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50 你到底是甚麼人，代明日
“小孩, 你叫甚麼？”
“姐姐……我不是小孩，說不定我年齡比您還要大呢！”男孩不滿反駁了一下，“叫我阿命就好。”
“阿命？性命的命？誰家大人會給小孩起那麼奇怪的名字, 你不會騙我吧？”
“是安身立命的命！還有我不是小孩啦！”
“不都一樣？沒甚麼差。”
花祈歌滿不在意地攤手，惹得阿命又一次險些炸毛。每到這時花祈歌都會適時地清一下嗓子, 阿命就會注意到她腰間放著錢的乾坤袋, 然後就乖乖把氣嚥下，轉過頭自己開始生悶氣。
“真不理我啦？”
“不理, 你好討厭！”
“別嘛, 錢可是我管的。”
“……所以為甚麼要先帶路再給我錢啊！”
難得找到新鮮的有趣的樂子, 當事人還是自己的同齡人。在確定欺負起來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之後，花祈歌一路上都在纏著阿命逗弄她。
雖然意料之中的重聚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尷尬，但不可否認的是, 看著應星遲和代明日那兩張臉總是讓她有些不爽。於是阿命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唯一受害者。
代明日唇角掛笑, 目光微偏, 落在了身旁的應星遲上。應星遲一直在看著走在前面不遠處的花祈歌，似乎不在狀態, 而是在走神。直到感受到了代明日的視線，他才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疑惑的眸光底下是幾分隱晦的情緒。
“……”代明日笑, “在下原以為應兄會去勸阻小花, 沒想到你竟是到現在也沒有動作。”
“我為何要勸阻她？”
“在下不過是依照過往來判斷而已，無論是對於家族還是對於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過往的你同理心可比現在要強上不少。”
代明日話中所指再明顯不過。應星遲收回了目光：“只要她開心就足夠了，於我而言。”
“轉變真快——那其他人就是無關緊要了？”
“我可從未這樣說過。”
“我們主角可真是博愛呢，唯獨只對她一個人特殊……”
“我為甚麼這樣做你再清楚不過，代明日。”應星遲打斷了他的話。
“是說你喜歡她這件事？”代t明日笑, “對喜歡的人給予優待和偏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若是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和異性聊的愉快，吃醋或是不悅也很正常。你佔哪個？兩個都佔？還是說，你只是認為自己應該……”
“代明日！”
驀然提高的聲音引起了其餘幾人的注意，就連走在前面和阿命“愉快”地聊著天的花祈歌也聞聲轉過身。幾人的目光都唰唰地投了過來，應星遲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抿唇之時，肩膀已經被熱情地攬過。
“應兄剛剛直勾勾地盯著你，在下就只是調侃了句他就急了。”代明日眨了一下左眼，“應兄看來真的很喜歡你呢，還很容易害羞，怎樣，真不談談試試嗎？”
“……神經病，死變態。”時小時看應星遲的目光都變了，“祈歌就是和我談也不會和你談的，死了這條心吧。”
花祈歌眼底的疑惑散了，眼底的情緒一言難盡：“你別老欺負他。”
代明日：“就是！”
花祈歌：“我說的是你代小明。”
“啊，這樣嗎？”代明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會牢記你說的話的。”
興許還是因為之前發生的事，代明日表現得乖巧聽話，連一句話都不帶反駁的。直到花祈歌轉過身去，他這才放下了搭在應星遲肩膀上的手。
“你看她的時候眼中的情緒是不一樣的——在下不會像過往那樣直接否認你。但也正是如此，在下真的有些失望，應兄。”代明日道，“你變得越來越無趣了，就像你曾經那樣。”
“……不能告訴她。”
“是不能嗎？還是不要？”
應星遲沉默。代明日眼角噙笑，將落在應星遲身上的目光收回，抬頭看著如火燎一般的雲霞。
“在下看過太多的情緒，憎惡、歡愉、嫉妒、憤怒……但無一例外，這些都是人類生來就具有的本能，是身為人類不費一點氣力就可以獲得之物。規則之內皆為庸人，規則之外，小花是第一個，而你是第二個。”
“我應該榮幸？還是該感謝你？”
