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萬般心機 “阿蟬!”太子急忙……
“阿蟬!”太子急忙呵止。
聞蟬巋然不動。
“別說她。”皇帝擺擺手, “她說的,不算錯。”
若非這一番因果落到自己身上,沒有切膚之痛, 他確實無法真正覺得後悔。
聞蟬雖心懷怨憤, 但無意刺痛皇帝,可鄭觀瀾的和離書讓她失了理智,將自己的心裡話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見皇帝紅潤的面色泛白, 像是病了一般, 她略有些不忍。
至於皇后。
她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母親有十月懷胎之恩, 和父親是不同的,況且在李家的事上, 皇后一直沒有偏袒之意。
可認了她就一定要認皇帝。
聞蟬不樂意。
“他們對你一定很好, 這就夠了。”皇后說道。
聞蟬猛地抬起頭, 對上一雙含淚的笑眼。
她心中驀地生出一股衝動,卻還是飛快垂下眼。
氣氛就這樣僵持著,誰都不願意開第一句口。
顏清越看得心急火燎。
對自己很好的伯父伯母堂哥難過, 友人為難,還有自己的愛人夾在中間, 更是沒法開口。
“那個……我們要不要先討論一下鄭士化的事情,剛剛阿蟬說她是為了鄭士化的案子進宮的。” 她遞了個話頭給聞蟬, “是案子有了甚麼進展嗎?”
殿內氣氛一鬆。
聞蟬也暗自舒了一口氣。
“鄭士化,沒有死。死的是他的替身。”
其餘人都驚愣住了, 只有擅長破案的顏清越反應依舊敏銳。
“屍體的臉被毀掉, 確實是常見的手法。你還查到了甚麼?”
“那具屍體的死亡時間, 最多隻有兩日。也就是說,死者在死後被放入了一個溫暖潮溼的環境,才導致腐爛程度比正常情況下更嚴重。”
“那就和憫王墓無關了?”
“有關也無關。”
顏清越思索了片刻:“憫王墓是障眼t法。”
“可以這樣說, 說得更準確些,死者看上去死在了憫王墓,但其實死在憫王墓。”
這一番論調將其餘人的心思都扯回了案子上。
太子問道:“難不成這世上還有兩個憫王墓?”
聞蟬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猜對了。”
太子傻眼了。
他不過順口一句,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兩個憫王墓?
顏清越忽的拊掌。
“是疑冢!”
透過建造假墓室迷惑他人,從而達到防止盜墓的效果,這就是疑冢。
聞蟬點了一下頭。
皇帝卻不太信。
“憫王墓被盜最厲害無非就是因為當初修建時,只考慮了面上的排場卻未真正考慮防盜的手段。這樣的墓葬會大花功夫去修建疑冢嗎?而且這案子和疑冢有何聯絡?”
“或許,是我們都誤會了。太元帝是真的後悔了。”
太元帝就是憫王的父親,也是冤殺了他的人。
“我們進入的那個憫王墓有一點很是獨特,棺槨四周圍繞著一條水渠。那條水渠的水是從地下引來的有毒泉水,十分清澈。這泉水中的毒會逸散到空中,墓室封閉後,久而久之,墓室內就會充滿毒氣,是一種防盜的手段。而且這還暗合了‘藏風聚氣’的風水。”
顏清越恍然大悟。
“我在書上見過。這種有毒的溫泉水十分稀少難尋,要找到這種泉水,還要將其引入墓中,需要耗費極大的功夫。”
“是,如此一看,太元帝在修建憫王墓時,故意大張旗鼓並且在假墓室中放入大量陪葬品,就是為了讓盜墓賊的注意力都在假墓上,從而保住憫王的真墓。”
皇帝聽得鼻子發酸,他清了清嗓子。
“是合乎常理了。但,這與案子有何聯絡?”
“我的一個朋友偶然發現了一本盜墓賊寫的書。那個盜墓賊去過憫王墓,根據他所言,憫王墓的真墓室就在現在憫王墓的下方。二者之間有一個通道,水渠也是互相連通的。”
太子說道:“依照這個說法,水渠中水是從下面的真墓室來的。可水向來只能向低處流。”
“溫泉。”陸行忽的說道,“溫泉會向上噴湧。”
顏清越最先明白。
“他們是在水渠下打了個洞,讓下面噴湧的溫泉湧入水渠中,湧入水渠中的水又會滲透回下方,這樣迴圈往復,還能保持泉水的清澈。而死者就是在真墓室中的溫泉被淹死的,下方的泉水溫度更高,才導致他的屍體腐爛程度更厲害。”
“是。兇手為了引導我們誤以為死者是在假墓室的水渠被被殺,還故意印下了死者的鞋印誤導我們。”
皇后問道:“鄭士化為何要如此誤導?”
“第一,隱藏真墓室的存在,第二,誤導我們認為死者是八月初九死亡,好嫁禍一個人。”
“誰?”
“鄭觀裕。”聞蟬故意隱去了聞連彩的參與,“鄭士化是自己失蹤的,他利用了自己和盧慎的嫌隙,引導盧慎隱瞞自己失蹤的真相,自那以後,他就藏身在憫王墓中。而鄭觀裕在此期間常來往於那處。只要我們查到鄭士化是在憫王墓被害,鄭觀裕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皇帝不敢相信。
“鄭觀裕是他的兒子啊!”
