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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藏書閣 這場火……該不會是你放的吧?

2026-04-27 作者:檻邊人

第30章 藏書閣 這場火……該不會是你放的吧?

藏書閣方向的火光沖天而起, 映得整片夜空都泛著灼熱的橘紅色。火舌翻騰,濃煙滾滾,夾雜著木料燃燒的噼啪聲, 令人心驚膽戰。

府中上下已然亂成一團, 驚叫聲、腳步聲交錯在夜色裡。

小廝們手忙腳亂地提著水桶來回奔走。

然而,火愈燒愈旺,不斷向外擴散, 連周圍的長廊都已被火光染紅。

“快!再去取水——”

“別讓火燒到後院!”

“驚動了老夫人, 你們誰也擔待不起!”

管事大聲指揮著, 可火勢迅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控制。

“怎麼回事?”

姚韞知和張允承快步趕到, 夜風捲著焦灼的氣息撲面而來, 火光照在二人臉上,二人俱是神色凝重。

“小人們剛發現庫房起火時,第一時間就去提水,可火躥得太快, 根本壓不住!”小廝喘著粗氣, 嗓音裡帶著驚惶, “庫房裡堆放著布帛、賬冊和紙卷, 火勢一起來,蔓延得比平常快得多。到現在……賬冊已經燒掉了一大半!”

“甚麼?”張允承臉色猛地沉下, 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庫房的賬冊都燒了?”

小廝心虛地點了點頭。

姚韞知同樣心下一緊。

她迅速問道:“藏書閣裡頭呢?也被燒乾淨了嗎?”

小廝回:“藏書閣也已經起火了, 不過目前只燒到了二樓。火勢太猛, 若是再不控制住,整座閣樓都保不住了!”

他說完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大人,這火……會不會是那個女鬼放的?”

張允承臉色一沉, 厲聲喝道:“胡說甚麼!好端端的,哪裡來的鬼?”

小廝被嚇得一抖,連忙低頭,不敢再多言,可眼神裡仍透著幾分惶恐。

“這幾日府裡怪事不斷,奴才們都說,鬧鬼的事怕是真的……這火來得蹊蹺,說不定……”

小廝聲音越說越低,最後甚至不敢再繼續。

張允承皺眉,語氣冷硬:“等火勢撲滅之後,我自會查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在此之前,不許再散播甚麼鬼神之說!”

小廝忙不疊點頭,不敢再多嘴,縮著脖子退到一旁。

張允承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烈焰翻騰的方向。

“二樓……”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二樓存放的是哪些書籍?”

小廝吞了吞口水,回道:“二樓大多是老爺留下的舊藏,別的也就罷了,老爺的《照雪廬筆記》手稿也在裡頭……”

張允承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凝重,眸光掃向火場。

火焰已將庫房吞噬,映照得天地一片血紅。

《照雪廬筆記》是張暨則任中書令時所寫,記載了他對朝堂政局的看法,也有一些關於歷年官員任免、政務變遷的筆錄,雖未必涉及密事,但其中的內容卻極其重要。

這是父親為官幾十載的心血,如今他早已離京,若這本筆記再毀於大火中,那他多年的心血就付諸東流了。

“這本筆記是放在哪裡的?”張允承問。

“應該、應該還在原來的書櫃裡……但火已經燒到了二樓,屋裡全是煙,根本沒法進去找!”小廝驚恐地說道。

“我去瞧瞧!”他猛然邁步,徑直朝著火海而去。

“允承,”姚韞知臉色驟變,“你不要命了?”

張允承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擔心,我能保護好自己。”

“允承,這手稿如果真的被不慎焚燬,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父親又不會責怪你。你何必……”

“二樓好像也要塌了!”

一聲驚呼炸裂在火光中,圍觀的下人驚慌後退,生怕被飛濺的火星灼傷。

烈焰翻騰著吞噬藏書閣的二樓,屋簷開始傾塌,木料燒裂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駭人。

可就在眾人避退之時,張允承猛地甩開姚韞知的手,毫不猶豫地朝火場衝去。

姚韞知反應過來,又想要去拉,卻只拽住了他飛速掠過的衣角。

她心跳急促,厲聲在後頭喊道:“允承,你快回來!”

