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修） 和解，朋友
時隔一月再度同行, 本該是熱絡的重逢場景，此刻卻安靜得詭異——如果他們真能算得上是朋友的話。
“喂喂……朋友們，你們怎麼一個比一個沉默？各位這副表情,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去赴死呢。”
無人應答。眾人依舊眼觀鼻鼻觀心，只顧埋頭趕路。代明日用手肘捅了捅花祈歌, 壓低聲音道：“他們怎麼回事？一整天了, 活像一群被迫組隊的陌生人。”
花祈歌聳肩：“你問我？你不是號稱能掐會算嗎？自己算去。”
“巧了，在下剛起了一卦。”
“嗯？怎麼說？”
“他們這是心虛了, 一個比一個虛。”代明日神秘兮兮地湊近, “猜猜誰最心虛？”
花祈歌挑眉：“誰？”
“恭喜應兄和小時並列榜首~”代明日自娛自樂地鼓掌, “至於斐川少爺嘛，估計還沒搞清狀況呢。”
“怎麼不說你自己？”
“在下有何可心虛的？”代明日攤手，“我可是光明正大見的你, 不像某些人, 非要偷溜出來和你私會。”
“代明日！”
“代明日, 你當就你是個好人？沒做錯事？”
一男一女兩道聲音罕見地同步響起。被時小時和應星遲同時瞪視，代明日識相地舉起雙手：“在下這就閉嘴。”
見他這副吃癟模樣, 花祈歌饒有興致地湊上前：“你是被抓住了甚麼小辮子？這麼聽他們倆的話？”
代明日故作高深地搖頭：“說出來只會讓你笑話，這種虧本買賣在下可不做。”
斐川在一旁嗤笑：“不就是寫了飛虹仙君的同人話本被抓現行？我們幾個裡就數你最活該被逐出內門。”
“在下可從未指名道姓！”代明日義正言辭地辯解，“她那個火爆脾氣, 哪及得在下筆下的仙君溫柔體貼？”
花祈歌忽然想到了甚麼：“等等……《霸道仙君愛上我》的原型該不會是飛虹？”
“你看, 你也是，讀者非要這麼代入真人，在下只是一個小小的筆者，著實百口莫辯。”
花祈歌危險地眯起眼睛：“嗯？”
“……好吧，確實是以她為原型。”
“嘖，那你被抓真是一點不冤。”花祈歌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你最後那章顯然是把自己代作仙君同小花說話，那男主可是在同仙君談戀愛，莫非你……”
代明日：“？”
斐川樂了：“喲，厲害，哥們尊重你獨特的口味——就是記得出門記得別說我是你哥們。”
時小時默默挪開三步，眼神中的嫌棄溢於言表：“祝你成功。”
代明日倒是不氣，只是又幹巴巴地湊了過去：“這麼說來，小花你看到了最後那章了？”
“當然。江茵可是把你當成頭號競爭對手，今非老師的大作，我們八卦社的成員可是個個都拜讀過的。”
“那你這是原諒在下了？”
“喂，薔薇精的事跟我花祈歌有甚麼關係？”
“都是‘小花’嘛，差不多啦~”
代明日笑得燦爛，眼中看不出一絲偽裝的痕跡。花祈歌正盯著他的眼睛出神，突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時小時狠狠瞪了代明日一眼，轉向花祈歌時卻瞬間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祈歌，你們在說甚麼？為何要貼得如此近來說悄悄話？我不能聽嗎？”
應星遲原本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頓住，緩緩背到身後。他冷冷地看向代明日：“不必原諒他，他可不是甚麼好人。”
“應兄這話就不對了。”代明日攤手，“在下不過惹哭小花一次，你才是惹她生氣最多的那個吧？況且小花原諒在下可是有原因的——”
他一把攬過花祈歌的肩膀，得意道：“因為小花可是在下的頭號粉絲，自然會原諒她最喜歡的作……啊！”
代明日吃痛鬆手，花祈歌這才慢悠悠地收回踩在他腳上的鞋子：“嗯？我是你的頭號粉絲？”
“錯了錯了！”代明日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嬉皮笑臉，“在下是姐姐的忠實小弟才對！嘶——小弟要是走不動路了，姐姐能背小弟嗎？”
時小時抱著花祈歌的胳膊，瞥了疼的蹲下來的代明日一眼，“想得挺美，活該。”
“小時……”代明日委屈巴巴地抬頭，“在下果然還是懷念最開始那個溫柔的你啊。”
時小時眯起眼睛：“怎麼？想讓我幫你把另一隻腳也踩對稱？”
代明日立馬噤聲：“對不起姐姐，在下這就閉嘴。”
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笑聲彷彿會傳染般，很快就在幾人之間蔓延開來。
要說氣氛，確實有些微妙。
他們各自低頭抿嘴笑著，或許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何發t笑。有人撓頭掩飾尷尬，有人假裝咳嗽，但這些不自在似乎都無傷大雅——因為他們之間本就不存在真正的隔閡。即便原因不明，這份笑意卻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想到這裡，"微妙"這個詞或許該換成更貼切的"輕鬆"。在這般輕鬆的氛圍裡，或許正是敞開心扉的好時機。
