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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相見不識 在憫王墓裡找到了鄭士化……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223章 相見不識 在憫王墓裡找到了鄭士化……

在憫王墓裡找到了鄭士化的隨身之物, 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眾人立即開始仔細搜查。

聞蟬在水渠邊找到了數枚鞋印。

鞋印雖然雜亂,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兩枚很是特殊的鞋印。

那兩枚鞋印一左一右,只有前腳掌的部分, 前面還有一團凌亂的壓痕。

明顯是有人被壓在此處跪著留下的。

而這鞋印的花紋……和鄭士化的鞋子一模一樣, 大小也能對得上。

她半蹲在鞋印旁,看著那圓圓的水渠久久不語。

“是這裡吧?”鄭觀瀾走到了她的身側,也蹲了下來。

聞蟬指著地上的痕跡。

“他就是在此處被人從後面壓住, 強行將他按入水中將其溺死。”

“這……水渠裡的水是哪兒來的?”

圓形的水渠沒有出入口, 水卻十分透亮, 還微微流動著,泛著波光。

聞蟬也不知曉, 她朝著老吳頭問道:“吳叔, 您這知道這水是哪兒來的嗎?”

“引的地下水。”

“這是個甚麼由頭?用水把棺槨圍起來?”

老吳伸手蘸了一指頭水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防盜的。這水中有微量的毒, 若墓室長期緊閉,水中散發的毒氣就會慢慢累積起來,充滿整個墓室。”

“有意思。”

“主子!”許由急匆匆走過來, “我們在東耳室發現了捆人的繩索,還有些沒用完的蠟燭, 茶葉,水壺。茶葉還是好茶葉, 是中書令最愛喝的君山銀針。”

聞蟬更糊塗了。

根據陵墓內的情況基本能確定,鄭士化是在此處被人囚禁後殺害的。

可這囚禁他的人怎麼連他最愛的茶都給他備上了?

這是對待囚徒的態度?

她又仔仔細細檢視了好幾遍身側地面上的痕跡。

沒錯啊……

她都想不通, 鄭觀瀾自然更迷糊。

“君山銀針是貢茶, 只有皇室能夠享用, 伯父手裡的茶也都是陛下賞賜。”

“也就是說……民間花錢都買不到這種茶葉?只有皇室中人和重臣才會有咯?”

“是。”

聞蟬暫且記下這一點線索。

“其他人呢?可有找到甚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搖頭。

老吳說道:“東西都被盜乾淨了,地上的腳印也亂糟糟的, 哪裡找得到線索啊!”

見聞蟬沉默,鄭觀瀾主動說道:“還是有收穫的,至少能確定兇手在七月十五之後這一段時間一定常來往此處。安行坊人煙稀少,查起來很是容易。”

許由也說道:“還有貢茶呢,這也是條線索!”

鄭觀瀾碰了碰聞蟬的手。

“走吧,我們先回去。”

聞蟬這才如夢初醒一般。

“好。”

……

回到家中。

聞蟬和他分析道:“這樣一看,我覺得是內鬼的可能性更大了。”

“你是想說鄭觀裕吧?”

“是啊!作案動機,能力,他都有。”

鄭觀瀾點點頭,但依舊愁眉不展。

“這案子搞得我很是頭昏。從頭論起,伯父為何會在七月十五晚上去憫王墓?”

聞蟬壓低了聲音,又瞅了幾眼外頭,見沒人才說道:“有沒有可能和他謀反的事情有關?他去那裡是為了見一個重要的人。”

鄭觀瀾眉頭微松:“有理。”

“所以你想啊,你伯父很多事情都是沒瞞著鄭觀裕的。準確說,鄭觀裕做了怎麼多年的副手,有些事也瞞不了他。所以,他知曉你伯父的行蹤的可能性非常大。趁著中書令去憫王墓的時機,他暗中將人囚禁了起來。”

“這也很古怪,若要殺人當時便將人殺死便是,為何非要囚禁後再將其殺害?他就不怕被鄭家發現伯父失蹤到處搜查嗎?”

“除非,他能確定,鄭家不會發現你伯父失蹤。”聞蟬說出一個人名,“盧慎。”

鄭觀瀾豁然開朗。

“他利用了盧慎!”

