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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沉冤雪 就比如現在,我快要被你憋死了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41章 沉冤雪 就比如現在,我快要被你憋死了

夜雪綿密, 壓覆青瓦飛簷,雪沫裹著寒風撲在迴廊柱上。

言懷序手捧暖爐,正攏著袖管緩步往內院走。雪沫沾在他墨色髮梢, 剛拐過遊廊, 便與迎面而來的宜寧公主撞了個正著。

他忙收步,躬身行禮。

宜寧公主抬眸,目光掃過他攥著暖爐的手, 又落回他沉凝的眉眼, 唇瓣輕動, 做了個口型:還在生氣。

言懷序道:“多謝公主。”

姚韞知果然還在生氣。

他輕叩房門,裡面立刻傳來姚韞知哽咽的聲音, “誰讓你來見我的?”

言懷序推門進去, 溫聲道:“韞知,別生氣了。”

“別和我說話。”

言懷序將暖爐放在一旁案上,從身後抱住了她。

姚韞知身子一僵,正要掙扎, 便聽道他貼著自己耳畔, 輕聲道:“你夫君和那個衛凜不一樣, 你夫君福大命大, 死不掉。”

這話落在耳尖,姚韞知瞬間又急又氣, 只恨他在這種時候還說這般孟浪輕佻的話,全然不顧她日夜懸心。

她羞惱之下, 反手便用手肘狠狠往後一撞, 想掙開他的束縛。

言懷序沒料到她力道這樣重,吃痛一聲低低悶哼,手臂卻收得更緊, 帶著幾分委屈,“好疼。”

姚韞知心頭一軟,沒有再掙扎。

他趁藉著這麼一會兒功夫,將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床幔半垂,地龍的熱氣漫在室內。

言懷序道:“那百噬散的確是劇毒,可誰說吃了就一定會死?公主給我請了許多大夫,餵了我許多補藥,你看我現在生龍活虎的,就知道我死不掉。”

“真的?”姚韞知不信。

言懷序一本正經道:“生死這種事情,不到死那天,是沒有定數的。”

他俯身靠近,解開她外袍的繫帶,“就比如現在,如果你再不依我,我可就要被你憋死了。”

“臭流氓!”

“嗯,”言懷序答應了一聲,卻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你是第一天知道這件事嗎?”他咬著她的耳垂,用氣聲道:“韞知,我的好韞知,你讓我上一次,就知道我的身子有沒有好全了。”

姚韞知渾身一僵,瞬間成了一隻熟透的蝦。

“哥哥,你……”

她舌頭都打結了。

自他們相認之後,兩人雖說一直睡在一處,可始終沒有更親密的舉動。除卻張允承新喪的緣故,她心裡其實也時常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懷序哥哥這樣正派又嚴肅的人,是不該和人上床的。

她羞恥到渾身顫抖,捂著眼睛道:“懷序哥哥,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言懷序握著姚韞知的手,引她摸自己,“韞知,你不能不把我當成男人。”

姚韞知被燙得收回了手,卻又被言懷序捉了回去。

“韞知,我想。”

姚韞知終於心軟了,點了點頭。

言懷序說:“我去熄燈。”

“不用了,”姚韞知紅著臉叫他,“哥哥,我喜歡看你的臉。”

他笑了笑,捧著她的臉,“不是說叫我名字就好嗎?”

“就要叫你哥哥,”姚韞知耍賴,“你永遠都是我的懷序哥哥。”

“好。”

言懷序挺月要一送。

姚韞知短促地“啊”了一聲。

她吸了幾口涼氣,含淚瞪他,“哥哥,你太壞了……”

言懷序卻忽然紅了眼眶,“若是沒有發生那些事,五年前,我們就該這樣了。”

姚韞知心裡一酸,碰了碰他的嘴唇,想要安慰他。

又是一下,直把她靈魂撞出竅去。

姚韞知後悔極了。

她覺得言懷序的身子應該是真的好了,不然她不至於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樣。

“哥哥,”姚韞知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裡,“你覺得我剛才聲音大不大?”

言懷序說:“不大。”

“可是……”

他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力,姚韞知話還沒說完,又大喊大叫地求饒起來。

這一回,她懊悔極了,責怪道:“外面的丫頭一定聽見了。”

言懷序忽然道:“韞知,我們搬出去吧。”

“嗯?”姚韞知恍恍惚惚的,“搬去哪?”

“我們自己的家。”

-

聽聞言懷序提出要搬離公主府,宜寧公主不免驚訝,“怎麼這般快便要搬出去?”

言懷序牽著姚韞知的手,“叨擾公主多日,已是過意不去,再者,我還是想與韞知尋一處僻靜小院,成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家。”

姚韞知站在他身側,緊緊回握了他的手。

宜寧公主看著兩人相依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

沒過幾日,言懷序便在城中尋了一處臨街小院,又盤下隔壁一間小鋪子,收拾妥當後,便帶著姚韞知搬了出去。

兩人安心經營起布料生意,開業那日生意十分紅火。

入夜後,小院裡靜悄悄的。布料鋪的賬目打理妥當,姚韞知捧著一疊銅錢與碎銀,盤腿坐在羅漢榻上,捏著銀錠子,一枚一枚細細數著,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連腮邊都染著淺淺的笑意。

數到最後,她蹙了蹙眉尖,盯著手裡的銀票把玩了半天,總怕自己算錯了數。她抬頭看向正在桌前擦拭花瓶的言懷序,聲音軟乎乎的,“懷序哥哥,你快來幫我再數一遍。”

言懷序接過她手裡的銀錢,重新清點。姚韞知靠在他肩頭,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在燭火下翻動,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藏在心裡的話:“懷序,你往後……就打算一直跟我守著這間布料鋪,過這樣的小日子嗎?”

