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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入空門 屬下查到張暨則的下落了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44章 入空門 屬下查到張暨則的下落了

姚韞知簡單做了碗熱粥, 端著碗走到朱芷蘅的房門前。她從袖中摸出鑰匙,輕輕一轉,推門而入。

朱芷蘅獨自坐在榻上, 垂著眼一言不發。

姚韞知將粥碗放在案上。

“娘娘, 多少用些吧。”

朱芷蘅動也不動,似乎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

姚韞知不再多勸,舀了一勺粥, 當著她的面嚥下去, 抬眼道:“沒有毒。”

朱芷蘅依舊沉默。

姚韞知也不再說話, 只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裡的粥。

她忽然開口:“娘娘是真的不能說話了嗎?”

朱芷蘅眼睫一顫。

姚韞知又問:“娘娘是故意不開口, 是等著我們替你把心裡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對嗎?”

朱芷蘅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姚韞知放下瓷勺,抬眼直視著她,語氣裡帶著審視。

“那我就直說了, 我覺得你這個人十分可疑。你如果真的不能說話了, 那是怎麼在從宮裡逃出來之後, 一路找到這裡來的?”

她頓了頓, 又問:“還是說,你其實是被甚麼人送到這裡來的?”

朱芷蘅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

姚韞知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 心底已然有了一些判斷。

她與言懷序到底不同。

言懷序擔心朱芷蘅受人利用,怕今日對她攤開所有猜測, 她會在脫身之後, 將他們盤問她的話告訴幕後之人。

可姚韞知不怕。

言懷序不肯殺人。

她敢殺。

姚韞知的目光寒冷銳利,落在朱芷蘅眼中,竟真讓她心頭一緊。她猶豫了片刻, 終是沙啞著嗓子開口:“沒有人把我送到這裡,是我自己逃出來的。”

姚韞知聽到她真的能說話,臉上並無半分意外,只淡淡點了點頭,“多謝娘娘願意對我坦誠相待。現在懷序哥哥不在,只剩我們兩人,我覺得正好,有些話,咱們兩個女人家說,反倒更方便些。”

頓了頓,她又續道:“你方才一直閉口不言,我心裡也猜著了,多半是因為懷序在,我們二人對著你一個,你心裡難免有顧慮,怕話說出口後,才發覺我們與你不是一路人,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朱芷蘅眉尖動了動,像是被說中了。

姚韞知抬起胳膊輕了晃,語帶調侃道:“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我沒法把你扭送給皇后娘娘。而且你瞧我這般細胳膊細腿的,又不會武功,你一會兒若覺得有甚麼不對,打了我直接逃走便是。”

朱芷蘅道:“這就不必了。”

她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直視著姚韞知的眼睛道:“要殺我的人是太子。”

姚韞知並不意外,續道:“太子殺你,是為了滅口。因為陛下的毒,是你下的。”

“這你們也知道?”朱芷蘅蹙眉。

姚韞知目光沉沉,“我想知道,你為何要冒這般大險,助太子做這樣大逆不道之事?”

她沉默了須臾,又追問:“他承諾了你甚麼?”

“他甚麼都沒有承諾過我,”朱芷蘅扯了扯嘴角,只是淡淡自嘲,“從頭到尾,他不過是利用陛下對我的寵愛達成目的,所謂的情意,全都是假的。”

姚韞知微怔,“情意?”

朱芷蘅抬眼看向她,神色鄭重道:“姚娘子,我可以相信你嗎?”

姚韞知點頭,“當然。”

朱芷蘅道:“世人皆以事君盡節為大義,可有人甘願賠上身家性命也要維護昏聵的君上,那便是愚忠了。我聽過你和言公子的事,我知道,你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言公子落得這般下場,對不對?”

姚韞知眉峰微凝,直截了當地問:“你到底想說甚麼?”

朱芷蘅道:“我還是從頭說起吧。”

姚韞知靜候下文。

朱芷蘅又道:“今早我聽見你和言公子提起,香料折奉的事。”

姚韞知面上並無波瀾。

今早她和言懷序談論此事時,本就沒刻意壓低聲音。她聽朱芷蘅主動提起,也就趁勢問:“娘娘也知道這件事?”

朱芷蘅道:“當年太子躊躇滿志,一心想要幹一番大事業,所以想出香料折奉的法子,想要減少國庫開支。他滿心歡喜地去找言相商議,可言相卻並不認可,還說了些極重的話,勸他切莫急於求成。太子那時候一心想證明自己,不肯聽言相的話。那段時日,陛下身子欠安,不大理會朝政之事。他見太子一腔熱血,也就鬆口授意太子去經辦此事。誰料太子經驗不足,底下人又陽奉陰違,到頭來事情被搞得亂七八糟。陛下得知後龍顏大怒,下旨狠狠申飭了太子一番。”

姚韞知臉色驟變,當即抬眼逼視著朱芷蘅,語氣急轉直下,“你確認,你說的是太子?”