顏清越插嘴道:“不會是鄭士化不能生吧?”
還是經常接觸案子的人腦子快,一下就說到點上了。
“盧慎親口所言,鄭士化無法生育,所有孩子都不是他親生的。”反正盧慎的事,皇帝都知道,聞蟬乾脆說了個清楚,“鄭士化疑心極重,得知盧慎的事後,定會對其他的子女生疑,這種事,稍稍一查就能查出來。”
太子依舊不解:“他如此大費周章不可能就為了殺一個鄭觀裕吧?”
他是父親,就是故意殺子都判不了甚麼,想要殺鄭觀裕,直接扣個不孝的名頭,將人弄死就能了事,又是假死又是失蹤,這太不合常理了。
“玄機藏在真墓室?”顏清越說道,“他在真墓室裡幹嘛了?”
“你應該還記得前段時間安行坊段守的事情吧?”
顏清越的記性何其好。
“自然記得。段守為了盜憫王墓,假扮殭屍,鬧得沸沸揚揚,後頭還畏罪自殺了。他是鄭士化的人?”
“是。我當時就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憫王墓早就被偷乾淨了,大件早就在戰亂之時被弄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小東西。安行坊人煙稀少,他完全沒必要為了嚇走他人以免被發現鬧出這樣大的動靜。而且,我表弟被嚇到那一次,可是青天白日從他家裡出來沒多久就撞見了所謂的殭屍。”
聞蟬點了點桌面。
“那裡頭,藏了人。”
顏清越微微點頭。
“殭屍只是一個幌子。而段守謊稱是自己為了盜墓所謂之為了給他們遮掩。”
太子見這兩個妹妹一人一句,十分和諧,忍不住笑道:“你們倆才該一起過日子。”
陸行雙目一暗,目光幽怨。
不是親哥了就可以這樣嗎?
這話莫名讓皇帝的心情好了起來。
“阿蟬和懷慶都是機敏過人。但朕聽了許久,還是沒搞明白,鄭士化在墓室內藏人?這是為何?”
“謀反。”聞蟬一臉肅然,“陛下,憫王墓就挨著城牆,若是下面有暗道,完全可以透過暗道將帶甲冑的兵士從城外自憫王墓運入城內。”
皇帝一聽這話一個激靈。
鄭士化透過假死讓他們將注意力都放在追查他的死上,並且對他謀反之舉也會消去不少疑心,更利於他暗中調兵……
“此人……真是……”
狠,毒,也夠厲害。
“得馬上派人,讓武信侯去城外查清暗道入口,再讓鎮國公護國公帶兵圍剿!”
太子說道:“父皇,這樣怕是不妥。鄭士化籌謀此事已久,怕是那些兵士早已潛入京城各處,憫王墓內應該只存放了兵器和部分兵士。若聲勢浩大前去圍剿,反而打草驚蛇。”
聞蟬擺手。
“把憫王墓炸了不就行了?”
皇帝張了張嘴。
“阿蟬吶,憫王是本朝的親王……”
聞蟬知道,但她不以為意。
人都死了,還管那麼多做甚?
“憫王仁德寬厚,為了大周安危,應當不會介意的吧?”
皇帝不好說自己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只得擺手道:“不可。”
太子解圍道:“即使炸了憫王墓,那些已經潛藏的兵士也是隱患。”
聞蟬將聞連彩之前給的名單拿出。
“這是鄭士化在城內的秘密聯絡點,如果那些兵士已經潛入,定然是藏在這些地方了。”
太子喜出望外。
“有了這東西就簡單了!”
皇帝也立即下了令。
“讓白將軍帶著人去將人一一捉拿。憫王墓那邊……依太子所言,讓武信侯帶人去堵住城外的入口。調鎮國公和義陽守住宮城,護國公去憫王墓內探查,三郎,你跟著護國公去。”
陸行的親生父母就死在鄭士化手中,皇帝想要借這個機會讓他手刃仇人。
“多謝父皇恩典。”陸行心裡明白皇帝的用意,很是感激,“只是……”
他轉頭對聞蟬問道:“鄭士化一定藏身在憫王墓內嗎?”
“憫王墓進可攻退可守可逃,還存放了大量兵器,是最好的藏身之地。”聞蟬說完,對著皇帝說道,“陛下,我也想去。”
皇帝面露猶豫。
反倒是皇后開口道:“陛下,讓她去吧,她武功很好,不會有危險。況且,也要了了她的心願。”
父女之間的嫌隙尚存,皇帝想修復關係。
“那就聽皇后的,你,自己要小心,不要事事衝在前面。”
顏清越見沒自己事兒,悄悄給聞蟬擠了擠眼。
聞蟬忍住笑。
她怎麼會把她給忘了?
“懷慶郡主也要同行。”
“不行!”帝后這次都是反對,就連一旁的太子也搖了搖頭。
顏清越是平陶公唯一的女兒不說,還不會武功,真有個萬一,他們怎麼向平陶公交代。
“要找到真墓室,還得靠懷慶郡主,有護國公和護衛們在,不會有事的。”
陸行也說道:“孩兒會護住她。”
顏清越雙手合十。
“我保證絕對乖乖躲在後面,伯父伯母就準了我嘛~”
她這模樣任誰都不忍心拒絕,更何況……
皇帝覺著按照這孩子的個性,就是拒絕了她也會悄悄跑去。
還不如準了。
“罷了罷了。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