“你好像比過往更討厭在下了。”代明日語氣很是受傷。赤紅的彩霞映入眸中，又落入了那空洞的眼底，銷聲匿跡，“一個月前，在下看到你的第一眼時便如獲至寶呢。是在下該感謝你才是。”
“……”
“第一次遇到你時還是絕望到近乎平靜，儘管一次又一次地顯露出種種情緒，但那也不過只是將門開啟，把強行隱藏的情緒給放了出來而已。所以在下真的很開心，那時是在下第一個遇到你——那雙眼睛之中純粹的不可方物，一寸寸染上色彩的樣子真是令在下著迷……啊，還有。”
代明日笑道：“明明眼中連絲毫的愛意都不存在，卻硬要表現地比過往任何時候都要張揚熱烈……是人類的本性便是如此，還是說，你是在怕甚麼嗎？”
剛剛的插曲致使時小時走向前去和花祈歌一道，斐川也跟了過去。只有應星遲的步子漸緩，代明日也跟著他的速度不急不慢，於是落下了一段距離。但同樣是因為剛剛的插曲，應星遲不再像之前那般強硬地阻止代明日繼續說下去。沒有了他人的注視，他眼中的警惕和厭惡不再像之前那般遮掩。
“你到底是甚麼人……代明日。”
“唉，在下說的話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吧？你怎麼又問在下這個問題？”
“她很信任你。”
“……”
代明日抬手摸了摸耳垂，耳墜在撥弄下微微搖晃。
“嗯。”他笑道，“在下知道。”
*
從阿命攔下他們的地方到長甘村的村門口並不算遠，甚至可以算得上很近，連一炷香的腳程都不到。就算阿命不帶路他們也是準備朝這個方向來的，換句話說，阿命本來就是躲在離村口不遠的地方攔人賣貨，加上博人同情道德綁架強買強賣等一系列操作，無一不顯示出了阿命的優越奸商屬性。
“我還以為你能多給點呢，幫你們帶路竟然連一點報酬都不給。”阿命一邊將錢包掛到腰間，一邊抱怨道，“算了算了，當我好心做善事。”
斐川樂了：“商人要是都像你這麼做生意早就完蛋了，你是一點都不稀罕回頭客？”
阿命：“你是覺得我能有回頭客，還是覺得你是冤大頭，還有可能再來買一次我的東西？”
“好歹再裝一下呀。”代明日道，“等我們走了再暴露本性，要不然這位姐姐真有可能會把你剛拿到手的錢給搶回去哦？”
阿命聞言立馬雙手交握，水汪汪的眼睛腫眨巴著：“你們一看就是好人，肯定不會這麼做的——除了她。”
“嗯嗯，你說的對。”
得到回應，阿命心滿意足嘴角翹起。下一秒就看到了一隻手抓著的錢包在自己眼前晃。心中一驚，摸了下腰間，整個人又炸毛了。
“你、你甚麼時候拿走的？！”
花祈歌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把荷包舉的老高：“乖，叫聲好聽的，姐姐給你。”
“她已經很讓步了，要放在以前這錢肯定不可能還你的。”代明日好心提醒道，“你就從了她吧。”
“……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孩！”
阿命不鬆口，花祈歌也不鬆手，兩人一個生氣嘴犟一個樂子人，沒一個退後一步的。這邊的吵嚷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幾位這是……？”
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是阿命先喊了一聲：“村長伯伯！”
幾人看了過去，那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加上阿命的那一嗓子，眼前之人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
想到在場的沒一個靠譜的，應星遲很是自覺地向前一步，解釋道：“我們是玄天宗弟子，奉掌門之命前來祓除魔祟。”
“天啊……真的嗎？玄天宗真的派人來了……？！”
村長震驚地朝後退了幾步，花祈歌甚至在尋思著他會不會激動過頭倒下去。好在村長旁邊的那人及時扶住了他，這才沒摔倒。在他醞釀情緒準備說下一句話的時候，剛一開口還沒出聲，就被另外一個聲音搶先了一步。
“你們是玄天宗的？”
“怎麼？嚇到了？現在知道怕了？” 花祈歌哼哼了聲，將荷包丟回了阿命的懷裡，“現在知道也……”
手臂被輕輕抓住，花祈歌看向應星遲，只見他正低頭看著阿命。
“我們是修士這件事，你似乎並不驚訝。”
應星遲的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詢問或者試探。阿命瑟縮了一下，又毫不迴避地抬頭。
“知道又怎麼樣？”
他抓住荷包的手緊了又松，
“……反正你們不可能抓到他的，早點走了算了！不要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