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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捉現行 你可還記得,你究竟是如何墜落……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77章 捉現行 你可還記得,你究竟是如何墜落……

太醫才剛剛離開不久, 便又一次匆匆折返回來,一群人對著張允承的膝蓋反覆按壓確認幾次過後,面色愈發難看。

良久, 其中一個太醫徐徐起身, 一臉沉重地給張允承下了最後的判決:“張公子下肢經脈俱損,恐怕……”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全。

張暨則深吸了一口氣道:“有甚麼話就直說吧, 我還受得住。”

太醫猶豫再三, 還是照實回答道:“公子傷勢太重, 恐怕日後再也難以站起來了。”

張暨則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聞言, 姚韞知亦是心頭一緊, 立刻追問道:“會不會只是暫時傷到了筋骨,休養一段時日還是能恢復的?”

太醫沉默片刻,低聲回道:“或許吧。”

姚韞知悄悄瞥了張暨則一眼,見他的神情並未因這個回答有所緩和, 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默默垂下頭去。

很顯然, 他們都明白, 這只不過是一句安慰人的話。

張允承卻意外地十分平靜。

他靠坐在床榻上,臉色蒼白, 神情還有些恍惚。他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父親肩膀微顫,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陣抽痛, 垂在被褥下的手指悄悄收緊。

他努力將聲音壓得平穩, 唇角勉強揚起一點笑意,“父親不必替我難過。今日能撿回這條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若這雙腿真是廢了, 就當是它替我擋了一場劫吧。”

張暨則聽罷,神色一頓,沉默片刻,卻是緩緩抬眼看向了姚韞知。

姚韞知心底隱隱泛起不祥的預感。

不單單因為張允承的傷。

自打昨日張暨則將任九思單獨叫走之後,她便一直心神不寧。可張允承傷重,她全然走不開,也不便在此刻貿然追問張暨則與任九思究竟說了甚麼,只能站在一旁,靜靜觀望張暨則下一步的動作。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駕到——”

通報聲驟然響起,氣氛頓時變得十分肅然。

不多時,皇帝邁步踏入屋內,身後簇擁著一眾親隨與內侍,步伐雖不疾,卻自有一股風雷之勢,威儀逼人。

張暨則立刻起身行禮,姚韞知也俯身叩頭。

皇帝一眼掃過眾人,目光在張暨則面上略頓,關切詢問道:“張卿,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允承怎麼就忽然摔下山崖了呢?”

張暨則答:“啟稟陛下,事發突然,臣尚未來得及向允承細問。”

皇帝微微嘆了一口氣,緩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張允承那張蒼白消瘦的面孔上,原本威嚴的神情也不由柔和幾分。

張允承見狀,強撐著欲起身,手肘一撐,這時才想起他的雙腿已然不聽使喚。他滿臉懊喪地說道:“臣失禮,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抬手攔住他,“你此刻最要緊的是將養身體,這些虛禮,還是都免了吧。”

他頓了頓,眉心微蹙,“允承,朕雖不忍觸你的傷心事,但今日之事,著實蹊蹺。你可還記得,你究竟是如何墜落山崖的?”

張允承聞言,目光有些渙散,彷彿還困在昏暗山崖邊那一瞬的驚惶中。他緩緩抬手揉了揉太陽xue,似是想從混沌的記憶中抽出一絲線索。卻只覺腦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有萬針鑽刺。

他低下頭,“並非臣有意隱瞞,臣真的……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

太醫在旁解釋道:“啟稟陛下,張公子傷到了頭部,的確可能導致一時失憶。或許再靜養些時日,就都能想起來了。”

皇帝點了點頭,眉間卻浮起一絲戾氣。

他抬手一揮。立在一旁的親衛應聲上前,雙手捧出一物。他側過頭去,面朝著張暨則,幽幽開口:“這是在允承墜崖之地發現的東西。”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根髮簪。

張暨則臉色一變,“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沒有直接回答,只看向床上的張允承,語氣略緩,卻讓人無端感受到一股壓迫。

“允承,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見過甚麼人,或是發生了甚麼奇怪的事?”

張允承眉頭緊鎖,努力回憶,但腦中一片混沌。除卻任九思和姚韞知在溫泉池中糾纏的情景,甚麼也想不起來。他扶著額頭,艱難道:“臣……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

“好吧,”皇帝也不再為難張允承,點了點頭道,“你好生歇息,若想起甚麼,便遣人來告訴朕。”

說完,握住張允承的手,囑咐了幾句。

他正準備帶著隨行的人離開,卻見張暨則面色一肅,猛地跪下,“請陛下一定徹查此事!”

皇帝蹙了蹙眉,臉上浮起一團陰霾。

張暨則續道:“若真是有歹人混入行宮,傷了小兒事小,若驚擾到陛下,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皇帝頷首道:“張卿放心,此事朕自會查明,還張卿一個公道。”

張暨則這才起身,遲疑片刻,又問:“不知那支髮簪,是否容臣仔細一觀?”

