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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斬立決 除了他就是你的前未婚夫言懷序……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29章 斬立決 除了他就是你的前未婚夫言懷序……

皇帝這回的確是氣極了。

即便有皇后軟言求情, 他還是將宜寧公主禁足府中。

任九思被押回原牢繼續收監,姚韞知則被另行收押,二人分處兩處, 不得相見。

禁軍圍在公主府外, 甲葉摩擦的聲響聽得人心頭煩悶。宜寧公主失魂落魄走進內院,崔平章遠遠望見這陣仗,心頭咯噔一下, 快步上前扶住她。

他欲開口追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宜寧公主眼底一片黯淡, 只輕輕搖了搖頭,“我甚麼都不想說, 只想歇歇。”

崔平章見狀, 再不多問半句。

他親自扶著宜寧公主進了屋,抬手屏退左右,轉身點燃了安神的薰香。窗外禁軍巡邏的腳步聲斷斷續續,隔著門窗傳來。

崔平章指尖輕輕覆在宜寧的太陽xue上, 力道輕緩地揉按, 安神薰香在室內漫開淡淺的氣息, 可宜寧依舊睜著眼, 半點睡意也無。

片刻後,宜寧公主慢慢坐起身, 不等開口便先往前一靠,伸手抱住了崔平章的腰, 將臉埋在他肩頭。

她沉默了一會兒, 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同崔平章細細說了。

崔平章問:“太子知道此事了嗎?”

宜寧公主搖頭,“他不知道,我也未曾與他商議。今日是魏王率先發難, 我們不得已,才將原定計劃提前施行,諸多事宜尚未籌備妥當,行事難免倉促。”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憂慮,“只是如今事態鬧得這般大,二哥定然已經知曉了。”

崔平章看著宜寧公主這般沮喪頹唐,心裡難受得厲害。在他眼中,公主向來堅韌,縱是遇上再大的風浪,再棘手的挫折,也總能迅速調整好情緒,即刻盤算下一步的應對之策,從未這般失了鬥志。

他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問,輕輕握住宜寧公主的手,猶豫了許久,才艱澀開口:“殿下,今日陛下那般說辭,我……我實在忍不住想問,當年的事,言相他會不會真的……”

“不會!”

可話音剛落,她便意識到自己態度太過凌厲,望著崔平章溫和無措的眉眼,心頭立刻浮起幾分懊悔。她清楚,換作任何人,聽了皇帝今日那番篤定之言,都會忍不住生出懷疑,崔平章不過是如實道出心中顧慮,並非有意質疑言峻挺。

宜寧公主吸了吸泛紅的鼻尖,“言相絕不會謀反,可父皇也不會撒這樣的謊。我想,這其中一定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誤會。我今日真該賭一把,再跟父皇問清楚些。”

崔平章道:“還好你今日沒有衝動,不然就不只是禁足這麼簡單了。”

宜寧公主垂眸,“我被禁足在公主府,總還是衣食無缺。可韞知和懷序他們……”

“你先別急,陛下如今也不願把事鬧大,應當不會大張旗鼓地處置韞知。”

宜寧公主抬眼,“可若是他不明著處罰,而是在背地裡動手呢?”

崔平章一時語塞。

宜寧公主又蹙起眉,擔憂道:“而且,你說那個雲初,會不會偏偏在這個時候又出來惹是生非?”

-

監牢裡陰暗潮溼,四壁冰冷刺骨,角落裡不時傳來老鼠細碎的吱吱聲響。

姚韞知卻沒有覺得太害怕。

與外面牽掛之人同擔風雨,反倒不覺得自身苦楚。

忽然,牢門外透進一道刺目的亮光,腳步聲由遠及近。獄卒開啟牢鎖,同她說話的語氣還算客氣,“姚娘子,陛下有請。”

姚韞知被獄卒引著走出監牢,陰暗潮溼的氣息驟然散去,乍一接觸到廊下微光,只覺頭暈目眩,腳下踉蹌了幾步,卻依舊強撐著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門被推開,室內燭火昏沉,皇帝負手立在案前,背對著門口。

姚韞知斂衣跪地行禮,話音剛落,皇帝忽然轉過身,將一沓供詞仍在她面前,紙張散落一地。

姚韞知垂眸看去,只一眼便心頭一沉。

供狀上字字句句,皆指認她與宜寧公主暗中勾結,將任九思安置在張府,後更與任九思私通,密謀構陷張家,偽造了所謂的印章。

樁樁件件細節詳盡,彷彿親眼所見。

姚韞知強自鎮定,彎腰撿起那份供詞,又細細端詳了片刻。

語氣雖是雲初的口吻,字卻分明不是雲初的筆跡。

她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至少雲初沒有要害她。

皇帝冷冷看著她,沉聲道:“你沒甚麼想對朕分辯的嗎?”

姚韞知緩緩抬起頭,“妾沒有構陷任何人,那日在昭陽殿,妾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皇帝看著她,心裡清楚,這女子回話向來真假參半,他靜靜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開口:“那你與任九思,難道也沒有私情?”

