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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盎盂相擊 聞蟬的雙手微微有些……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219章 盎盂相擊 聞蟬的雙手微微有些……

聞蟬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她不是沒有驗過認識的人的屍體, 但鄭士化……

他沒有死在她手裡。

這讓她很遺憾。

隱忍許久的恨意找不到發洩的出口,讓她的腦子發木。

只有在此時此刻,她才終於找到機會恢復些許的理智。

鄭士化身邊是有暗衛的, 誰有這個本事能殺的了他?還有, 鄭士化最近應該一直在家中,可他死亡的時間明明已經超過了三日。武信侯又說盧氏在搜查時十分可疑……

沒有一處是想得通的。

手背忽的一暖。

“在想甚麼?”鄭觀瀾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你怎麼進來了?”聞蟬的雙手垂放在身體兩側,但還是無法止住顫抖。

“有些事, 總要面對。”

聞蟬再度抬起手, 將手放在了屍體的臉側。

“好, 開始驗屍。”

“死者男,年六十左右, 身長五尺八寸左右。屍體面板蒼白, 屍斑淺淡, 口、鼻有細密泡沫,指甲縫內有泥沙,初步檢驗死因為溺死。其脖頸後有一處扼傷, 再結合死者指尖的擦傷,以及臉部多處挫傷, 可以判定死者是被他人從後面捏住脖頸按入水中導致的溺死。”

鄭觀瀾停下筆,主動說道:“伯父是會些武功的。”

“身邊也會帶護衛吧?”

“自然, 伯父不管去何處,身邊都有護衛。”

“掙扎痕跡很少, 兇手很快就殺死了他, 這不太尋常。還有……管事呢?”聞蟬擦了擦手, “按理說,你伯父幾日前就失蹤了,就算盧慎隱瞞了此事, 可鄭管事會聽她的嗎?”

“不可能。鄭管事只會對伯父一人忠心。”

“那便怪了。”

鄭士化的死真是處處透著古怪。

聞蟬看向外頭t,天光已經逐漸亮起。

“還有,屍體怎麼會出現在九重泉?”

那裡可是內宮,進出看守十分嚴格。

“永安渠。永安渠自南邊的潏水而始,被引入京城,供給整座京城使用,太液池也不例外。”

這便難以找起了。永安渠的分支極多。

“我們還是先去大房那邊問話吧。”

……

中書令府。

現在還在府中的人只有盧慎、鄭觀裕一家和幾個鄭家的小娘子,還有鄭觀承。

鄭士化其餘的兒子都在外地做官,並未在京城。

而願意在廳內等著問話的就只有盧慎和鄭觀裕二人了。

聞蟬並不介意。

事情多半和這二人有關係。

“二堂兄呢?”鄭觀瀾語氣不善。

盧慎微微側過臉,聲音小小的。

“已經讓人去找了。”

鄭觀瀾十分生氣。

自己的父親被害,做兒子的還在外頭花天酒地。

這個鄭觀承怎麼如今越來越荒唐了!

別說他氣悶,就連不在乎這些的聞蟬都覺得鄭觀承這事……太過頭了。

還是鄭觀裕厚道,上前開脫道:“事出突然,二郎也不能未卜先知。”他轉移話題,“不知你們可查出甚麼了?”

聞蟬直接說道:“中書令是三日前身亡的。”

“三日前?!”鄭觀裕失聲道,“可是……”

“怎麼?大堂兄這三日見過中書令?”

鄭觀裕搖頭:“並未……我……”他似乎有些那以啟齒一般。

聞蟬察覺到他的情緒,接著問道:“大堂兄最後一次見到中書令是甚麼時候?”她強調道,“是親眼。”

“親眼?”鄭觀裕沉吟許久,面色越來越難看,“一個月了……”

“一個月?”鄭觀瀾不敢相信。

父子二人就在一個屋簷下,平日裡,許多事還要鄭士化交給他做,他怎會一個月沒見過自己父親了?

鄭觀裕眼神飛快掠過盧慎。

“我……方才弟妹提醒,我才反應過來,這一個月……我確實和父親見過面,但並未親眼見到他。”

聞蟬明瞭:“只聽到了他的聲音?”