“……抱歉。”
最先打破這份歡笑的竟是應星遲。他低垂著眼簾，聲音輕卻清晰：“這次任務很危險，算是我們把你捲進來了。”
“要你能代替我說話？我要自己和祈歌道歉。”時小時扭頭就抓住了花祈歌的手，“祈歌，我……”
“打住！”斐川嘴角抽搐，“你們這是在演甚麼苦情戲碼？本少爺可不道歉，能從內門千里迢迢地來外門來看她已經是給足面子了，違規的事情另說，總之本少爺是好心，這事可賴不著本少爺。”
“真不知道你們在爭甚麼。”花祈歌無奈地擺擺手，“沒聽到我最後和掌門說的那些話嗎？你們只是涉世未深，所以被掌門給套進去了。實際上他只是想借這個機會來試探我和魔族的關係而已。你們算是被我牽累才對——
當然你們都有錯，有大錯！誰準你們不遵守內門規則的？我那麼努力把你們送到內門就是為了讓你們被逐出內門的嗎？”
幾人噤若寒蟬，除卻沒心沒肺的代明日。
“哈哈。”代明日笑道，“各位也沒有必要這般哭喪著臉。說起來這次反倒是好事，任務完成小花可就能進內門了。”
時小時不滿地撇嘴：“這本就是祈歌應得的！倒像是我們該感謝掌門似的。”
斐川雙手枕在腦後：“那老狐貍故意選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佈，讓我們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比我爹還會算計。”
“掌門與小花無冤無仇，總不會害我們。”代明日轉向應星遲，“應兄覺得呢？”
“嗯。”應星遲點頭道，“九生血域的事讓宗門對祈歌多有猜忌，師父此番是在幫祈歌。”
代明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僅此而已？但若祈歌真的是魔族……”
“代明日。”應星遲突然停步，眉頭緊鎖。
“在下自然不會在外人前亂說。”代明日快步上前，一把攬住應星遲的肩膀，用只有兩人的聲音道，“不過，小花她的身份的確成謎，身為魔族的可能亦是很大……應兄，你應當清楚。”
“鬆手。”
“小花正看著呢，咱們好歹裝裝和睦的樣子？”代明日壓低聲音說完，又揚聲笑道，“快走吧，馬上就要到了。累死了，快些找個地方歇腳。”
看著代明日和應星遲拌著嘴走在前頭，斐川搖搖頭跟了上去。時小時則親暱地挽著花祈歌的胳膊並肩而行。
這再平常不過的場景，卻讓花祈歌有種恍如夢境的不真實感。微風拂過髮梢，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彷彿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在踏入玄天宗之前——在那場最後的聚餐之前，這個不到兩個月組成的主角團還生澀得像個臨時拼湊的戲班子。迥異的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若非她一手推動，他們至今或許還是陌路人。
這著實奇妙。
一切順遂得不可思議——花祈歌從未懷疑過，即便沒有她的這一個月，這四人之間的關係只會比從前更加親密。他們本就是命中註定的摯友，唯獨她是那個硬擠進"朋友"行列的局外人。
她從未奢望過與他們的關係能更進一步。一個月的分離，她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只想著他們別徹底忘了自己就行。可眼前的光景，早已遠超她的預期。
若有外人瞧見，任誰都會認為他們是相交多年的知己。最令人意外的是，這個"他們"裡，似乎真真切切地包含著“她”。
‘真是奇怪。’花祈歌想。
花祈歌一直堅信，情感的深淺總會體現在細微的舉動中。可這些人偏偏反其道而行，用最直白的方式將心意攤開在她面前。
那麼，她也該演好自己的角色才是。就像代明日那樣。
由於不熟悉具體方位，加之草木叢生干擾判斷，臨近村鎮時他們便收了飛劍。腳下的泥土漸漸變得平整，昭示著人煙將近。時小時挽著她的手臂，讓她得以心不在焉地走著神，直到前方的人突然停步，她險些撞上應星遲的後背，才被時小時一把拽回現實。
攔住去路的是個瘦小的孩子。約莫十三四歲，亂髮披散，卻生得一副雌雄莫辨的精緻面容，教人一時難以分辨性別。
“你……”
應星遲剛開口，那孩子便瑟縮著後退，瘦弱的身軀顫抖如風中落葉。
“喂！明明是你先攔路的，怎麼倒像我們欺負你似的？”斐川剛要上前，就被代明日抬手攔住。
只見代明日俯身微笑：“小弟弟，既然有緣相遇，可否告訴我們長甘莊怎麼走？”
孩子死死絞著雙手，用力點頭。
“看來哥哥真是好運，可否麻煩小弟弟帶我們……”
話音未落，那孩子突然撲通跪地，緊緊抱住代明日的腿。背上的包袱散開，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撒了一地。
“哥、哥哥，姐姐……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買、買點東西好嗎？一件就好......我帶你們去長甘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