“我說的就是太子,”朱芷蘅反問,“所以姚娘子到今天還覺得,太子與你和言公子親厚無間嗎?”

姚韞知抿了抿唇道:“娘娘繼續說吧。”

“後來陛下病重,太子入宮侍疾時在宮外飲醉了酒。我那時與他有些私交,見他這般模樣,便好心勸他,切莫在陛下病榻前失儀,免得惹陛下厭棄。可誰曾想,太子彼時醉意上頭,竟在病榻之前,強行要與我糾纏。”

姚韞知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後來呢?”

朱芷蘅道:“太子說,他是真心喜歡我。他說母后偏寵幼弟,眼裡從來沒有他這個長子,先生也瞧不上他的行事做法,覺得他不堪大用。如今他又與我犯了大錯,若是日後東窗事發,我們兩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可他說,他從不後悔與我在一起。這偌大的皇宮,爾虞我詐,人人都對他有所圖謀,只有我,是真心實意對他好。他還許諾我,等日後他登基當了皇帝,會效仿當年高宗與則天皇后,給我一個名分。”

姚韞知腦子裡亂作一團,根本沒法消化這些驚天秘事。

可朱芷蘅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更是如遭雷殛。

“再後來,我發現自己有孕了。”

姚韞知打斷:“難道那個孩子……是太子的?”

朱芷蘅卻緩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她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繼續道:“太子得知此事後,執意勸我不要生下這個孩子。他說,若這孩子是他的,將來他登基為帝,這段私情便是洗不掉的汙點,會毀了他的帝王清譽;若是這孩子是先皇的,我身為侍奉過先皇的妃嬪誕下子嗣,往後更沒有名分嫁給他,橫豎都是隱患。”

姚韞知渾身都泛起寒意,脫口而出問道:“當年宮中繡花鞋一事,是你故意嫁禍的張家?”

“並非刻意嫁禍,”朱芷蘅解釋,“那繡花鞋上的細針,我的侍女其實早就發現了,只是我將計就計,故意藉著這由頭小產,原本是想幫太子扳倒張家這個對手,可太子卻根本沒有對張家動手,只是草草將此事歸咎於任家疏漏,便匆匆結案。”

姚韞知心臟狂跳不止,一個荒誕又可怖的念頭在心底飛速成型。

她自言自語道:“他難道是在袒護張暨則?”

另一邊的言懷序,耳邊還回蕩著崔平章的追問。

“你怎會覺得此事是魏王提議的?”

一股徹骨的寒涼瞬間從足底竄遍四肢百骸,饒是他素來沉穩持重,此刻手指也幾近僵硬。

信箋上的字跡,猝不及防地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一字一句,刺得人頭疼。

——殿下以香料折俸,初衷本善,然催逼過甚,致地方怨聲載道,難以為繼。吾數諫之,不聽,其執性甚,終致此弊。

昨日,他一眼掃過“殿下”二字,想都未想便認定是魏王,滿心覺得是魏王行事冒進,張暨則屢次勸諫無果,才釀成禍事。

可此刻,聽到香料折奉是太子提議,他霎時間渾身汗毛倒豎。

手劄裡的“殿下”,不是魏王,而是太子。

張暨則明明是魏王的謀臣,為何會去勸諫太子?

一個念頭剛冒出來,言懷序便覺寒意徹骨。

所有的線索擰成一股,指向了他從來不敢深究的真相。

一旁的宜寧公主與駙馬見他神色異樣,眼神裡滿是困惑,紛紛看向他。言懷序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沒甚麼。”

他頓了頓,故作平靜地解釋,“當年此事發生時,我尚未入朝為官,還沒領過俸祿。聽駙馬說此事做得急躁冒進,便覺得是魏王的行事作風。”

駙馬聞言點了點頭,隨即接話:“太子當年這事,確實做得太過激進,香料折俸一事攪得底下官員怨聲載道,我早年還聽說,皇后娘娘甚至因為此事動過提議陛下廢黜太子的念頭。”

宜寧公主猛地瞪大雙眼,“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

崔平章見狀,連忙在旁打圓場,“公主莫要太過當真,這事也是我父親早年隨口同我提起的,或許也沒有那麼嚴重……想來是皇后娘娘那時太過生氣,才一時失言。若真廢了太子,難道還能立魏王不成?”

宜寧公主仍是驚得回不過神。

不知道為甚麼,言懷序此刻忽然非常想見到姚韞知。除了她,他不知道許許多多的心事要說給誰聽。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之際,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崔平章的一名手下走進來,沉聲稟報道:“屬下查到張暨則的下落了。”

“人在哪?”

“此人躲在城外一處破廟之中,已然落髮為僧。”

作者有話說:為了完結,劇情全用對白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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