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t23章 線索上門 疼愛自己的伯父伯母未尋……
疼愛自己的伯父伯母未尋到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愛人未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這讓顏清越心中難免沉重。
即使和聞蟬說了話,出來的時候,腳步也不復往日的歡快。
她埋頭朝外走著。
忽的, 面前閃過一片亮紫的衣角。
她頓住腳步抬起頭, 只見顏子光就站在她面前。
對方也很是意外,木愣愣站在那兒。
顏清越眯眼一笑:“表兄怎麼來了?”
顏子光眼皮顫了顫。
“我……我來找六郎……”
顏清越依舊笑眯眯的:“鄭六最近可忙,你找他幹嘛啊?”
“有些花……他要送給我, 我來拿。”
“送花給你?”顏清越訝異, “他捨得?”
顏子光搖頭而笑。
“還不是託了聞夫人的福?她見了花要起紅疹, 不然鄭六那個小氣鬼怎會捨得把他的寶貝花兒給我養?”
“鄭六可真不地道!方才我在的時候,他都沒提這事兒, 我也眼饞他的花兒呢。”
顏子光手一揮:“我們一起去挑就是了!難不成他還會不給?”
顏清越擺手故作傷心。
“算了, 他都沒叫我, 我還是改日再去興師問罪,多撈他幾盆好花。”
這話說得俏皮,實則拒絕。
顏子光面上才露出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是啊是啊……”
氣氛變得十分不自然。
他別開眼。
“那……我先走了。”
顏清越卻依舊神色自若。
“表兄慢走。”
辭別了顏子光, 顏清越快步出了鄭家,上了馬車。
陸行端坐在馬車內, 一雙眼緊緊盯著她。
“怎麼了?”顏清越熟門熟路摸了一把,又親了他一口。
陸行眉頭微蹙, 顯得有些委屈。
“顏子光進去了……”
顏清越笑了。
“你這吃的哪門子醋呀~他是去找鄭六拿花的,鄭六要把自己的花兒送給他。”
“藉口。”陸行和鄭觀瀾好歹做了數年表兄弟, 對這個前表弟, 他很瞭解。
鄭觀瀾極喜養花, 家裡的那些花兒都跟他的寶貝似的,怎麼會捨得送給顏子光。
顏清越解釋道:“因為阿蟬吶。阿蟬和你母后一樣,見不得花, 見了花就會起疹……”
她忽的停下話頭,面色凝重。
“怎麼了?”陸行見她變臉,急忙道,“是我不好,不該……”
顏清越抬手:“不是不是……皇伯父是不是不能吃蜂蜜?”
陸行不知她為何做此問,但還是老實回答。
“是,父皇和皇祖父還有二哥都有這個毛病,陸舒更嚴重,吃了嘴唇會腫還會起風團。”
顏清越呼吸聲都變得粗重了。
“還有,你之前和我說過,阿蟬的親生父親其實是李成芳,對不對?”
陸行猶豫了一二才回答。
“是有這個傳言……”
見對方神色十分異常,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些?”
顏清越抿了抿嘴唇。
“我想找花萬枝。”
……
對鄭家內部的調查停滯不前。
聞蟬甚至偷偷去齊府找過一次盧慎。
盧慎見了她,有問必答,卻依舊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她還是堅持,自己只是隱瞞了鄭士化的失蹤,派人去追殺了鄭管事。
其餘的,她一概不知情。
聞蟬一邊吃著晚食,一邊和鄭觀瀾說起了今日去齊府的事。
“你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大堂兄只說自己針對盧慎是身為人子的本分,至於死亡時間……三日前他去了附近的青龍寺為伯父祈福,一直到宮宴當日才回來。那一日,他一直與和尚一起在誦經做法事,沒有作案時間。”
“或許,這事兒真和鄭家的人沒關係?”聞蟬放下筷子,“我今日去見了盧慎,她也挺可憐的。”
鄭觀瀾向來講究“冤有頭,債有主。”。
盧慎作惡,鄭士化才是那個根,對盧慎,他的厭惡不算多。
“齊垣一直無妻無妾,對她算是一片真心。”
“不是這個……”齊垣對盧慎的情意不假,聞蟬明白,但……
“今日走的時候,盧慎說很羨慕我,不像她,只是從一個宅院到另外一個宅院。”這話聽著太淒涼,聞蟬擺擺手,“不說這些了,今日她還求了我一件事,說想要帶走鄭妙。”
鄭觀瀾一口回絕。
“不可能!”
