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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莫須有 凡是陛下的命令,妾唯有順從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26章 莫須有 凡是陛下的命令,妾唯有順從

柳泉村的“逆黨”不止一個, 在張暨則手裡的,就有一個柳絮,一個楊朗。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下落不明的秦大娘。

姚韞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實在見不得老弱婦孺再遭此一難。

魏王本是勝券在握,只等著皇帝順勢下令徹查。不料皇帝卻忽然皺起了眉頭,問他:“甚麼逆黨?”

這話一出, 魏王當即愣在原地, 一時竟有些懵了。

他抬眼望向皇帝, 見對方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喜怒, 只得壓下心頭的錯愕, 斟酌著詞句,委婉回稟:“回陛下,正是當年以下犯上,衝撞聖駕的亂黨。”

他小心翼翼, 不敢提“刺殺”二字, 生怕觸碰忌諱。可皇帝道:“朕知道你說的是甚麼。朕問的是, 當年的逆黨, 不都已經盡數伏誅了嗎?朕記得,這件事當初還是交由張暨則去辦的。”

魏王神色微窘, 尷尬回道:“許是尚有遺漏……畢竟當年柳泉村本就是一窩的反賊。”

說完,他又提醒道:“陛下, 可否讓兒臣把人帶過來?”

皇帝剛要答應, 便聽皇后幽幽說道:“陛下,妾記得今日說的是要審朱貴妃小產的案子,怎的忽然牽扯到柳泉村的事上來?”

“朕不能審柳泉村的案子嗎?”皇帝反問。

皇后道:“若是後宮之事, 妾身為皇后,確實應當過問。可如今這事牽涉外朝政務,妾是不是該先行迴避?”

皇帝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皇后難道不是朕的妻子嗎?”

宜寧公主與姚韞知皆是茫然,不知皇帝為何忽然有此一問。

皇帝又道:“還是皇后覺得朕當年遇刺差點死了,不論真相如何,都和皇后毫無關係?皇后是認定了朕故意要置言家於死地,覺得朕是故意被人刺殺,丟了半條命也要去陷害一個大臣?”

皇后道:“妾不敢。”

她嘴上說著不敢,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

皇帝當即道:“皇后不必迴避,聽著就是。”

說罷,他又瞥了魏王一眼。

魏王立刻心領神會,轉頭吩咐手下:“把人帶來。”

就在下人前去傳人的間隙,皇帝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內侍把地上的任九思架起來。

皇后問:“陛下這是甚麼意思?”

皇帝道:“不是要審朱貴妃小產的事情嗎?那就審吧。”

皇后側過身去。

她最厭惡這樣血腥的場面。

皇帝瞧見了,卻也沒有多說。

任九思衣衫破爛,塵血沾身,長髮散亂遮面,只露出一雙哀愁的眼。抬眼一瞬,目光直直撞進姚韞知眼底。

姚韞知只覺五臟六腑都要碎了,當即便要跪下求情,宜寧公主卻在一旁狠狠掐了她一把,將她按住,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道:“別動。”

姚韞知頭一回發現,眼淚竟是可以硬生生憋回去的。彷彿眼裡懸著旁人的性命一樣,半分鬆懈不得。

皇后先前還讓她勸勸宜寧公主,可她哪裡勸得了?她連自己都勸不住。

一想到言懷序可能再死一次,她便恨不得跟著一同去了。

當年父親將她關在府中,隔絕外界一切訊息,如今想來,竟是真有先見之明。

她從前聽著那些生生死死,只覺得遙不可及,滿心都是畏懼,可真到眼瞧著最珍重的人就要沒命的時候,那點恐懼比起餘生漫長的痛,又算得了甚麼。

皇帝開始審問了。

“任九思,你可知罪?”