言懷序數錢的手頓了頓,“守著你,守著這間鋪子,有甚麼不好?”

“不知怎的,我總覺得你對太子殿下,總帶著幾分芥蒂,不似從前那般了。”

姚韞知抬眼望著他,語氣認真。

她太瞭解他的心思,哪怕他藏得再好,眼底的疏離也瞞不過她。

言懷序輕嘆一聲,將數好的銀錢收好,“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你是懷疑太子殿下?”姚韞知輕聲追問。

“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言懷序望著跳動的燭火,“況且,我看得出來,太子並非真心想讓我到他身邊輔佐,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姚韞知聽著聽著,心情不由得低落下來。

言懷序溫聲哄道:“別難過。”

他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如今我與你一起守著這間鋪子,做著小生意,安穩度日,懷敏也平安康健,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我便已經十分滿足了。”

姚韞知心裡清楚,言懷序這般說,不過是寬慰她罷了。

他陪著自己打理布莊生意時,盡心盡力,可心裡根本沒有放下廟堂之事。

言懷序從未停下暗中探查。

他買通了一位經驗老道的仵作,偷偷為雲初重新驗屍。一番細緻查驗後,仵作從雲初屍身隱秘處,找到了幾處極難察覺的細小針孔。

言懷序送走仵作後,獨自坐在書房裡,周身縈繞著不散的沉鬱。

姚韞知端著熱茶走進來,看著他這般模樣,心裡也跟著揪緊,兩人相對無言,只剩燭火跳動的聲響。

良久,姚韞知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忐忑。

“懷序,雲初的事……要告訴宜寧公主嗎?”

言懷序緩緩抬眸,眼底帶著幾分凝重,輕輕搖了搖頭。

姚韞知小聲道:“你不要多想,若真是太子,怎麼會當著我們的面做殺人滅口的事?”

言懷序沉吟不語。

姚韞知還想再說些甚麼,院門外忽然傳來下人通傳的聲音。

太子殿下竟突然到訪。

兩人心頭一緊,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異樣。

不多時,太子邁步走了進來。

他身著常服,面色和煦,進門便徑直看向言懷序,“懷序,言家一案的真相不日便要大白於天下。我此番前來,便是特意告知你這個訊息。”

言懷序只道:“臣多謝殿下。”

太子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你如今怎的對我這般生分?難道是……”

說著,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一旁的姚韞知,話裡有話。

言懷序道:“殿下多慮了。”

太子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道:“那就好。你且安心將養身體,待身子痊癒,便來朝中幫我,我定會為你安排一份與你才學相稱的官職。”

言懷序打著官腔謝恩。

“還說沒有與我生分,再這樣我可是要生氣了。”

言懷序沉默不語。

太子看著他這般模樣,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輕嘆一聲,“還記得幼時,咱們一同在資善堂讀書,你總坐在我身側,先生時常突然抽背典籍,還讓當場闡釋文意,我有時是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每次都是你,悄悄在旁輕聲提示,幫我過關。”

他揹著手緩步踱了兩步,“如今我身居儲位,看似風光無限,可身邊圍著的人,哪個不是揣著私心、盯著權勢?張口是奉承,閉口是算計,沒有一個肯說真心話。這偌大的東宮,這偌大的朝堂,我翻來覆去,也就只信你一個言懷序。”

太子說得動情,言懷序卻只道:“蒙殿下錯愛,臣愧不敢當。”

太子自覺沒趣,又叮囑幾句讓他注意身體,便起身離去。

姚韞知有些擔憂道:“哥哥這般,不怕太子懷疑嗎?”

言懷序道:“我實在沒有力氣和人周旋了。”

姚韞知忍不住追問:“哥哥,你說太子殿下怎麼會突然來看你?”

言懷序抬手揉了揉眉心,“不過是想用從前的情分,打消我心裡的顧慮罷了。”

姚韞知立刻攥緊他的衣袖。

“他想要騙你,門都沒有。”

言懷序看著她一臉護犢子的模樣,眼底的沉鬱散了些,抬手輕輕彈了彈她的腦門。

“放心。”

沒過多久,朝廷便下了旨意,言家多年冤案正式平反,言懷序也恢復了自己真實的身份,昔日落寞的言宅,一時間門庭若市,前來巴結討好、攀附交情的官員絡繹不絕。

可言懷序看著這些趨炎附勢的人,只覺得滿心厭煩,全然不想與這些蠅營狗茍之輩打交道,盡數將人拒之門外。

這夜更深人靜,風雪雖停,寒意依舊刺骨,後門忽然傳來幾聲微弱的叩門聲。

言懷序過去開門。

門外立著一名女子,頭髮蓬亂打結,沾滿塵土草屑,衣衫破舊襤褸,遍是泥汙,整張臉髒得幾乎辨不出模樣。

言懷序一頭霧水。

身旁的姚韞知卻在看清她輪廓的瞬間臉色驟變,脫口而出:“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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