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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改面貌 謀反的事情也做嗎?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116章 改面貌 謀反的事情也做嗎?

太子聽得心頭一震, 問道:“你當年脫身之後,為何不來尋我?”

“我若是往東宮去,只怕一靠近便會被人拿下。此事與殿下毫無干係, 殿下不在其位, 不謀其政,亦沒有立場為言家求情,一旦我與你扯上關係, 只會讓魏王一黨順勢將矛頭對準你。”

太子嘆了口氣, 黯然道:“是我無用。空坐這太子之位這麼多年, 既不得父皇看重,也沒攢下幾分可用的積澱。說起來, 先生向來是偏愛阿栩的。當年我年少氣盛, 私下裡還隱隱有些吃味,總覺得先生待他,總要比對旁人更上心幾分。可如今回頭看,阿栩至少還能仗著童言無忌, 在父皇面前說幾句公道話。”

說罷, 他回過神來, 又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多說了,陳年舊事, 不提也罷。”緊接著又問:“對了,後來你去了何處?當真又折回去, 尋了那個神秘人?”

“我當時去找了王憲, ”任九思道,“他當年因公務疏漏犯下大錯,險些被處死。是父親惜他才幹, 給了他戴罪立功的機會,這才免於一死。後來他在任上勤勤懇懇,得陛下聖心,兩年間便右遷了三次。那時候,王憲任職大理寺評事,掌刑獄推勘,正是能說得上話的人。”

太子自聽到這個名字,便眉頭緊蹙,在記憶裡翻找了片刻,隨即眼瞳驟然一縮,震驚道:“你說的是王憲!他不是已經……已經……”

“不錯,”任九思平靜道,“他已經死了。”

那一晚,言懷序避開街上往來的暗衛,悄無聲息繞到王憲府邸後門,抬手輕叩門板。

片刻後,門縫裡探出管家的臉,看清是他,神色一驚,立刻將他拉進門內,反手牢牢鎖上。

言懷序微微頷首,語氣沉靜:“煩請帶我去見王大人。”

管家不敢多問,領著他一路穿廊過院,帶進了內堂。

王憲一見言懷序,驚得猛地起身,急道:“你不是已經……已經……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言懷序隱去了神秘人相救一事,編了一套說辭:“晚輩在獄中飽受折磨,原是不堪其辱,想要懸樑自盡。誰知被人抬去亂葬崗後,僥倖爬了出來,這才撿回了一條性命。晚輩眼下已經是山窮水盡,才來投奔世伯。如今張暨則對外宣稱,我父親已經認罪,可我絕不相信。那供詞若非他偽造,便是嚴刑逼供、屈打成招。世伯久在大理寺任職,不知能否……幫我將這冤情上達天聽。”

見王憲面露遲疑之色,言懷序又道:“我知道此事牽連甚大,若世伯為難,直說便是,我即刻就走,絕不拖累您。”

王憲臉色幾變,隨即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臂,語氣懇切:“你這是甚麼話!當年若不是你父親秉公救我,我早已家破人亡。如今你落難,我豈有不管的道理?”

他立刻轉頭吩咐下人:“快去備熱湯,再收拾一間最僻靜的客房,鋪上新被褥,要好生伺候。”

言懷序連忙開口:“世伯不必如此麻煩,我本就不該在此久留,萬一連累了您,我心中更難安。”

王憲當即沉下臉,故作責怪道:“甚麼連累不連累的話!你如今這般處境,若是再出去亂跑,一旦被人抓住,那才真叫我寢食難安。”

說著又溫聲問:“你一路奔波,可有甚麼想吃的?我讓人即刻去做。”

言懷序輕輕搖了搖頭,“多謝世伯,可晚輩實在沒有胃口。”

“再怎麼也得吃點東西,”王憲嘆道,“先填飽肚子,才有氣力撐下去。你的冤屈,日後才有機會洗刷。你且安心在此歇著,一切有我呢。”

連日顛沛流離,驟然遇上這般懇切相待,言懷序心中一酸,當即屈膝跪倒,對著王憲重重磕了一個頭。

“世伯此番恩情,懷序沒齒難忘。”

王憲連忙上前將他扶起,“你這孩子,快起來,自家人何必如此。”

不多時,下人便將溫熱的糕點與清茶送到了客房,又仔細添了炭火,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言懷序望著桌上熱氣嫋嫋的茶點,心頭酸澀翻湧,淪落到這般亡命天涯的境地,竟還有人肯這般待他,只覺絕境之中,終有一絲微光。

他拿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下,可入口一瞬,便覺得這糕點甜膩之中藏著一絲極淡的澀氣。

心下剛生不安,方才送茶點的小廝又折返回來,站在一旁不肯離去,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分明是要看著他吃下才肯罷休。

言懷序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勉強將糕點,待小廝關門離去,他立刻俯身摳著喉嚨,將東西盡數嘔出。

