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修） 主角團再集合
當花祈歌被成佳拽著往弟子堂走時, 她就知道大事不妙。或者說，從應星遲偷溜出內門找她那刻起，她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出。
玄天宗內門七名新弟子, 短短几日竟溜出來三個——縱使主角團光環再盛，堂堂第一仙門的禁制也不該形同虛設。如今想來, 怕是那些老狐貍早就設好了圈套。
弟子堂的簷角鈴在風中叮噹作響。花祈歌仰頭望著那塊鎏金牌匾, 忽然想起這一個月來的見聞。
玄天宗內設有弟子宗，顧名思義是由弟子組成的自治組織, 負責處理門派日常事務, 雖然最終還是要聽命於各位長老。
在這裡修煉的一個月, 花祈歌感覺像是跳過了高考直接進了大學。修仙也分各種專業：煉丹、陣法、符籙、劍修、醫道……活脫脫一個仙俠版大學。而用來評定弟子實力的積分系統，簡直就像大學裡的績點——除了透過日常考核獲取，還能靠完成門派任務賺取：這些任務從簡單的“幫藥長老照料靈田”, 到危險的“下山除妖”, 難度不一, 都由長老評定後交由弟子宗釋出。花祈歌把這種賺積分的方式稱為“修仙社會實踐”。
可獲得分數高的自然難度就高，不卷的弟子自然選分分數低的。雖然玄天宗的弟子們大多都不是來擺爛, 都有著雄心壯志和偉大志向。但大多數弟子也都沒有為了刷個分就死在起點的覺悟。這也就導致了剛入門的弟子基本都是接些打雜活的任務，就算選了要動手的，也都會迴避有生命危險的去接取。
至於主角團——主角團不在正常人之列, 他們絕對不可能接普通的任務。
剛踏進弟子宗, 花祈歌就和捋著鬍子笑眯眯的掌門對上了眼，頓時警鈴大作。
接任務的大廳里人頭攢動，弟子們看似各忙各的，實則全都豎著耳朵往這邊瞟，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往常這裡可是熱鬧得很——組隊討任務的、臨時找搭檔的、前一秒還稱兄道弟後一秒就吵得面紅耳赤的……花祈歌雖然從沒來過，但對這裡的門道一清二楚, 畢竟這兒可是號稱“江茵快樂屋”，她作為八卦社的核心成員，自然是被江茵推薦過無數次來這兒找熱點了。
哪裡有熱鬧，哪裡就是江茵的主場。玄天宗最熱鬧的地方自然也就是任務接取點了。
“看甚麼呢？是都沒事幹了嗎？——說的就是你江茵！”
“成佳師弟別這麼嚴肅嘛~”江茵油滑地攤手，“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連掌門都沒發話呢，你也不必趕我走吧？”
成佳這個弟子宗負責人當得頭疼，眼見鎮不住場子，乾脆破罐子破摔，朝主座行禮：“師父，掌門，人我帶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斐川這才看清掌門身邊站著的人是誰。
“這是怎麼回事，公開處刑？他們犯了甚麼事兒了？”斐川一臉困惑，“但小時不可能犯事啊，只能是代明日和應星遲那兩個傢伙惹的事……等等，真要處罰也該去萬宗堂啊？”
大廳內落針可聞，八卦的氣息卻愈發濃烈。弟子們交頭接耳的聲音剛起，就被飛虹仙君一聲輕咳打斷。
“你們兩個。”飛虹仙君板著臉，“見到掌門就沒甚麼要說的？”
花祈歌和斐川大眼瞪小眼。確認掌門是在看自己後，花祈歌試探性地揮了揮手：“呃，早上好？”
死寂的大廳頓時更詭異了。
氣氛烘托到現在，斐川也察覺到不對勁了。他用手肘猛戳花祈歌，使了個眼色。花祈歌這才清清嗓子，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好久不見啊掌門，最近身體怎麼樣？今年高壽啊？早飯吃的甚麼？”
掌門捋著鬍子樂了：“難為師妹想這麼多問候的話。”
“不難為不難為。”花祈歌眨眨眼，“您要是想聽，我還能問問您早飯吃的鹹菜配粥還是包子配豆漿？”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師兄”我一句“師妹”地寒暄起來，看得周圍弟子直起雞皮疙瘩。偏偏當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聊得旁若無人，其樂融融。
“這就不必了。”掌門終於擺擺手，“你我本就是師兄妹，有甚麼想說的直說便可，不必這般拘謹。”
“哇，真的假的？”
“老夫何時說過假話？”
“這可是你說的。”花祈歌聳肩，“那我說了啊——掌門您怎麼老這麼閒？真要訓話私下叫我們去不就行了？”她指了指身後幾人，“這幾個臉皮比沾水的宣紙還薄，萬一羞憤跳樓了怎麼辦？”
“小師妹這是做賊心虛了？”掌門捋著鬍子笑道，“老夫可沒說你們犯了甚麼事。”
“哦，那是我誤會了。”花祈歌撇撇嘴，“我還以為宗門缺經費，要拿我們給江茵的八卦小報當頭條呢。”
大堂之內立刻崛起喧譁聲一片。飛虹仙君眉頭一皺正要上前，卻被掌門抬手攔住。
“不要如此這般心急，小師妹。”掌門依舊不緊不慢，慈祥得像個教書先生，“遇事要沉得住氣，這點你該向星遲學學。處事不驚，遇事不躁……”
“誰要跟他學？我要真跟他學那才叫完蛋了好吧！”
