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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陷兩難 如果你還在,你會希望我怎麼做……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20章 陷兩難 如果你還在,你會希望我怎麼做……

那頭, 宜寧公主急匆匆衝進東宮。

見她滿臉驚惶,太子不由蹙眉道:“怎麼回事?”

“我剛剛聽說,張暨則帶著一隊人馬往青溪鎮去了, 他是不是已經找到韞知和懷序了?”

太子愣了愣, 立刻安撫她道:“你先別慌,他或許是在詐我們。”

“詐我們?”

太子道:“韞知和懷序的藏身之處,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親手安排的, 絕不可能出錯。張暨則現在往那邊趕, 就是想讓我們亂了方寸, 急著去確認二人安全,反倒暴露他們的行蹤。”

宜寧公主這下也冷靜下來, 頷首道:“是我亂了方寸。”

在旁的崔平章想了想, 若有所思:“可我們是不是也該派人跟過去看看?不用主動去找懷序他們,只跟著張暨則,看他到底想做甚麼。”

太子道:“你說得有理,只是我的親衛眼下抽不開身, 不知道公主府那邊可有能用的人。”

他頓了頓, 解釋道:“我的手下剛查到秦大娘的下落, 為確保萬無一失, 我已經讓他們去把人請回來了。”

崔平章聞言臉色微變,當即開口確認:“她願意同我們來?”

太子語氣冷了幾分, “由不得她。”

崔平章連忙上前一步,深深作了個揖道:“殿下且聽臣一言, 韞知和懷序都見過秦大娘, 也知道那封信在她手上,可她一直沒有交出來。臣想著,若是逼得太緊, 她說不定會一怒之下把信毀了,到時候我們再想拿回就難了。不如先耐心些,等我們慢慢說服秦大娘,讓她自願交出信件才是上策。”

太子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讓人把她請來做客,並未打算對她如何。”

崔平章心中仍覺不妥,可眼下張暨則一事牽扯甚大,關係到韞知和懷序的安危,實在分不出更多精力爭執,只得點頭:“罷了,我現在立刻派人去城郊,盯著那個姓張的,看他到底在耍甚麼把戲。”

崔平章剛踏出殿門,迎面便撞上太子的幾名親衛,一行人神色慌張,腳步踉蹌。

太子見狀立刻起身,沉聲問道:“你們怎麼到這來了?不是讓你們把人帶到東宮來嗎?”

為首的親衛單膝跪地,“屬下辦事不力。”

太子心頭一震,“怎麼回事?”

“我們趕到秦氏的住處時,那裡早已人去樓空了。”

“人去樓空?”太子猛地攥緊拳頭,“那屋裡從頭到尾都搜過了嗎?信呢?”

“回殿下,裡裡外外全都搜遍了,半片紙都沒有找到。想來,那封密信,應當是被秦氏一併帶走了。”

無數不祥的念頭在心底纏成亂麻,宜寧公主越想越心驚,“該不會……密信是被張暨則的人拿走了吧?不然怎麼偏偏秦大娘剛失蹤,他就立刻帶人往韞知他們藏身的地方趕去,時間掐得半點不差。”

太子問:“你們可有打聽清楚秦氏是被甚麼人帶走了?”

親衛垂首道:“回殿下,秦氏是新近才搬到那處的,左鄰右舍關係淡漠,平日裡並無來往,我們問遍周遭,也沒問出多少有用的訊息。不過據屬下調查,那幾日並無官差前去拿人。”

宜寧公主聞言懸著的心剛放下半截,就聽那親衛又開口道:“只是屬下還查到一樁怪事。”

太子皺眉道:“講。”

“有鄰居說,前幾日曾見過一個年輕男子去找過秦氏,鄰居原以為秦氏孤身一人,發覺她竟然有個兒子,很是意外呢。”

太子聞言,立刻抬眼掃了宜寧公主與崔平章一眼,因這無用的資訊嘆了口氣,“這人應該就是楊朗。”

他語氣裡滿是懊惱,“一個不小心,竟又把人給弄丟了!如今秦氏下落不明,好好的局勢,又被攪壞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火氣,抬手拍了拍崔平章的肩膀,“你留在此處陪著宜寧。”

隨即轉頭厲聲吩咐底下親衛:“你們即刻跟去青溪鎮,查清楚張暨則那邊到底想幹甚麼,一有訊息立刻回報!”