“是他將中書令追查舊事的訊息放給盧慎,這樣只要中書令一失蹤,盧慎就會為了隱瞞私情,派人去追殺鄭管事,並且瞞下他失蹤的事情。他只需要等到宮宴開始前,將人殺害,再移屍體入宮。此事鬧大,隱瞞中書令失蹤之事並且還和他人有私情的盧慎,一下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中書令被害,盧慎有殺人嫌疑還被爆出私情,他便是那個唯一能順順當當繼承鄭家的人了。”

“可我們沒有證據。”

“是,這確實都只是推測。”聞蟬握住他的手,“我去查屍體怎麼進的宮,其餘的,得你去查了。七月十五後的這段時間,鄭觀裕以及他的人手動向。記住,其他的不要去深究。”

“你的意思是?”

“不知者無罪。你若是查其他的,查出他們謀反的事怎麼辦?告發,便是不孝,隱瞞便是有罪。”

暖意自手中直入心扉。

鄭觀瀾微微一笑。

“我知道。”

此刻氣氛正好,又只有二人在,聞蟬這才說道:“你若是心裡真難受,別憋著。”

她很清楚,鄭觀瀾看重家人。

鄭士化不管造了多大的孽,他都不可能割捨對他的感情。

鄭觀瀾摸著心口,滿臉迷茫。

“我不是不難受,我只是不明白……”

他總覺得自己身在一片迷霧中,而迷霧背後很可能就是一個極其可怕的真相。

未知的恐懼不安生生壓住了他心裡的悲傷。

看見他這樣,聞蟬差點就要把一切說出口。

但殘存的理智還是讓她忍住了。

她忽的揚起一個笑。

“不論其他,你還是得謝謝他,要不是他一番算計,你可沒那個好命能娶我!”

“你這厚臉皮到底是像誰?”

“我這是實話實話,好吧?喜歡我的人可多著呢,就你那傲樣子,要不是他在其中算計,我肯定會選其他人!”

空氣一下變得酸不拉幾。

“對,東邊玉郎,西邊檀郎。”

聞蟬皺起鼻子,用手扇了扇。

“好酸!”

“誰酸了!”鄭觀瀾飛快縮回手,雙手藏在顫動的大袖之t中。

聞蟬湊近:“你呀?怎麼?你到現在都不承認喜歡我啊?”

鄭觀瀾頭一扭。

“厚臉皮。”

聞蟬氣悶,熟門熟路在他臉上來了一口。

“你這人真討厭!”

這一口用了大力氣,鄭觀瀾痛得齜牙咧嘴,表情崩壞。

“你咬人上癮了!”他一手直接拍在對方屁股上。

聞蟬一個激靈,眉毛一橫。

“你完蛋了你!”

正在戰火即將升級的時候,門口傳來成生髮飄的聲音。

“郎君……夫人……”

他弓著背,埋著頭,腦袋都快鑽到肚子裡,腳尖也不安地在地上碾動著。

二人立即收了鬥法的勢。

“咳咳,甚麼事啊?”

“宮裡傳旨,請夫人進宮。”

……

聞蟬想,皇帝讓她進宮多半是為了案子的事。

現在的情況卻不太好。

雖有了些眉目,但並無證據,若是推測有誤……

不能如實告知。

她下了這樣的決心。

宮人領著聞蟬進了紫宸殿。

紫宸殿是天子便殿,皇帝在此穿得都隨意許多,並未著天子龍袍,只穿了一身絳紫色的衣裳,通體唯有一枚玉佩裝飾,顯得他分外親和。

聞蟬還沒見過這樣的皇帝,心中有些訝異,頓了頓才行禮。

“臣見過陛……”

“免禮。”

話未說完,皇帝就打斷了她,語氣也難掩焦躁。

看來……皇帝是真的挺急的。

既然如此,聞蟬就不再繞彎子,主動說道:“臣謝陛下。之前陛下吩咐臣追查的案子已經有了眉目。中書令應當是被人在憫王墓中殺害後運屍入宮,兇手極有可能是鄭家人。臣已經鎖定了幾個有嫌疑的人,如今正在追查,想必不久就能有結果。”

皇帝沒有回應,殿內安靜極了。

聞蟬心頭直跳。

難道是她的回話有甚麼問題?

她將方才的話翻來覆去品了好幾遍,還是覺得並無錯漏,可皇帝依舊沉默,她只能大著膽子試探著說道:“陛下?”