不知不覺間,冷汗已浸溼了後背。

夜深人靜,整座府邸陷入沉睡。

言懷序輕手輕腳走到了王憲的書房門口門口,貼著門縫往外聽,剛一凝神,便聽見裡頭傳來的低聲私語。

“藥下得足嗎?。”

婦人應道:“老爺放心,這會兒早該睡得不省人事了。明日一早,咱們直接把人捆了送去張大人府中,那便是立了大功了。那言家小子還傻乎乎地以為老爺要幫他呢,當真是可憐。”

“是他自己送上門來,可不是我主動要去害他。”

言懷序渾身血液瞬間凍僵,心膽俱裂。

他不敢多聽,轉身便要悄聲離開,可剛一邁步,院子裡拴著的護院犬猛地驚醒,狂吠不止,聲音撕破深夜寂靜。

“誰在外頭!”

王憲猛地推開房門,提著燈籠一照,正好撞見臉色慘白的言懷序。

言懷序道:“王大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若是不願幫我,回絕便是,又何必如此陷害我?”

“你闖到我家來,本就是要害我!張大人鐵了心要拿你,我若不把你交出去,遭殃的便是我全家。既然你已經聽見了,識相點就束手就擒,休怪我不客氣!”

言懷序轉身便要衝出去,卻被聞聲趕來的幾個護院死死攔住。

他紅著眼眶,質問:“我父親當年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王憲冷笑一聲道:“你們言家犯的是謀逆大罪,明日便要滿門抄斬了。你現在逃到天邊也沒用,不如乖乖跟我走,等到了明日午時,下去陪你家人一同上路!”

言懷序雙目瞬間赤紅,渾身氣血翻湧。

一名護院揮刀直衝上前,言懷序被逼到絕路,本能側身奪刀,反手一斬,鮮血當場濺出。接連兩人撲上,都被他刺中胸口。

言懷序滿臉是血,整張臉辨不清眉眼,只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他握著刀,一步一步朝著王憲走去,血順著刀尖不斷滴落,在地上連成一串暗紅的印記。

王憲見狀,被嚇得魂不附體,立刻軟倒在地,“懷序,懷序,是我錯了。”

他抖若篩糠道:“求求你,求求你饒我一命!你放心,我絕不會洩露你的下落。即使在張暨則面前,我也絕口不提今日之事!”

言懷序握著刀的手不住顫抖,看著眼前之人跪地磕頭,涕泗橫流的模樣,心頭最後一絲軟意讓他遲疑了。

他閉了閉眼,轉身便要離去。

可才走出幾步,王憲竟抓起地上的匕首,紅著眼從背後狠狠刺來。

生死一瞬,言懷序猛地回身,手腕用力,刀光一閃。

悶響過後,王憲倒在地上,再無氣息。

一旁王憲的妾室目睹全程,嚇得癱在地上,指著言懷序尖叫不止,不多時便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再也不成人形。

言懷序看著倒在地上的王憲,又望了眼一旁徹底瘋癲的女子,握著染血長刀的手不住發抖。他再不敢多留一刻,踉蹌著轉身,趁著夜色與混亂衝出王府,消失在沉沉暗夜之中。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任九思垂著眼,“那是我第一次殺人。”

他喉結滾動,眼底一片死寂。

太子瞧著他的模樣,便知這段往事至今仍在啃噬他的心腸,當即放軟了聲音安慰道:“你不必如此苛責自己,那晚你不過是自保求生,錯不在你,全是王憲忘恩負義、咎由自取。”

他頓了頓,又追問:“王憲說第二天先生會被……後來,你去法場了嗎?”

任九思閉上眼,“去了。”

他艱難地回憶著,“我混在人群裡,瘋了一樣想衝進去,可還沒等靠近刑臺,就被人從身後死死捂住了嘴,反手製住了手腳。我拼命掙扎,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被那人按著肩膀,眼睜睜看著……看著我父母雙雙倒在鍘刀之下,鮮血濺滿了刑場。”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陡然破碎,幾乎不成調。

就在他痛不欲生,恨不得當場隨父母而去時,按住他的那人貼著他的耳際,沉聲道:“你現在衝上去,只是白白送命,連給他們收屍都做不到。只有活著,才能報仇,才能讓所有害了言家的人血債血償。”

回到柳泉村之後,那人又問了一遍最初的那個問題:“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彼時的言懷序早已崩潰瘋癲,滿心滿眼只剩血海深仇。

他說:“我可以和你合作。”

“謀反的事情也做嗎?”

這一問讓言懷序再度沉默了。

那人嘆了口氣道:“那老賊殺了你父母,你還有甚麼不肯謀反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言懷序才眼神空洞地點了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那人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帶著言懷序回了住所。

進了屋,他盯著言懷序的臉打量了許久,嫌棄道:“你這張臉,實在是太過招搖了。我得給你,換一個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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