-

清溪鎮集之上,明明往來行人不少,此刻卻一片死寂。

姚韞知抬眼時,正與張暨則的目光撞個正著。

周遭的氣息剎那間沉了下去。

可不過轉瞬之間,張暨則臉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笑意,“韞知,你何必這麼緊張。這些年,我可一直是把你當作自家女兒一般看待的。”

姚韞知強自按捺住心頭的驚濤,目光掃過四周林立的衛兵,冷聲道:“可大人擺出這般陣勢,不像是來關心我的。”

張暨則聞言大手一揮,隨行的衛兵立刻躬身後撤,與二人拉開了距離。

姚韞知卻並未領這份好意,仰著臉又重複道:“不知張大人弄出這般大的陣仗,為的是甚麼?”

張暨則避而不答,依舊顧左右而言他,“你且放心,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允承對你痴心一片,我若動了你,只怕我們父子之間也要生出嫌隙。”

話至此處,他話音驟然一轉,臉上的散漫盡數褪去,神情添了幾分肅然,“可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番前來,為的是捉拿逆黨。所以,我還需你幫我一個忙。”

姚韞知冷道:“我是幫不上你們甚麼忙的。”

“你既為了那個任九思,棄允承於不顧,想來你們和離之後,便是一直和那個小白臉廝混在一處。他如今去了哪裡,你不可能不知道。”

這算是圖窮匕見了。

姚韞知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仍只道:“我不知道。”

張暨則面色一沉,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委屈姚姑娘了。”

他抬手一示意,兩側侍衛立刻上前,就要將姚韞知拿下。

一旁的楊朗猛地掙扎起來,口中被堵著布團,只發出沉悶的嗚嗚聲響,雙目通紅地看向姚韞知。

姚韞知側眸看了他一眼,楊朗拼命對著她搖頭。

她卻神色平靜,衝楊朗笑了笑道:“沒關係。我不知道任九思身在何處,更沒有窩藏朝廷欽犯,難不成他們無憑無據,還要擅自取我性命不成?”

姚韞知表面上依舊從容鎮定,脊背挺得筆直,可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得緊緊的,掌心全是冷汗。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旦此刻被張暨則抓走,手中藏著的印章與書信必然會被他搜出,到那時,翻案之路徹底斷絕,再無半分希望。

可眼下局勢兇險,她孤立無援,除了強作鎮定,儘量拖延時間,竟想不出任何一條能破局的路。

就在侍衛手持繩索上前,正要將她捆縛之際,姚韞知忽然開口:“張大人,妾好歹也曾與允承做過多年夫妻,如今便讓手下人這般無禮拉扯,傳出去,怕是有損大人顏面吧。”

張暨則道:“不必綁了,看好她便是。”

一旁的楊朗見姚韞知就要被帶走,掙扎得愈發厲害。

張暨則冷冷瞥了他一眼,繼續審問姚韞知:“你既不肯說出任九思的下落,那這個人是打哪來的,你總該說一說吧?”

他走到姚韞知身前,不緊不慢追問道:“他叫甚麼名字?他來找你,為的是甚麼事?”

姚韞知沉默地站在原地。

張暨則眼神一冷,朝身邊侍衛示意了一下。

侍衛立刻上前,一把拔去了楊朗口中的布團。

布團一脫,楊朗當即破口大罵:“你這狗官!狼心狗肺!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張暨則卻半點不惱,只是淡淡看著他,“你是甚麼時候和姚氏勾結在一起的?”

楊朗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屁的勾結!你們這些居廟堂之高,卻只懂爭權奪利的無恥小人,哪裡懂甚麼朋友道義!”

他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買通了內奸,一路尾隨過來,就是要暗害姚姑娘和任公子,正因如此,我才專程來阻止你們的陰謀,這算哪門子勾結!倒是你和魏王,沆瀣一氣,殘害忠良,當真是不要臉!”