可張允承充耳不聞,他的腳步絲毫沒有慢下來,衣袍被烈焰的熱浪鼓動著,整個人已經衝到了火光最濃的地方。

“來人!攔住大人!快!”姚韞知大喊。

火勢兇猛,灼人的熱度讓在場所有人心生懼意。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眼睜睜地看著張允承的身影消失在滾滾濃煙之中,幾乎喘不過氣。

周圍的小廝和護院們都不敢再往前一步,焦急地望著火場,卻誰也沒有膽量衝進去救人。

就在所有人僵持之際,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張大人被困在裡頭了?”

姚韞知猛地回頭,卻見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之外。

他竟然來了。

任九思身上只披著一件略顯單薄的外衫,顯然是匆匆趕來,連衣襟處的繫帶都沒來得及繫好。

他那雙慣常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嬌嬈。

姚韞知怔住,不知他意欲何為。

半晌,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哎,真是麻煩——”他拖長了語調,語氣一如既往地漫不經心,隨即側過頭,懶洋洋地道,“給我拿一件打溼的斗篷來。”

眾人一愣,誰都沒動。

“你要做甚麼?”姚韞知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還能做甚麼?救人唄。”

姚韞知的神情陡然一變,盯著他的眼睛,難以置通道:“你要進去救人?”

任九思微微側頭,看著她,隨後目光掃過周圍呆若木雞的小廝們,“不然呢?你還能指望他們?”

姚韞知皺眉,瞥了一眼身旁的護院,那些人不是在躲避她的目光,就是顫抖著往後退。

她直接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扔給他,“你用這個。”

任九思抬手接過,笑道:“多謝夫人。”

“當心。”姚韞知囑咐。

“放心,我這人惜命得很。”

任九思聳了聳肩,將斗篷放進水桶裡打溼,隨意地披在身上,懶洋洋地攏了攏。

火光騰騰翻卷,熱浪撲面而來。

任九思用溼透的斗篷遮住頭臉,迅速穿過火焰最盛的區域,直奔二樓的書閣方向。

姚韞知心跳快得幾乎失控,目光死死地盯著火場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兩道焦黑的人影終於從火光中衝了出來。

任九思狼狽不堪,身上的斗篷已經被燒破,露出一截焦黑的衣袖,而他身旁,被他半拖半抱著的,正是張允承。

張允承衣襟被火烤得卷邊焦黃,頭髮凌亂,髮梢焦枯如柴。他神情恍惚,顯然尚未從濃煙烈焰中緩過神來。

他仰頭望著姚韞知,眼中帶著幾分愧意。

他吃力地張了張嘴。

然而,此時此刻,喉嚨裡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姚韞知怔怔看著眼前的二人,亦是說不出話。

張允承見狀,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忽然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倒在了任九思懷裡。

“快!水!”姚韞知猛然回神,大聲吩咐道。

小廝們連忙圍上去,將溼帕遞過來。

張允承被放到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筆記……筆記……”他掙扎著想要坐直起來。

“筆記已經燒了,”任九思打斷了他,嗓音低啞,像是也被煙嗆得不輕,“全部都燒沒了。”

張允承身軀猛地一震,雙唇緊抿,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姚韞知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轉頭問站在一旁的丫鬟:“老夫人知道著火的事情了嗎?”