掌門的諄諄教誨精準的踩到了花祈歌的尾巴。他捋了捋鬍子，餘光狀似不經意地在應星遲身上掃了一圈，又看向了花祈歌，笑眯眯道：“好好好，老夫明白了——星遲啊，你對你小花師叔這句話可有何感觸？”
“我？”突然被點名的應星遲微微一怔，隨即認真道，“她比我優秀，自然該是我向她學習。”
“噗……”
一聲輕笑突然打破沉寂。眾人視線齊刷刷轉向低著頭的代明日，只見他擺了擺手：“抱歉，你們繼續。”
時小時雖未出聲，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已經暴露了她的好心情。這微妙的氣氛引得大廳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花祈歌此刻卻無暇他顧。掌門話中的深意旁人或許不懂，但作為當事人，她再清楚不過——這場看似隨意的召集，分明是精心設計的局。
選擇弟子堂而非萬宗堂，說明事情尚有轉圜餘地。但若結果不如掌門所願，"違反門規"的罪名就會公之於眾。
這意味著——
他們會被逐出內門，而且絕非光彩的方式。
‘這是威脅。’
而且是僅僅針對她一人的威脅。更糟糕的是，他威脅對人了。
“師兄不必繞彎子了，我就是容易急。”花祈歌強壓怒火，聲音卻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你我最好開啟天窗說亮話。”
花祈歌的心情糟糕透頂，怒火在胸腔翻湧。即便這些笨蛋全被逐出內門，也不至於讓她如此憤怒。
但掌門偏偏將選擇權交到了她一人手中，明明她才是唯一一個並非內門的人。
“今日召集諸位，是有t一項任務要託付。”
掌門遞了個眼色，飛虹仙君立即會意，肅然道：“玄天宗與鎖月谷交界處的長甘莊近日求援……”
飛虹仙君語氣雖嚴厲，卻將事情原委道得清清楚楚：
長甘莊的禍事起於農田無故枯萎，收成連年銳減。而後村人接連患上失心瘋，溫良之輩無端暴怒發狂。此地地處人界東南邊陲，人妖兩界管轄模糊，小仙門又力不能及。直到村民開始獻祭活人給山鬼，瘋病雖未痊癒，莊稼卻不再莫名枯死。
“此事兇險，恐與魔修有關。”飛虹仙君環視眾人，“經與妖界商議，玄天宗決定接手。爾等既是試煉優勝者，又是十三冠預備人選，宗門決定將此重任託付於你們。”
“師父！"成佳急道，“他們才入門不久，怎能應付地了這般兇險的任務？還是交給我和寧婉婉她們——”
“別忘了你敗在他們手下，成佳。”
“可是——”
掌門抬手，成佳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掌門抬手製止，成佳只得咬牙退下。
“老夫不強求你們接下這個任務。”掌門捋須道，“但老夫絕非想害你們。”
“若我們拒絕呢？”代明日挑眉，“結果我們幾個倒是都能接受，不就是被逐出內……”
“小明你閉嘴。”
花祈歌一把捂住代明日的嘴，直視掌門：“我可以答應，但他們不一定願意。您總得給點甜頭。”
掌門捋須而笑：“自然。若此事辦成，老夫保證——”他環視眾人，“除你這幾位朋友可直接晉升內門，你亦能破格入選內門弟子。”
飛虹仙君猛地轉頭：“掌門！這與我等先前商議的不一樣，我等原先不就是顧慮花祈歌她——”
“若他們能成事，不正說明我等評判有誤？”掌門袖袍一揮，打斷了飛虹仙君的話，“老夫既當諸多弟子面前許諾，難不成要讓老夫失信於人？”
飛虹仙君咬牙：“……遵命”
“那麼師妹。”掌門看向花祈歌，“你意下如何？”
花祈歌沒有回答，而是先看向自己的同伴們：“你們……”
“我沒問題。”時小時搶先道。
應星遲：“嗯，我也是。”
代明日：“那就去唄小花，反正內門也挺無趣的，權當公款出遊了不是？”
斐川聽著那幾人莫名其妙的就開始表態，猶豫了一下：“我應該也沒問題？”
見同伴一個個表態，花祈歌的表情緩和了幾分。但依舊沒有露出笑容。
“雖然您這手段讓我很不爽……”她突然展顏一笑，“但誰讓我是善解人意的小師妹呢？總不能拆您的臺吧？”
掌門捋著鬍鬚，笑容滿面。
“可是，師兄，我有一點必須要問清楚。”
掌門道：“師妹還請直言。”
“此行讓我一同前去，是為了判斷我對人族的忠心吧？長甘莊的那個魔族定然是位大人物。你認為我的價值絕對不如那位魔族高——雖然我不知曉你們是從甚麼地方確定的這一點。那麼，若我真為魔族，則必然會協助那位魔族出逃——你們非常確定這一點。”
花祈歌直言道，
“我很感謝你給了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但從一開始你們不讓我進入內門，便就是你們的不對！魔劍乃是東吾魔君贈予，和我的意志有何關係？難道贏了比賽就是個錯誤？”
花祈歌定定看向掌門：“你拿我的朋友作為威脅，讓我加入這次的任務。又拿我的前程來威脅我的朋友，這著實不是正道做派。師兄，我很感激你在最大的限度內為我挽尊。但我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如果下次發生類似的事情，希望您能直接和我坦明。那麼，”
花祈歌單手撫在心口，微微彎腰鞠躬。
“我們修正一日便就出發了，懲奸除惡乃仙門義務，敬請期待我們的好訊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