“誒!”

頭頂上終於傳來皇帝的聲音。

聞蟬長舒一口氣。

“你……這案子查得不錯。只是……你埋著頭做甚?朕有那麼嚇人嗎?”

聞蟬微微抬起頭,視線內出現皇帝的下半張臉,嘴唇彎彎的,他在笑。

“臣不敢失禮。”

“你的禮數向來周全……”

話說了一半兒,皇帝又沉默了。

聞蟬方方放下的心再度提起。

皇帝今兒是怎麼了?

幸好,這次的沉默未持續太久。

“護國公和懷慶提過你許多次,朕就覺著你是個很好的孩子。”皇帝的聲音忽的變得艱澀起來,“你的父母,把你教得很好。”

聞蟬猛地一抬頭,正對上皇帝微紅的雙眼。

這樣的眼神她見過無數次,也很熟悉。

是父母看孩子的眼神,只是多了些不安。

一切不言自明。

她穩住心神,頭不自覺昂了起來。

“臣有今日,全靠先父先母言傳身教。”

言傳身教……

皇帝感覺像是被扇了一個耳光,雙頰火辣辣的。

直覺告訴他,這孩子就是知道了,她是在罵自己。

“他們對你很好?”

“很好,最好。先父先母對臣恩深似海。”

準備好了那一肚子的話都被堵住了。

皇帝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三個字。

“好,好,好。”

聞蟬又低下頭,向後微微退了一步。

“陛下可還有事要吩咐?”

預兆即將離開的話讓皇帝慌了神。

“等等!”他猛然站了起來,“你是五月生人對不對?”

聞蟬絲毫未動。

“臣是五月五生人,因為五月五出生不吉利,就改成了五月二十三。”

皇帝知道她在說謊,可卻不知該如何拆穿。

但他明白,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不想認自己這個爹!

皇帝一輩子都過得很順遂。

先帝子嗣不昌,快四十歲的時候才有了他,其餘兩個弟弟都比他還要小上不少,自小他就是鐵板釘釘的繼承人。雖說母親早亡,但先帝的妻妾都是十分良善之人,待他如同己出。

還有丞相,二叔三叔白叔等人輔佐,他們對他,有長輩之愛也有君臣之義。

就連他的妻兒也是樣樣都好。

唯獨丟失的這個女兒,是他唯一的缺憾。

原本,他以為只要找到了孩子這個缺憾自然而然就彌補了。

他的孩子不可能不認他,誰不願意做皇帝的孩子呢?

可是偏偏,這個孩子是聞蟬。

性子剛烈,倔強,眼裡揉不得沙子。

這是很好的品性,但在此情此景下,卻起了不好的作用。

她用頭頂對著他,拒絕了一切。

皇帝緩緩坐下。

“你先退下吧。”

聞蟬走後,紫宸殿內的屏風微微一動。

顏清越和陸行一左一右扶著皇后從後面走了出來。

“陛下!”皇后急步走到皇帝面前,頭上的釵環泠泠作響,“陛下方才怎麼不說清楚?”

皇帝看了她一眼,只是搖頭。

顏清越心裡很明白。

聞蟬就是知道了但因為聞家夫婦的死,不願意認皇帝。

“皇伯母……我想阿蟬應該是知道的。”

“知道?!”皇后猛地轉過頭,才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再度蒼白,“她知道,那為何還……還不認我們?”

這話說出來太得罪人了……

顏清越攥著衣角,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聞家夫婦的死。”太子從殿外踏步而入,“聞家夫婦本就因換子之事被害,直接兇手又是李家。父皇維護李家之行,定讓阿蟬心緒難平。她的性子,您應該有一二瞭解。”

他是親兒子,這話他來說最合適。

皇后聽了這話,壓抑了許久的情緒驟然爆發,往日端莊儀態瞬間全無,她幾乎是撕扯著皇帝。

“當時我就勸你不要偏袒李家!這下好了!報應到我們自己身上了!”

這話說得委實沒了尊卑,可皇帝並未動氣,任由她發洩。

“是我不好。”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明明張鹿也警示過他,可他卻未把那話放在心上!

若是他一開始就不因為私心偏袒李家,說不定,孩子早就和他相認,而不是如同現在這般——相見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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