丫鬟神色慌亂,連忙搖頭,“回夫人,老夫人還病著,奴婢們不敢告訴她,怕她受驚。”

姚韞知沉聲道:“暫時瞞著老夫人,待會兒若她問起,便說夜裡貍貓鬧出了些動靜,讓她好生休息。”她頓了頓,目光掃向仍舊喘息不止的張允承,“先將大人送回房休息,這些事情,別再讓他操心了。”

“是!”幾個小廝立即上前,將張允承小心扶起,往院中送去。

姚韞知看著一片狼藉的火場,神情凝重,“其他人繼續滅火,若有可用的殘存賬冊、書籍,儘量搶救出來。”

眾人紛紛應聲。

確認一切安排妥當後,姚韞知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一旁的任九思。

他仍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方才溼透的斗篷被他抱在懷裡,露出被煙火燻黑的衣衫。

他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頗有些深藏功與名的意味。

姚韞知沉默地打量了他片刻,終於緩緩開口,“任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任九思挑眉,“夫人這是要給小人一筆賞錢,還是要向小人興師問罪?”

姚韞知未作回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任九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罷了,夫人既然有心相邀,我總不好拂了您的美意。”

說罷,他輕輕一笑,邁步跟了上去。

遠離了眾人的視線,姚韞知這才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看向他。

火場的焦灼氣息仍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殘留的煙塵與灰燼的味道。

姚韞知目光微沉,開門見山地問:“任公子,這場火……該不會是你放的吧?”

任九思聞言,眨了眨眼,“是又如何?”

姚韞知沒想到任九思承認得如此乾脆,臉色遽然一變。

“當真是你?”

她的手不自覺地扣緊,目光緊緊膠在他的臉上,試圖從他的神情裡捕捉一絲戲謔之外的情緒。

可任九思仍舊笑得輕描淡寫。

姚韞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冷然,“你就不怕我去告訴張允承?”

“夫人有甚麼證據嗎?”任九思像是聽見了甚麼極為可笑的玩笑,勾起唇角道,“況且,我連魏王都不怕,難道還會怕你那個草包夫君?”

他輕描淡寫地問,彷彿在等她發怒。

姚韞知果然被激怒了。

她抬手便是一巴掌。

然而任九思早有防備,在她出手的剎那,猛地扣住她的手腕,順勢一拽,將她狠狠扯進自己懷裡。

姚韞知猝不及防,身子撞進他胸膛。

她一驚,正要退開,他卻慢條斯理地抬起另一隻手,掌心覆上她的臉頰,指腹緩緩摩挲,從顴骨一路滑到唇角,動作曖昧至極。

“瞧你,生這麼大氣做甚麼?”

姚韞知想要偏頭躲避,可他掌心微微用力,就將她牢牢鉗住,半點逃脫不得。

任九思眼尾微挑,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她,眼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將雙目染上了妖冶的紅色。

他拇指輕佻地碾過她的眉心,低聲道:“夫人這般美貌,若總皺著眉,可就不好看了。”

那語氣像極了風月場中慣哄人的腔調。

對那些太太小姐而言,也許十分受用。

可無論是言懷序,還是張允承,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輕佻的話。

毫無預兆地,姚韞知腦海中閃過一些不相干的念頭——

這個男人,究竟還對多少人說過這樣的話?

“你放開我。”

她聲音輕顫,連她自己都未察覺,那語氣中竟摻雜著了一絲沒來由的氣惱。

任九思的指腹在她唇上停留片刻,繼而緩緩滑向下頜,順著脖頸一路向下,掌心穩穩扣住她的後頸。

“比起你夫君,夫人還是更喜歡我,是不是?”

他貼著她的耳側,低笑道:“承認吧,夫人,你先前同我親吻時,分明也是動了情的。”

話音落下,姚韞知猛地掙脫他的桎梏,揚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這一掌清脆響亮,任九思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嘴角被磕破,滲出淡淡的血絲。

他緩緩轉過頭,用指腹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笑得更加輕狂。

“夫人打得真疼,”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危險至極,“不過……小人很喜歡。”

姚韞知冷冷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做了這樣的事情,就不怕遭報應嗎?”

下一瞬,任九思忽然俯身,桃花眼半眯著,聲音低啞。

“我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就喜歡偷聽人家夫妻的牆角,”他輕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和他上床,我就不會只是放火這麼簡單了。”

作者有話說:星期四上夾子,會在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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