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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哀哀父母 聞蟬回到聞家的時候……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227章 哀哀父母 聞蟬回到聞家的時候……

聞蟬回到聞家的時候, 家裡只有聞連彩在。

見她回來聞連彩忙著要去張羅飯食,可一看到她揹著驗屍箱,她一下頓住了。

“你懷著身孕, 怎麼還去驗屍?!”

“我沒懷孕。”

“甚麼?”聞連彩糊塗了, “你這孩子,瞎說甚麼呢?”

聞蟬本是不想把事情捅破。

但此時此刻,已是迫在眉睫。

“我謊稱自己懷孕只是想逼鄭士化行動。”

“你說甚麼胡話?”聞連彩是真沒轉過彎來, 她愣愣伸出手朝著聞蟬額頭探去, 一如往昔。

聞蟬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知道, 你是鄭士化派來的。”

聞連彩渾身陡然一冷。

這個孩子是她一手帶大的,她很清楚她的能力, 也曾經推測過她發現真相的情形。

但, 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一下忘了自己準備好的說辭。

這對親若母女的姑侄僵持著。

聞蟬鬆開她, 她的手猛的掉下。

“那日去大理寺說自己看到了鄭士化在憫王墓出現的人,是你吧?”

聞連彩扶著桌邊坐了下來。

“是。”

“這是他的命令?”

“不是。”聞連彩放在桌面上的手一點點收成拳,“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是我, 我約他到憫王墓見面,趁機殺了他的護衛, 將他囚禁在了憫王墓。”

“是你囚禁的他?”聞蟬不由上前一步,“不是你殺的他吧?”

“我怎會殺他?”聞連彩抿了抿嘴唇, “七月十九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我以為是他逃跑了, 就沒再多管。可前幾日聽見他死了的訊息我才……”

她雙眼閃過一絲淚光, 但也只是那一瞬。

“他真的死了?”

“屍體不是他。”聞蟬在她的身側坐下, 伸手握住了聞連彩的手,“姑母,我需要你幫我。”

一聲“姑母”叫得聞連彩一下掉了淚。

她這輩子沒做過甚麼虧心事兒, 唯獨這一樁!

“阿……阿蟬。”

聞蟬坦然看著她。

“你對我的好,沒有假,我相信你,這些不是你自己想做的。”

聞連彩腦子一熱,將真相和盤托出。

“我本是王家豢養的暗探,後來被送到鄭士化身邊做釘子。我和他確實……有一段情。他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卻沒有殺我,反而對我無微不至……不說這些。那時候我才多大,哪裡懂得人心可怖?便一腔真心愛上了他。可你也知道,他後面娶了盧慎,那時候,我已經對他死心了,只乖乖當著他的刀。直到那一日……”

“你可知道為何你會對迷藥的反應不大嗎?”

“至今,我對如何入京的記憶都十分模糊,是在路上被餵了迷藥?”

“是。那個時候,本是另外一個人被安排去接你,我只負責接應。那人為了便利,一路都給你餵了藥。一直到京城,你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還發了高熱。我當時見了你的模樣,總覺得……我們有緣分,再加上我不想再和鄭士化扯上任何關係,就主動找他,接過了照顧你的任務。”

想到此處,聞連彩不由泛起笑。

“在那以後,為了更好掩藏身份,我和你姑父成了親,有了阿淮,彷彿這一切都復歸平靜。可我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你遲早會知曉一切。尤其是知道你懷孕後……我真的很怕就很怕……”

她臉上的笑逐漸消失。

“鄭士化是這一切的源頭。我下不去手殺他,只能把他囚禁起來。”

面前的人,並沒有不是元兇,反而,她是個心存良善的人,還對自己有切切實實的情分。

聞蟬怎會忍心苛責她?

過去的十幾年,她像是第二個母親一般,對她投入了十成十的真心。

“姑母,一切都過去了。”

聞連彩自幼被當做暗探培養,在王朝末世中生存,心志極堅。

在這件事上,唯一牽動她心腸的只有聞蟬的態度。

如今,聞蟬還願意叫她一聲姑母,百般憂慮都盡數消散。

她很快冷靜下來。

“其餘的事,你應該都查清楚了吧?”