“我知道,你是想把事情捂住,盧慎是怕……”
盧慎的擔憂不是沒來由的。
鄭家向來重視臉面,大房的孩子都不是鄭士化的基本已成定論。如今,鄭觀瀾要接手鄭家,按理說,第一個就要清除大房的子女。
鄭妙雖非她親生,卻是她一手帶大,情分很是不一樣。
鄭觀瀾嘆氣。
“我不是嗜殺成性的人。改日我會讓人給她傳信,只要她和齊垣把舌頭管好,我沒興趣殺人。若真死了人,反而招人眼球。”
“你真不打算處理他們?”
鄭觀瀾掐了掐她的鼻尖。
“那是不智不仁之舉。你又氣我。”
聞蟬只是笑:“哎呀,被看穿了。”
鄭觀瀾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飯。
“就想著把我氣死了,自己好去快活。”他嘟囔著,“甚麼玉郎檀郎……”
聞蟬:“心眼兒比針眼還小。”
一句玩笑話,得讓他嘮一輩子了。
“郎君,夫人。卓郎君來了。”成生進來稟報。
鄭觀瀾瞥了聞蟬一眼,陰陽怪氣說道:“請卓郎君進來吧。”
……
卓嘯很冤枉。
他是對聞蟬有那麼點心思,但自從聞蟬成親後,他早就熄了這想法。
今日來,更是完全為公。
“大黃耳給你們送回來了啊!”毫無所覺的卓嘯揉了幾把大黃耳的耳朵,自顧自坐下,“真是個好狗,你們倆調令下來沒?”
若是這二人留在京城,以後借狗也方便許多。
瞧瞧!還個狗而已,還親自上門,要說沒別的想法,他才不信。
而且,還問他們留不留在京城,依他看,這就是還賊心不死的表現!
鄭觀瀾黑了臉,一把將大黃耳奪回懷中。
“尚未。”
卓嘯哪裡猜得到他的心思,一臉莫名。
“你……”
聞蟬可清楚著呢,她急忙打斷。
“調令的事兒應該得這案子了結後才能下來。你這幾日不是忙嗎?怎麼今兒有空親自來一趟。”
卓嘯拍腿。
“找著線索了!”
聞蟬心中一喜。
“甚麼線索?”
“就今兒下午,有個人來大理寺。那人說他七月十五那晚路過安行坊的時候瞧見了中書令。”
安行坊?!
不是那個為了盜墓鬧鬼的地界嗎?
聞蟬皺眉:“不會是在憫王墓附近吧?”
“奇了!”卓嘯挑眉,“你咋知道的?”
“前段時間不是傳聞有殭屍出沒嗎?就那兒!”
她這一說,卓嘯也想起來了。
“是有這回事兒,那個盜墓的還自殺了。”
聞蟬總覺得有些怪。
“那人是在何時瞧見的中書令?”
“七月十五快到子時的時候。”
鄭觀瀾冷不丁冒出一句。
“七月十五晚上,子時,還出門?”
“他喝醉了。那人還說他本來早些就能到家的,但路過憫王墓的時候,遇到了鬼打牆。正當他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之時,突然響起了馬蹄聲,然後他就清醒了,順著聲音看過去,正好就瞧見中書令從一輛馬車上下來。”
“中書令穿的甚麼衣裳?旁邊可有其他人?”
“穿的一身松綠色衣裳,旁邊還有個高高大大的護衛。那人當時嚇得不行,還以為是撞鬼了。前幾日見了告示,才發覺那日撞見的人是中書令。”
“人呢?”