任九思氣息虛弱,連開口都極為艱難,卻還是堅持道:“小人不知自己何罪之有。”

皇帝拂袖道:“事到如今還這般不知悔改,實在是罪無可恕。”

任九思劇烈咳嗽,一口腥甜鮮血從口中湧出。他氣若游絲道:“陛下再問,小人說的也是那些話,左右陛下也不會信,倒不如賜小人一死,給小人一個解脫。”

這話正中皇帝下懷。

他心中早有盤算,朱貴妃近來同他鬧得厲害,無非是想處置個人撒氣。

他本就巴不得此案趕緊了結,方才說要審,也不過是同皇后置氣。如今人也在這裡,管他是言懷序還是任九思,左右都難逃一死。

任家和言家都已是入了土的陳跡,攪不起半分風浪。

他一個人死了,一了百了。

若要繼續往下審,卻也不知還會牽扯出多少是非,還要殺多少人。

皇帝想到這裡,當即開口:“好,朕成全你。”

轉頭又吩咐侍衛:“把人帶下去。”

還沒有到無可挽回的時候,姚韞知強忍著沒動。

皇后自始至終,未曾看任九思一眼。

這下倒換作魏王急了,連忙上前阻攔:“陛下!”

皇帝冷臉一掃,卻把魏王嚇了一跳。

他如何看不出,皇帝這是要將案子草草了結?

可若就此作罷,他先前一番佈置,豈不全都白費了。

魏王定了定神,正色道:“陛下就這樣處置了這亂臣賊子,是不是太過草率了?”

魏王不稱他任九思,只叫他亂臣賊子,意在提醒皇帝,此人背後尚有諸多謎團,不能這般輕易處死。

可皇帝只淡淡看著他,似是並未領會。

魏王只得急道:“陛下,柳泉村的人還未到。”

皇帝目光一沉,“魏王要適可而止。”

魏王額頭冷汗涔涔,一時進退兩難。

皇后這才順水推舟道:“陛下,既然魏王覺得柳泉村的人重要,不如等人來了,把前因後果講清楚,也好心安。便是要殺任九思,也差不了一時半刻。”

皇帝面色一冷,“此事朕自有決斷,都不要再在這裡吵吵嚷嚷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皇后身上,“你懷的是甚麼心思,莫當朕看不出來。”

皇后垂眸行禮,語氣恭順:“妾不敢,一切但憑陛下決斷。凡是陛下的命令,妾唯有順從,沒有置喙的餘地”

皇帝聞言怒意更盛,卻找不到由頭髮作,只皮笑肉不笑道:“但願皇后能永遠這般乖順。”

他抖了抖袖子,“既然皇后這麼想要和逆黨當面對質,那朕便再等一等。屆時再處死這逆賊,想來皇后不會再多言了。”

殿內劍拔弩張的空隙裡,姚韞知目光悄悄往任九思瞥去。他如一具木偶般被人架著,若不是幾名壯漢死死撐住,早已軟趴趴倒在地上。

忽然,任九思的目光猝不及防與她撞在一處,只一瞬便移開。

她還沒來得及同他解釋那日的苦衷。

若救不出他,這個誤會往後便再無機會說清了。

這個念頭讓她險些再次落下了淚。

想起那日的情形,她直到現在還懊悔不已。

她開始困惑,理解不了那時候的自己怎敢輕易誇下海口,說一定能將他救出來。

眾人等了許久,並未等來魏王口中的逆黨,反倒等來了風塵僕僕趕來的宣國公。

內侍剛報宣國公求見,皇帝已是不耐。

他心中清楚,宣國公因岑紹一事記恨魏王,明知魏王世子已被貶為庶人,魏王仍在殿中攪弄是非,這般行徑,早已失了臣子本分,當下冷臉斥道:“不見!”

可不一會,內侍匆匆折轉回來,急聲回稟:“陛下,宣國公要在殿外撞柱死諫!”