他腳下拼命蹬著地面,似要撲上前與張暨則拼命。

姚韞知心頭猛地一沉,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得清清楚楚,楊朗這般不顧一切地激怒張暨則,甚至主動道明是要護送二人離開,絕非一時衝動,他是在刻意轉移張暨則的注意力,將藏著的印章與書信徹底掩飾下去。

可姚韞知心底早已亂作一團,她根本無從判斷,張暨則到底已經知曉了多少內情,是隻在追查任九思,還是連她手中的關鍵證物也有所耳聞。

張暨則那邊似乎是真的被激怒了,“任九思現在在何處?”

楊朗梗著脖子,下巴高高揚起,“我不知道!”

張暨則不再多言,只冷冷抬臂,從齒間擠出一聲冷喝:“給我打!”

兩旁侍衛應聲上前,兩人架住楊朗的胳膊,另一人抬腳狠狠踹在他膝彎,楊朗踉蹌著跪倒在地,緊接著拳腳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他悶哼不斷,卻始終不肯低頭求饒,身子被打得一次次前傾,又一次次倔強地挺直,不過片刻,嘴角便滲出血絲,順著下頜緩緩滴落,身子也漸漸發軟,搖搖欲墜。

姚韞知失聲驚呼:“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張暨則充耳不聞,目光冷冽地盯著癱軟在地的楊朗,“你說不說?”

楊朗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出一口腥紅血沫,濺在身前的泥地上。

他氣息微弱,卻依舊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任公子在哪裡!你們就算把我活活打死,我也確實不知道他的下落。”

張暨則這才慢悠悠抬起一隻手,示意侍衛停手。

他目光緩緩從楊朗身上移開,落向姚韞知,“看來,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任九思的下落了。”

姚韞知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藏在袖中的手指又將印章往中衣的袖口裡推了幾分。

張暨則道:“我不想對你動刑。你若肯老實交代,帶我們去找他,我現在就可以放了你。”

姚韞知心口一緊,下意識便要開口拒絕,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楊朗的咳嗽聲。

楊朗正艱難地抬著眼皮望著她,衝她點了點頭。那到了嘴邊的決絕之語,硬生生在喉間轉了個彎,最終化作一句強裝鎮定的質問:“我憑甚麼相信你?”

張暨則聞言,唇角微微一勾,抬眼掃過四周屏息圍觀的百姓,幽幽道:“此刻青溪鎮集之上,百姓雲集,眾目睽睽。我在此向你立誓保證,只要你肯交出任九思,帶我們尋到他的下落,我即刻便放你離開,絕不食言。”

姚韞知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她怎會不懂楊朗的意思?

他是要她假意答應,用交出任九思做幌子,換得一線生機,好讓手裡的印信與書信能平安送出去。

可張暨則的承諾,真的能信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張暨則真的信守承諾,她當真可以為了替死去的人翻案,親手將活著的任九思推入絕境嗎?

任九思的身子已經差成那樣,哪裡還受得了牢獄之苦。她有甚麼資格,替他選擇去留,替他裁決生死?

一念至此,她幾乎要出言拒絕。

可另一個念頭又瘋了似的鑽出來。

就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他們就可以還言懷序清白了。

她與任九思固然有情分,可總是不能與言懷序相提並論的。

她可以辜負任九思,卻不能再背叛言懷序了。

何況,這只是權宜之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穩住局面,保住證物,總有機會再把任九思救出來。

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

姚韞知已經要將自己說服。

她拼命強迫自己去想言懷序,可不知怎的,腦海裡竟一片空白,那張刻在骨血裡的面容,竟在這一刻模糊不清,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眼前除了任九思,只有任九思。

“考慮得如何了?”張暨則的催促聲冷冷響起。

姚韞知緩緩抬眼,頭頂烏雲沉沉壓落,天色似將暮未暮。

她到底該怎麼辦?

她垂下眼睫,無聲問道——

懷序,如果你還在,你會希望我怎麼做?

作者有話說:要到文案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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