少宗主?您這就是偏心,少宗主!”
竹侑:“……”鯊心動了。
彥昭看不到竹侑藏在身後的緊攥著的拳頭,他只能看到“區別對待”的上司和自己那顆被冷落的心。事到如今,同時擁有著豬隊友和精明對家的他只能做一件事。
“哦,原來你們就是這樣找過來的。”竹侑聲線平靜自若,“真是驚險呢。”
花祈歌:“驚險?”
竹侑忽然想到甚麼,心裡一咯噔:“等……”
“你又知道了是吧,咱這可是還沒開口呢~”花祈歌尾音拖長,“你這心靈感應還挺管用,說說,我們是哪裡驚險的?”
一個明知故問,一個支支吾吾。竹侑緩緩抬起書來將自己的臉擋了起來。
他怎麼知道他們是怎麼個驚險法。
——剛剛他們根本連一個字都沒提……是吧。
從一開始花祈歌就覺得竹侑的狀態不對勁,說是狀態不對勁,不如說是他在聽到彥昭那一句“少宗主”的時候,小臉就開始唰白。
這是為甚麼~呢~~
如果是別人擺出這樣一副有苦說不出的可憐巴巴的隱忍模樣,她或許還會發發善心,但對待竹侑的話……嗯……
花祈歌想象了一下自己溫柔的模樣,瞬間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竹侑沒問她是怎麼來的是個明智的決定,因為就算他問了,她大概也沒有時間去解釋,但她一定有時間去教育他不該在不該在緊急的情況下聊閒天。
至於她聊閒天——不好意思,她雙標,竹侑不敢罵她。
網際網路誠不欺她。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嘛。
作者有話說:明天會再修一下,困的有點不行了otz先到這,下週隨榜單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