“是,每次我去拜見父親,父親都是在屋內,我在屋外,他說他病得厲害,不想見人……這一個月的事情也不少,若非弟妹提醒,我還真……真沒察覺自己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父親了!”鄭觀裕又瞟了一眼盧慎。

“那你可還記得你最後一次親眼看到他是哪一日?”

“七月十五。”鄭觀裕回答得十分肯定,“那日中元節,祭祖回來後,父親就病了。”

“盧夫人呢?”聞蟬忽的拔高了音量。

盧慎被嚇得一抖。

“我……”她緊緊捏著衣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亦是。那日祭祖回來後,夫君就一直病著,也不願意見人。”

聞蟬上前兩步,停在她面前。

“連你也不願見?”

盧慎微微昂起頭,迎上她探尋的目光。

“是。聞娘應當知曉,我和他並不親近也並不和睦。”她的雙眸有些微微的溼潤,“真論起來,他對我的情分稀薄得甚至不如你對我呢,是吧?”

她說完悽惶惶一笑,眼周的細紋浮出。

聞蟬頓了頓,視線微微轉開。

“今日,陛下派人來尋找中書令時,你似乎十分害怕?”

盧慎理了理鬢邊。

“我聽他們說,宮中出現了一具疑似夫君的屍體,所以慌了神。明明夫君在家中,怎麼會……屍體在宮中,這實在是……”

聽上去,很是合理。

但……

聞蟬目光回落在她臉上。

“盧夫人,你還記得今日是誰來尋找中書令的吧?”

“自然記得,是武信侯。”

“盧夫人,我和武信侯的夫人是至交好友,你說,我此刻讓人去問問武信侯……今日他上門之時,可對夫人說過甚麼,他會不會如實相告?”

盧慎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和向來孤僻的武信侯有這一層關係。

“這……這話不是武信侯對我說的。”她依舊慢條斯理,“是一個小兵,我也不認識。”

“夫人,可不要小看了武信侯。他做事向來周全,絕對不會亂說話,也不會要亂說話的屬下。”

聞蟬連續的發問,針對極其明顯,任是誰都看出了不對。

更何況是鄭觀裕。

“弟妹的意思是……是母親她……”

聞蟬後退了幾步,沒有接話。

鄭觀裕皺起眉。

“母親,父親的死……真的和你有關?”

“放肆!”盧慎對他可就沒那麼客氣了,她拍桌大罵,“你身為人子,竟敢汙衊母親殺害父親?!”

鄭觀裕這一次沒有如同之前一般退讓。

“事關父親之死,孩兒只能得罪了,請母親見諒。”他板著臉,“況,若此事與母親無關,母親直接否認便是,何必如此疾言厲色?倒像是心虛一般。”

聞蟬本就想挑著二人鬧起來,看能不能激出甚麼線索,但她還真沒想到這平日裡一團和氣的鄭觀裕,也有如此厲害的一面。

她按了按鄭觀瀾的手,示意他別開口。

讓這二人鬧去。

果然,被向來恭順的庶子懟了,盧慎的脾氣就更壓不住了。

“我若汙衊你殺父,你還能冷靜嗎!”

鄭觀裕並無觸動:“我沒有。”

“那可說不定。”盧慎冷冷一笑,“你對你父親向來懷恨在心。”

鄭觀裕笑了:“母親,您這話說得有意思,我身為人子,怎會對自己的父親懷恨在心。父不慈才子不孝,難道您是指責父親不慈愛嗎?”

“你何必饒舌。”盧慎細細的嘴角微微勾起,顯得十分刻薄,“是你不守本分,以為自己居長就該越過嫡子的待遇,才對你父親心存怨懟。我看,你父親的死和你有莫大的干係。”

“母親,您這話可越發讓人聽不懂了。我向來安守本分,父親吩咐我做甚麼我都是聽從,也從未肖想能繼承鄭家,而且……”鄭觀裕看了一眼一旁的鄭觀瀾,“您是不是忘了?父親早就說過,會把鄭家交給六郎,而不是二郎。”

盧慎一下黑了臉。

鄭觀裕繼續說道:“也不是我說,母親也別為這事埋怨父親。鄭家世代公卿,這繼承人的位置,還是得賢能者居之。二郎……您瞧瞧,不說之前的荒唐事,就這些日子,他都做了多少上不了檯面的事?如今,父親被害,他竟還在外頭玩樂,傳出去,豈止是丟人啊!”

