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道德綁架vs沒有道德
還沒到達長甘莊就先被一個小孩給攔住了。氣氛一度僵持。
“小弟弟, 賣個東西也沒必要行那麼大禮。”代明日提著小孩的領子嘗試將他拉起來，可惜嘗試並不成功。小孩子看上去瘦小的很，力氣卻比想象的大上不少。
“應該沒必要在這個地方耽誤時間, 你們覺得呢？”代明日回頭。
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了斐川。只見斐川手剛從腰間收回，環抱著道：“我爹教過我, 要把錢花給有價值的人身上。”
時小時：“少說廢話。”
斐川：“嗯……我乾坤袋忘帶了。”
此話一出, 嚴重性立刻就凸顯了出來。緊張的壓迫感絲毫不輸給弟子宗團建那時。
“這裡並不安全。”看到花祈歌有了動作，應星遲抬手製止, 道, “一個孩子獨自出現在郊外……還是小心為妙。”
幾人都知道應星遲話中道理不假。長甘村出現問題並不是一日兩日, 且不說外地的人是否會願意前來長甘村，單提這個孩子——誰家的父母又會放任一個看上去就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在郊外賣雜物？
氣氛變得凝重了幾分。連小孩都感受到了這突然改變的氛圍，他剛一抬頭, 就看到了扶著膝蓋彎腰看著自己的少女。
“姐、姐姐……？”
“你家裡人有沒有告訴過你, 出門在外要警惕大人。”花祈歌幽幽道, “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可是很危險的，他們可沒一個好東西, 尤其是你現在抱著大腿的這個人更是純純變態，你不害怕？”
“咦？可是姐姐哥哥們不像壞人。”小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而且姐姐, 我不是小孩哦。”
“怎麼哪個世界的小孩都喜歡說自己不是小孩——你多大？”
“十六, 姐姐。而且我是男子，不是小姑娘。”
“啊，不好意思。不過你也就是十六……十六？！”
花祈歌烏眸睜大，不光是她被驚到了，其他幾人也都是不可置信的樣子。
小孩的頭髮凌亂，看上去全然沒有打理, 髮絲下的臉上的五官還帶著明顯的稚氣。粗布麻衣破破爛爛，衣服下身軀瘦弱的緊，說是十六歲的女孩都有些牽強，更別說是男孩。
花祈歌看了眼十七的斐川，又看了眼十六的孩子。兩人不過只是相差一歲，體型的相差卻不是一星半點。
‘這是得多營養不良才能瘦弱成這個樣子。’
“你都賣些甚麼？我全要了。”
最先開口的是少爺，代明日道：“你乾坤袋又有了？”
“沒，但你們肯定有吧。”斐川道，“就算是魔族也不會多此一舉來人界賺錢吧？貨幣又不互通。而且也沒必要那麼顧慮，就一個小孩能有甚麼攻擊性？”
代明日：“你這話說的就不合適了，小花如今也是十六歲，你覺得她攻擊性弱？”
“笑的，你能把花祈歌和正常人比？要知道她長的比那小孩還壯好吧——啊！”
話還沒說完就吃了時小時一個暴栗子。他捂著肩膀淚花都冒出來了，而時小時看都沒看他一眼，環住了花祈歌的胳膊。
花祈歌頭一次覺得自己遇到了棘手的勁敵。
如果眼前的是十二三歲的小t孩，那就是仗著年齡優勢佔據道德高地。但要說是同齡人但營養不良才發育成這樣，那佔據的就是更上一層的高地。
“我這人甚麼都不好就是心善。買東西可以，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花祈歌道，應星遲的小金庫給了她充足的底氣，於是她道，“但買你東西的話得告訴我們怎麼去長甘村，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就是長甘村的人。”男孩靦腆一笑，“但這是另外的價錢。”
“？”花祈歌，“這還收費？不就是說句話的事？”
男孩搖頭：“那可不是，我是準備親自把你們領到長甘村的。”
花祈歌：“不用你帶路，腿短走的還慢。”
男孩：“……不行，我正好順路回家。你們不是要全買下來嗎？我就可以直接收攤了。”
男孩說的含蓄，實際上只要稍微一解讀就能輕鬆理解他的用意：
[東西你們要全買我才給你們指路。東西買完之後我正好順路回家，所以領路錢我還必須賺。]
男孩說這些話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帶犯怵，看準了他們這幾個冤大頭。可惜涉世未深的小孩只有生理上是十六歲，心理遠遠沒有這群傢伙那麼陰暗。花祈歌微微一笑：“你知道嗎？你的眼神已經完全出賣了你的想法。”
“……咦？”