聞蟬並未隱瞞。

“皇帝也知道了,他前日召我進宮,試探我,我沒理會他。”

聞連彩並不意外。

這個孩子最重情義,皇帝雖是她的生父,但他偏袒李家一事,絕對是聞蟬心裡過不去的坎兒。

“如今最要緊的是鄭士化的謀算。他一直想著要謀反,這你應該清楚。你方才說,那屍體不是他?”

“不是,我方才剖開了屍體查驗,屍體胃內有西市金記滷肉。”

“他不可能吃那些東西。”沒有幾人比聞連彩更瞭解鄭士化,“鄭士化向來講究飲食精細,絕不可能吃他們眼中的粗礪之食。這具屍體,應該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替身。”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他假死到底是甚麼目的?我實在想不通。”

“自從我開始t照顧你後,他對我就不再信任。我只知道他在城內有幾個秘密據點……”聞連彩說完起身拿來筆墨,唰唰唰把據點的地址都寫了下來。

這些據點都是店鋪。

“嗯?你當時為何約他去憫王墓?憫王墓並不是據點啊。”

“他之前在那裡見過我幾次。我看憫王墓那裡很偏僻,適合就近囚禁他,才約他去那處見面。你……是懷疑他還藏在憫王墓?”聞連彩搖頭,“他失蹤後,我把整個憫王墓搜了好幾遍,並未發現他的蹤影。況且,他好端端的藏在那裡面做甚?”

“和憫王墓脫不開關係。”聞蟬站起身,囑咐道,“鄭士化如今藏在暗處,不知還要做甚麼,動盪就在這幾日了,你把姑父和阿淮叫回來,讓他們不要再出門。”

她說完便提腳要走。

聞連彩一把拉住她。

“那你呢?你……”

聞蟬雙眸微微眯起。

“我,一定要殺了鄭士化。”

……

從安行坊鬧殭屍,段守莫名其妙的自殺到鄭士化在憫王墓消失,這前前後後,都和憫王墓脫不開關係。

而憫王墓的情況,應該只有工部或者禮部那裡有記載。

聞蟬只得回大理寺找蔡真求助。

未成想,剛到門口,竟碰見了老吳頭。

“吳叔,您來找我?”

老吳頭本在和看門的衙役說話,見她來了,急匆匆小跑著過來。

“正找你有事呢!方才他們說你不在,可把我急得。”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塞給聞蟬,“你瞅瞅,這是我昨晚在黑市買到的,是一個盜墓賊寫的,上面都是這盜墓賊盜過的墓葬。”

墓葬?

聞蟬不由翻開。

這書很有意思,作者把自己去盜墓的經歷寫成了一個個故事,每個故事還都取了不同的標題。

開頭第一篇叫壽山福海。

老吳頭伸手往後翻了幾頁。

“你看這個!是憫王墓的!”

書頁上寫著“哀哀父母”四個大字。

“我昨晚看到這個才覺得不對勁……”

聞蟬視線一掃,瞳孔一縮。

原來是這樣!

她將書啪的一聲合上。

“吳叔,多謝你,我先走了!”

“誒!”老吳頭叫住她,“你去哪兒啊?”

“進宮。”

……

皇帝得了鄭觀瀾親手寫的和離書,病一下好了大半。

“這個鄭六郎還算他有點自知之明,等事情了結,我就把魯王摺子批了,讓他去滄州上任。”

一旁的顏清越欲言又止。

她敢肯定,聞蟬要是知道這事兒,皇帝一定要吃掛落。

其餘人也並不如皇帝這般高興。

皇后總覺著,這樣看著,二人之間應當是有真情的,若是逼著他們和離,怕是聞蟬會更加不滿。

至於太子……方才他已經悄悄拉著陸行去問過了聞蟬和鄭觀瀾的事情。

陸行少言,只說了四個字——歡喜冤家。

這足夠太子明白二人之間的關係。

若是如此,這張和離書……就不是一個恰當的存在。

其餘四人雖說都是一個心思,但見皇帝喜孜孜的還真不好開口,都想著等皇帝病好了,再和緩著勸幾句。

可聞蟬突然的到來將一切打亂。

來通報的是王安得。

他嘴巴最甜不過。

“陛下,公主定然是知曉您生病的事兒才來探望您的。您瞧,她心裡是一直記掛著您這個父親。”

皇帝歡喜的昏了頭,完全忘記了一點——聞蟬怎麼可能知道他生病的事?