他忽的頓住,目光一凜。

“難道母親就是因為此事怨恨父親?”

“鄭,觀,裕!”盧慎的話像是從牙縫兒裡擠出來似的,“就是鄭六繼承,也輪不到你這個低賤的庶子!”

“比起二郎來說,我是低賤。”鄭觀裕面色一冷,“但你呢?盧慎,你不會以為你做的事,就被抹得乾乾淨淨吧?”

盧慎心裡沒來由的一慌。

難不成,被他查到了甚麼?

見雙方僵持。

聞蟬這時候開口了。

“說來,鄭管事呢?他怎麼不在?”

盧慎坐直了些。

“鄭管事這些日子都沒在,或許是夫君派他去做甚麼事了。”

啪,啪!

兩聲響亮的鼓掌聲響起,鄭觀裕拍手而笑。

盧慎強裝鎮定。

“怎麼?難不成你還知曉他的去處了?!”

鄭觀裕放下雙手,笑容一斂。

“來人!帶鄭管事!”

鄭管事是鄭士化身邊的第一紅人,也代表了鄭家的臉面,是以他向來都是打扮得十分體面的。

可如今……他卻一瘸一拐地在旁人的攙扶下才勉強走了進來,臉上也滿是青紫和大大小小尚未癒合的傷痕。

一副死裡逃生的模樣。

鄭觀瀾和他極親近,見他如此,不由上前扶住。

“你這是……”

鄭管事一下落了淚,哭得委屈。

“六郎……六郎……老奴終於回來了……”

鄭觀裕嘆了口氣,走上前。

“鄭管事,你把事情都說給六郎和聞娘他們聽吧。”

“是……”鄭管事抹了一把眼淚,“一個多月前,我奉阿郎的命令回滎陽追查一件事,在返程路上,我被人追殺,其餘的護衛都死了,只剩下我和鄭度……”

“追查何事?”

鄭管事放開鄭觀瀾,目光定定看向盧慎。

“她,和旁人私通!”

一語驚雷。

盧慎整個人都僵住了。

聞蟬和鄭觀瀾也懵了。

盧慎……和別人私通?!

得知了鄭士化被害,旁邊又都是自家人,鄭管事不再顧及顏面,一心只想為主人報仇,他一口氣把所有事都嚷嚷了出來。

“七夕那一日去芙蓉園遊玩,阿郎就差點抓到了她的現行。之後,阿郎便派我去回滎陽詳查過往,果然……讓我查到了她和人私通的證據!”

“血口噴人!”盧慎大喊,“你這是汙衊!”

“汙衊?!”鄭管事啐了一口,“呸!你個賤人,髒爛貨!把野種充做我們鄭家孩子來t養!”

野種……難道是指鄭觀承?他不是鄭士化的兒子?

聞蟬都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節奏了。

鄭管事一把拉住鄭觀裕:“老天有眼,你沒殺得了我。我逃回京城,碰到大郎救了我,才有機會把你的髒事公之於眾!”

盧慎胸口劇烈起伏,但依舊穩坐在高位之上。

“你不過是個奴僕,你有何證據?紅口白牙,便敢汙衊主人?難道不怕死嗎?”她深深吐出一口氣,“你口口聲聲說我和人私通,倒是說說我和誰私通?”

鄭管事被她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你……”

“姦夫是齊太史吧?”聞蟬冷不丁冒出一句。

鄭管事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用力點點頭。

盧慎終於坐不住了,眼神瞬間變空。

鄭觀裕一手扶住鄭管事,一手指著她大聲道:“盧慎!你若再不交代,我今日就拼出這張臉不要,也要把你和鄭觀承扭送到府衙去!”

盧慎還欲開口辯解,聞蟬卻打斷了她。

“盧夫人,此事已經上達天聽,並非鄭家一家之事,你如今嫌疑極大,若不說清……後果你難以承擔。”

自從七夕那日起,盧慎就一直提心吊膽籌謀應對。

但如今……鄭管事平安歸來,有些事,已經不是能夠分辨得清楚的了。

“好,我說。”她靠在椅背上,想要尋找支撐,“其實,一個月前,鄭士化就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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