“走了啊。”卓嘯伸手敲了一下大黃耳的頭,“你家大黃耳太皮了,今兒我在寫供詞的時候,老去拱別人。那人怕狗,交代完拿了賞錢就忙不疊跑了。”
聞蟬無奈掀了掀大黃耳的耳朵。
“你怎麼現在如此自來熟了?對外人還是得警惕些啊。”
大黃耳不滿甩腦袋,大耳朵扇在身上,像撥浪鼓似的咚咚響。
“汪兒嗷!”
“還不服氣!”聞蟬點了點它的鼻子,轉頭對卓嘯說道,“你回去讓人把那證人找來,再來通知我,我想親自問問他。”
卓嘯翹起腿,咂嘴。
“你這是瞧不起我哇,這人是我親自問的話,難不成還能有甚麼缺漏?”
聞蟬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翹起的腿上。
“你這樣就特不靠譜。”
卓嘯氣笑了。
“好好好,我把人給你找來。這線索呢?你準備怎麼辦?”
“憫王墓……”聞蟬思索片刻,“叫上老吳,去一趟。”
……
聞蟬叫上老吳的原因很簡單。
她推測,鄭士化的蹤跡定然和憫王墓有關,而這憫王墓雖說已經被盜墓賊挖得乾乾淨淨,但其中防盜墓的手段機關不一定都被摧t毀。
而老吳走南闖北,對陵墓也十分熟悉,是個極好的幫手。
事實也果然如此,到了憫王墓後,老吳在墓門前鼓搗了幾下,便開啟了那緊閉的石門。
聞蟬知道他有本事,但也沒料到會這般厲害。
“您怎麼連這兒的道都門清啊?”她玩笑了一句,“不會您老人家還幹過這個行當吧?”
老吳頭一下鼓起了眼。
“臭丫頭!胡說啥呢!我怎麼會幹這種損陰德的事兒!這門早就被破過了,是一個盜墓賊做了個小機關才把門合上的,那人和我打過交道,教過我怎麼弄這機關而已!”
聞蟬拱拱手。
“是我胡說是我胡說,您別動氣,咱們還是先進去吧。”
老吳“哼”了一聲,點起火把在前頭帶路。
許由跟在後頭問道:“不需要捂住口鼻嗎?我記得有些陵墓中會有毒氣。”
老吳解釋道:“原本是有的,但這憫王墓嘛,都被偷乾淨的地兒,毒氣老早就透過盜洞散乾淨了,現在這墓裡防盜的手段只剩下些許機關了。”
“這憫王也是慘,被冤枉死了不說,死後的墳墓還被盜得這樣乾淨……”許由不由感嘆。
“還不是他那老子,光做表面功夫,憫王墓本身防盜墓的手段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十分草率。就那個教我開門的盜墓賊都說,幹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盜的墓。”
聞蟬說道:“或許,他那老子本就只是為了自己的名聲才將他風光大葬。”
“明擺著的事兒!陪葬那麼多好東西,鬧得沸沸揚揚,還沒甚麼防盜的機關手段,這不就只是為了自己的臉面嗎?”老吳嘆氣,“生在皇家的人,就可憐在此處了。”
說著說著,一行人就到了主墓室。
主墓室上方零零散散佈著二三十個盜洞,外頭的光線透進,加上火把的光亮,整個主墓室的情況一眼看盡。
墓室很大,但十分空曠。圓形的水渠圍繞著殘破的棺槨,水渠上的小橋被拆走了立柱,牆壁上坑坑窪窪,只剩下幾塊壁畫的殘片,地上滿是灰土,半掩著幾枚錢幣和瓷器碎片……
真是被偷得夠乾淨!
“水壺。”鄭觀瀾不知何時在地上撿起了一個水壺。
那水壺是銀製的,形狀像個皮囊,鼓鼓的,四周不見絲毫焊縫,壺身上還錘著一匹口叼酒杯的駿馬。提手、壺蓋和駿馬上還鎏了一層金……
這做工,一瞧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伯父的隨身之物。”
作者有話說:等鄭觀瀾八十歲,聽到甚麼玉郎檀郎都會從輪椅上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