“快快!給朕更衣!”

王安得連忙挑了件大紅的衣裳給皇帝換上,嘴裡還一直說著吉祥話。

“公主來就是喜事,這件紅的又吉利又襯陛下。”

清醒的太子猜到了聞蟬來意。

怕完全是為了公事。

自己父親要空歡喜一場了!

果真,皇帝帶著幾人在紫宸殿見了聞蟬。

聞蟬冷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端端正正行了禮。

皇帝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你,進宮是有甚麼事嗎?”

“是關於鄭士化的案子,已經有了進展,特來向陛下稟告。”

鄭士化,又是鄭士化!

皇帝一聽到鄭士化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一下氣得甚麼都忘了。

“先不說他!來!你來看看這個!”他將貼身收著的和離書掏出放在面前的桌上。

完蛋!

顏清越悄悄朝聞蟬使眼色,希望她待會兒能冷靜一點。

聞蟬哪裡猜得到,上前拿起一看。

熟悉的墨香味撲鼻而來。

和離書?

蓋說夫妻之緣,琴瑟相調,畫眉舉案。今觀你我,緣薄分淺,想是夙世冤家,故來相對。似方枘圓鑿,格格不入。既已心德相離,不如各還本道。願娘子相離之後,移向長林,現摩霄之志,別葦叢而接鸞凰。

整個大殿如同聞蟬一樣安靜。

顏清越心知不好。

“阿蟬……這其實……”

聞蟬將和離書一揚。

“陛下,這是鄭觀瀾自己寫的,還是你逼他寫的?”

她才不信家裡那個醋罐子會和她和離!

血脈相連的父女隔著桌案,看著對方。

一個雙目赤紅隱含怒氣,一個茫然無措。

“是他自己寫的。他已經知曉鄭士化的陰謀,為了保全鄭家才主動和離,朕從未逼迫過他半分。”

太子見誤會更深,連忙解釋。

“是今日一早,鄭家六郎自己入宮呈上的和離書。”

聞蟬看了一眼太子,又看向顏清越。

顏清越連連點頭。

“真是鄭六自己寫的!我不騙人,我想他也是……”她不敢當著皇帝的面再說下去,但她知道,聞蟬應該明白。

鄭六是因為喜歡她,才願意放手。

聞蟬忽的一笑,將和離書揣在自己懷裡。

“我和他的事不勞煩任何人操心。”

皇帝雙眉一沉。

“阿蟬,你既然已經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應該明白,鄭士化在利用你。”

“也在利用他。”聞蟬直截了當說道,“陛下耿耿於懷是因為我不願意認你吧?”

皇帝心裡又是歡喜又是發酸。

這樣的眼神即使是聞蟬,也不敢多看,她微微側過臉。

“八歲那年,我爹的堂弟為了謀財毒死了自己的妻子,屍體是我爹驗的。堂叔悄悄來求我爹還許以重金讓我爹幫忙隱瞞。那時我生了病,家裡很需要錢,我爹猶豫了。但我娘告訴我爹,做人做事要將心比心,若被害的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會為了錢去隱瞞真相嗎?她還說,她最喜歡的就是我爹的品行,即使我爹是個仵作,但他比這世上所有的男兒都要好。後來,我爹如實將驗屍格目交了上去。”

皇帝的臉火辣辣的。

他身為帝王,口口聲聲愛民如子,卻不如兩個世俗口中出身卑賤之人懂得為人的基本之理。

聞蟬轉過頭,看向他。

“您是皇帝,但我瞧不起您。”

作者有話說:姑姑的過去揭開——明天就大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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