姚韞知睫毛輕輕一顫,猶豫了一瞬,知道此事終究瞞不住,索性抬眼如實回道:“不過是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說出來恐汙了陛下的耳朵。但此事與當年舊案,確實毫無干係。”

皇帝目光一沉,追問道:“當真是無關?”

姚韞知閉上嘴,再也不肯言語。

皇帝眸色愈冷,又轉了話頭問:“你與張家公子和離,也是因為任九思吧?”

“不是,”她刻意將話茬往別處引去,“妾知曉印章造偽的事後,便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與張家人共處一個屋簷下,這才求了和離。”

皇帝卻道:“可朕聽說,那張小公子待你極好。”

姚韞知沒有否認,“他確實對我很好。”

皇帝輕嘆一聲,眼神幽深難辨,“他今日聽聞你被抓,還親自遞了摺子向朕求情,說你是孤女,舉目無親,唯有宜寧公主待你親厚,所以你才事事聽公主的,求朕不要怪罪你。”

姚韞知聽在耳裡,心頭一時百感交集。

張允承對她的好,她從來都清楚。可她更清楚,那人明知其父做下多少惡事,明知言家被害得何等悽慘,到頭來還是站在他父親那邊,就連替她求情,都要順嘴把一切推成是她被宜寧公主矇蔽。

這般情分,她斷斷也不敢領,不能領。

姚韞知抬起頭,平靜道:“陛下秉公決斷便是。”

皇帝看她這般冷淡,淡淡一笑:“朕看張允承那番求情之語,尚且動容,你卻是這副反應,可見你對他,半分情分也沒有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評判。

“張允承年少有為,家世又好,相貌雖不算絕頂出挑,卻也五官端正、儀表堂堂,實在比那個伶人強上太多。你偏偏舍下這樣的人,去與那個人糾纏,還一門心思要為言家翻案。除了他就是你的前未婚夫言懷序,朕想不出任何別的解釋。”

姚韞知忽然低低苦笑一聲,抬眸望著皇帝,“陛下,當真要聽實話?”

皇帝冷著眼睨著她,只等著她的回答。

姚韞知哀哀道:“妾早已回稟過陛下,也將證據一一呈上,講明張家做下的種種惡事,讓我實在無法與張家人共處一室,才執意和離。可陛下從始至終,都只將我的一切歸為兒女私情,認定我是因與旁人有染,才背棄夫君、構陷張家。”

“而且在陛下看來,那個人還必須得是言懷序,我今日這般所作所為,才算得上自圓其說。陛下寧可相信易容之術這般無稽之談,將一切都往舊人舊情上套,也不肯相信,我是真的親眼見到了冤屈,知曉了張家的滔天惡行,心中難平,不願讓這樣的人繼續居廟堂之上,為禍天下百姓。”

皇帝深深吐出一口濁氣,“你繼續說。”

姚韞知目光澄澈,迎著他的視線,字字懇切,“妾本就是個尋常小女子,有小女子的膽怯,有小女子的懦弱,亦有小女子的顧慮。當年言懷序出事,我的確怕了,不敢面對那滔天風波,才低頭嫁入張家。可如今,我既得見真相,知曉這其間藏著天大的冤情,若還能置若罔聞,那我便枉為人了。”

她帶著最後的希冀叩了個頭,“陛下,請您除了將我當成一個困於兒女私情的小女子,也將我視作一個有良知的臣民吧。”

皇帝俯身看著姚韞知此刻懇切又倔強的模樣,心頭忽然一刺,猛地想起了昔年的皇后。

她當年也是這般,跪在他面前,字字懇切,反覆說著自己不是為了妹妹,不是為了言家,更不是為了言峻挺。那模樣,讓他至今想起來,仍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憎惡。

可此刻望著眼前的姚韞知,他還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話,朕都聽見了。”

姚韞知瞥見皇帝臉上掠過一抹近乎動容的神色,心頭一緊,連忙趁熱打鐵開口:“陛下,那些偽造的信件與印章,都在妾這裡。當年張家人不是遞給了您一封逆黨書信嗎?只要拿出來兩兩比對,就能知道,當年那封信,根本就是假的!”

她聲音有些哽咽了,“臣女不知言相當日,為何會當著陛下的面親口認罪。或許是受人脅迫,或許……是他想將一切在自己手中了結,不願再將更多人牽扯進來。可無論如何,求陛下先去查驗那些物證,再遣人去柳泉村審問審問別的村民,聽聽他們的心聲,或許……陛下您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皇帝目光一凝,沉聲問道:“那些書信與印章,現在何處?”

姚韞知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唯一浮木,急聲回道:“妾在清溪鎮有處宅子,臥房牆上那幅山水圖的背後,藏著一個暗格,信件與私章全都封在木盒之中。”

她回到刑部大牢以後,滿心盼著皇帝下令提審任九思。

可她最後等來的不是重查舊案的旨意,而是一道毫不留情的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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