皇帝略一頷首,示意親衛將簪子遞過去。

張暨則接過簪子仔細端詳,只見那髮簪做工精巧,嵌著一顆圓潤的珍珠,雖不至於太過奢靡,但絕非尋常宮女丫頭可以用的東西。他看了半晌,忽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眉頭微蹙。

這時,站在一旁的張府老管家忽然上前一步,神情有些猶豫地說道:“老奴好像在柳姨娘那兒見過這東西。”

話音落地,屋裡一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地看向他。

張暨則面色微沉。

柳絮自昨日起便未曾露面,如今竟無人知曉她的去向。

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空蒸發,實在是詭異至極。

皇帝皺眉問:“柳姨娘是誰?”

張暨則拱手回:“是允承不久前新納的妾室。”

皇帝又問:“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何不見她的人影?”

“臣也不知她去了哪裡。”

皇帝當即命令親衛:“即刻搜查行宮和溫泉山莊,務必找到此人!”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通報:“啟稟陛下,魏王求見。”

皇帝蹙眉,“魏王?他怎麼也來了?”

內侍答:“魏王說是來探望張公子,身邊還帶了兩個女子,說與此事有關。”

皇帝冷聲道:“傳。”

片刻之後,魏王昂然步入殿中,神情肅然。目光落在榻上重傷的張允承身上,他略微停頓,輕輕一嘆,卻未多言。緊接著,他抬手一揮,身後兩名親兵便將兩名女子押了上來。

眾人紛紛抬眼望去——

一人是失蹤整夜的柳絮,另一個,竟是宜寧公主的貼身侍女玉漏。

皇帝目光在柳絮身上一掃,只覺面生,並無印象;再一扭頭,卻一眼認出了玉漏,眉頭頓時皺起,語氣也冷了幾分,“你怎會出現在這裡?”

玉漏尚未作答,魏王已開口搶道:“回陛下,昨夜因著張公子忽然墜崖一事,行宮戒嚴。臣的手下巡查途中,發現這二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遂命上前詢問。走近之後,卻見這兩名女子一個臉色慘白,抖如篩糠,一個裝傻充愣,意圖渾水摸魚,實在反常。臣於是將她們一併帶回細審,怎知一人竟是公主侍女,另一人是張允承的妾室。此事關係重大,臣不敢擅專,只得將他們帶到陛下面前,請陛下聖裁。”

皇帝聞言眉頭更緊,不悅之意溢於言表,“玉漏是公主府的人,還是宜寧的貼身侍女。魏王如此擅自拿人,未免魯莽。”

魏王卻滿臉無辜,俯身下拜請罪:“臣知罪,可臣也是因為擔心陛下的安危,不得已而為之。”

皇帝不再斥責魏王,轉而看向玉漏,質問道:“你為何與張允承的妾室在一起,又為何要偷偷溜出行宮?”

玉漏沉默了片刻,硬著頭皮回答:“啟稟陛下,柳姨娘父親病危,她心急如焚,又恰好遇上行宮封鎖,所以才會來求奴婢相助。奴婢心生憐憫,便帶她抄了山莊後院的一條小路,卻不想會……”

魏王冷冷打斷道:“若只是探望父母,為何大道不行偏要走小路?柳姨娘既是張允承的妾室,這樣的事情,同張大人說一聲也就罷了,何必要捨近求遠,找公主的人幫忙?”

說到此處,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道:“莫不是咱們這位公主殿下允諾了她甚麼?”

玉漏如何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厲聲反駁道:“你血口噴人!”

魏王身邊的侍衛立刻喝道:“大膽!”

皇帝抬手止住侍衛的呵斥,冷冷道:“魏王之言雖有不中聽之處,但也不無道理。你若沒有令人信服的解釋,只怕難以自清。”

“奴所言句句屬實,”玉漏咬了咬牙,“奴與柳姨娘近來打過許多次照面,她也同奴說了不少家中的事情。奴知她身世漂泊,心生憐憫,所以才願幫她一把。此事皆是奴婢一人所為,與殿下毫無干係。”

魏王冷笑一聲,忽地話鋒一轉,“本王倒是有些好奇,柳姨娘是哪裡人?你即便逃離了行宮,又會有誰為你安排的車馬?難不成就靠玉漏姑娘一個人?”

這一連串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步步設伏。

玉漏還沒來得及斟酌好措辭,柳絮卻已脫口而出:“奴是柳泉村人,家裡離這裡不遠,不必勞動他人安排車馬。”

話音落地,周遭的空氣霎時凝固成了冰。

皇帝臉色倏然大變。

“柳泉村?”魏王冷笑著重複一遍。

皇帝雙眼緊緊盯著柳絮,寒聲道:“你是衝著朕來的?”

魏王不等她開口辯解,忽然猛地一揮袖,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妖婦拖下去,嚴加拷問!”

話音甫落,數名親衛已迅速上前,刀光錚然,氣勢逼人。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凌厲的聲音陡然響起:“誰敢動她!”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殿門處,一抹硃紅色的影子飛掠而入,宜寧公主神色冷峻,步履不疾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語的威勢。

而她身側,任九思緊隨其後,同樣神情凜冽,與她並肩踏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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