皇帝氣得臉色鐵青,怒極反笑,“讓他撞!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

內侍嚇得一哆嗦,慌忙又跑了出去。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皇帝本以為總算能清靜片刻,誰知沒過多久,外面便傳來一陣慌亂聲響,緊接著有人連滾帶爬衝進來。

“陛下,不好了,宣國公他他真的撞柱了!”

皇帝問:“撞死了沒有?”

小內侍嚇得連連磕頭:“沒、沒呢,已經給救下來了,就是額頭撞得鮮血直流……”

皇帝皺緊眉,“讓他進來。”

不多時,宣國公哭著進殿,雙手捧著一疊大小不一的紙張,踉蹌跪倒在地。

他額間還滲著血,半點顧不得去擦,泣聲道:“老臣該死!”

皇帝語氣冷硬:“你先別該死。你真死在這殿外,存心是要朕落個逼死老臣的罵名。”

宣國公忙道:“臣不敢。”

皇帝沉臉吩咐左右:“傳御醫,上來把他的頭包紮好。”

等御醫處理好了傷口,宣國公立刻又匍匐在地,痛哭不止,連連請罪,就是不說自己犯了何罪。

皇帝徹底沒了耐心,冷道:“你再這般吞吞吐吐,朕現在就把你丟進大獄,讓你慢慢哭去!”

宣國公渾身一震,再不敢拖延,“臣欺瞞陛下,求陛下恕臣死罪。朱貴妃小產一案,臣其實已經找到了證據。”

魏王急道:“陛下,這是誣陷!”

皇帝斥道:“你閉嘴!”

他自然知道宣國公這麼大陣仗,就是衝著魏王去的,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道:“既然早已找到證據,為何不早早呈上來?”

宣國公聲淚俱下:“陛下明鑑,臣是迫於魏王的淫威,不敢聲張,只得暫且隱忍。可臣一想到自己食君之祿,卻這般尸位素餐,心中實在是愧疚難當,還請陛下許臣將此事原原本本道來。”

“陛下,您莫要聽此人胡說八道,他一直為了談兒的事情,記恨兒臣,他……”

“你再說話,朕只能叫人將你帶下去了。”

魏王這才噤聲。

“朕沒有不許你說話,”皇帝看向宣國公看,“可朕把醜話說在前頭,此事事關重大,你若是藉著公事,洩一己私憤……”

宣國公立刻指天:“臣若存心陷害魏王,便讓臣兒岑紹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皇帝聽了這毒誓不為所動。

宣國公又道:“陛下,臣手中所有證物,無論地契、賬簿還是口供,早已交由三司同僚一一傳閱核驗,真偽早已辨明,絕無可能有半分可能作假。”

這話一出,皇帝臉色驟然一沉,怒意瞬間翻湧。

他豈會聽不出其中深意。

宣國公將此事鬧得朝臣皆知,分明是把他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若他不給天下一個交代,往後君威何在?

皇帝壓著心頭翻江倒海的怒火,冷眸死死盯著地上的宣國公。

此人平日裡素來謹小慎微,從不愛摻和這等黨爭。即便是為了給兒子岑紹報仇,徹底豁了出去,若無身後高人指點,又怎能將這一步一步安排得如此周密縝密。

再看他今日敢撞柱死諫,不管不顧的瘋魔模樣,皇帝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莫不是太子,私下許了他甚麼好處?

心中怒意瞬間更盛。

可事到如今,他已避無可避,即便滿心憤恨,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他把話說完。

宣國公正要將手中捧著的紙張一一攤開,皇帝已然抬手打斷:“這些不急,你直接說便是。今日你這般大吵大鬧,除了朱貴妃小產的事情,還要告魏王甚麼?乾脆一次性說清吧。”

宣國公抬起頭,餘光悄悄掃過宜寧公主。

只見她立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又瞥了一眼被人架在一旁的任九思,那人面色慘白,竟像是快要暈過去一般。

宣國公重重磕下一個頭,回道:“老臣愚鈍,確實只查到了朱貴妃小產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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