“你看我們的眼神和我們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花祈歌指向了斐川，“實在是太好辨認了，我們就那麼像是冤大頭？”
“？”斐川皺著眉思索著，“我怎麼沒太聽懂，你甚麼意思？”
花祈歌：“沒你事，玩去吧。”
斐川：“？”
幾個人都一語不發地看著男孩，身高和體型上的壓迫讓男孩的額角落下了一滴冷汗。他訕笑著舉起了手：“哥哥姐姐們既然要去長甘村，肯定是需要護身符的吧？”
“護身符？”
“村裡最近不是經常有怪事出現嘛，之前也有仙家過來，可惜他們沒有能力處理這件事，就只是留下了護身符給村裡人。說是可以抵禦魔氣入體。”在眾人的視線之下，小孩從包袱裡掏出了幾個像是香囊一樣的物什，從其中拿出了一個，站了起來，提著繩子給眾人展示著。
花祈歌的目光落在了小孩腰間掛著的一模一樣的護身符上：“真的假的？你不會騙我們吧？”
“當然是真的！仙家的話怎麼可能有錯？村裡的人自從戴上這護身符之後可沒有一個再得瘋病了的。哥哥姐姐們看上去停留在這的時間不長，但還是要小心為妙，最好還是一人配上一個為好。”
“那行，來五個，我買了。”
“怎麼行？那可不行啊姐姐。”小孩搖了搖頭，“這個可是仙家出於善心送給我們的，我怎麼能擅自拿出來賣呢？”
花祈歌：“所以？”
小孩道：“所以只能當贈品——平時別人買東西我也就只是送一個，但我看姐姐人美心善，只要姐姐您把我這些都買了，我就送你們五個，怎麼樣？”
花祈歌摸著下巴：“那東西打折嗎？砍價總歸允許吧？”
“抱歉姐姐，小本生意，砍價就賺不到甚麼啦。”
代明日挑眉：“喂小孩，你真當那位姐姐那麼好宰……”
“好啊，沒問題。”
花祈歌的回答差點沒讓代明日嗆到，他驚疑地轉頭看向花祈歌，只見她彎腰伸手便將包袱裡的護身符給拿了一把，在小孩懵逼的目光中。她偏了一下頭：“天都快黑了，我們抓緊去找長甘村。”
“等、等一下！”小孩跨過了包袱伸手就要去搶花祈歌手中的護身符，只見花祈歌把手一舉，他只能乾著急卻抓不到，“你怎麼能搶別人的東西？仙家可是隻給了村裡的人，我可是好心才說要送給你們的！”
“哎呀，此言差矣——”花祈歌拖著長調道，“你不是說不賣嗎？”
“當然不賣！”
“所以我也沒買啊，我又沒給錢。”
“？”
俗話說得好，要臉的怕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怕更不要臉的。花祈歌話說的理直氣壯坦坦蕩蕩，那邊的代明日已經沒忍住低頭笑出聲來，被花祈歌剜了一眼後，代明日一邊笑的發抖，一邊道：“好有道理，在下怎麼沒想到這一茬？”
“我家祈歌能想到的東西你怎麼能想到？別搞笑了。”時小時不滿地反駁了句。
和之前不同，應星遲抬頭看了眼天色，道：“入夜趕路就麻煩了。”
“這地方窮酸的連個馬車都沒有……那客棧總該有吧？——不要告訴我晚上要睡在路上啊？！”
在花祈歌放話之後，幾人的態度很快就變得出奇的一致。眼見著幾人真要走，男孩愣住了。
“等等，等一下！”
焦急的呼喊並沒有攔下人，花祈歌遺憾地聳了下肩，剛準備走，袖子就被緊緊抓住。
“我帶你們去村裡還不行嗎！”
“不用啦，我們自己也能找，反正肯定就是在這一片嘛~”
“那、那我削價還不行嗎？”
“可是姐姐身上也沒多少錢呢——”
“那、留你們一半行了吧！”
“早這樣不就行了？” 花祈歌停下，笑眯眯道，“好好帶路，帶到地方再給你。”
男孩狐疑：“你不會騙我吧？”
“你竟然會以為我騙你？我好傷心啊——但是你猜對了。等你把我們帶到村裡我就殺人滅口零元購，一舉三得還沒人上門討債，簡直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案。”
‘這是解決他的最佳方案吧！’
男孩剛一鬆手，就被花祈歌提住了命運的後領，只見長相甜美的少女眼睛彎彎，溫柔道：“再不帶路的話……哎呀，這荒郊野外肯定沒有外人能目睹兇殺現場吧？”
“！我這就帶路，這就帶路好了吧！！”
*
“所以，你是說有仙家將這什勞子護身符給了一個小孩？還真就信了這玩意兒可以保命？”
“我們起先也半信半疑，但那些戴上了護身符的人瘋病真就都痊癒了，我們這才肯定是那孩子仙緣不淺才受了恩惠。但仙長您這意思是……這護身符有甚麼問題？”
“問題嗎？倒也沒甚麼問題。你們先戴著就是了。”
“可是……”
“實踐檢驗真理，要知道我說的你們也不會信。哦對了，今晚我就先不在這留宿了。”
“這天色已晚，仙長真不留下來嗎？”
“嗯，不留。要是太晚回去可就有人要生氣了——我可應付不來，還是早幹完活早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