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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七夕鵲鳴 “汪兒——” ……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213章 七夕鵲鳴 “汪兒——” ……

“汪兒——”

一會到家, 大黃耳就撲進了聞蟬懷裡。

在後面追狗的成生剎住腳步。

“夫人回來啦!”他給聞蟬使了個眼色,以口型道,“都辦妥了。”

聞蟬讚許朝他點點頭。

“不錯。”她抱著狗進了屋, “蔡少卿這次倒是捨得, 我還以為他會找理由把大黃耳留著呢。”

鄭觀瀾坐在書桌前,放下筆,合上賬冊。

“你的預感可沒錯, 大黃耳是我今日親自去要回來的。”

聞蟬抱著大黃耳的雙手不免緊了點。

“以後不借給他們了!”

“光說笑話。”

大理寺的人借大黃耳都是去辦正事, 她怎麼可能會拒絕?

“你今日怎麼出去了整整一日, 安行坊的事很複雜?”

聞蟬坐了下來,烏玄也趁機跳到她的腿上。

她一手摟貓一手抱狗, 給鄭觀瀾簡單講了來龍去脈。

“安行坊的坊正段永為了供他兒子讀書, 偷盜憫王陵的陪葬品搞出來的事。我抓他去京兆府的半道上, 他服毒自盡了。”

“段?”

“就是阿淮同窗家裡。”

“還真是巧。此人行事也太過偏激,他並未破壞棺槨也不是累犯,判不了太重。”

“他是怕影響他兒子科舉。以為自己死在被審判前就無法定罪……”

鄭觀瀾還真迷糊了。

“這種情況能定罪嗎?”

“確實很難。我今日本就沒找到切實證據, 只是對他有所懷疑,哄騙他去的京兆府。他雖在死前親口承認了罪行, 但並未簽字畫押,現場也只有我一人在, 那證詞自然不能作數。還有他家中的贓物……我也沒來得及搜查。”

“這些都該京兆府做,你就別管了。”

“我還不想管呢。”

“過幾日就是七夕了, 今年七夕宮裡不辦宴會, 但陛下允許各級官員和家眷進入芙蓉園, 我們也得去。”

“七夕?”聞蟬忽然想起之前在曲江池辦的七夕宴會……

在那一場宴會中,肅王被道破身世,鄭貴妃器重的鐘太醫自殺, 鄭家因此被圈禁數日。

如今想來,這一切都不會是巧合,而是鄭士化故意設計,可鄭士化圖甚麼?

他想盡辦法換子,應當是要推肅王上位才對。

揭露肅王的身世,對他來說沒有好處。

還有之後,她和鄭觀瀾在丞相府被算計。

下藥的人是葛溪,葛溪是被逆黨利用,鄭士化就是逆黨的背後黑手……

可他怎麼知道要大劑量的迷藥對她才有用?

這件事姑母也不知曉的。

見她表情凝重還不吭聲,鄭觀瀾以為是她不樂意去,試探著說道:“若你實在不喜,我們去那邊走一走就可以回來。”

“嗯?”聞蟬被打斷了思緒,看著他的表情又出神了一瞬才徹底清醒,“不喜甚麼?”

“我是說七夕那日去曲江的事……你是不是累著了?”

聞蟬搖頭:“去啊,怎麼不去?家裡人都要去吧?”

鄭觀瀾如實道:“伯父他們都要去。”

“中書令他們也去?”聞蟬有些意外。

“二哥還未成親,這次去也是想幫他相看。”

聞蟬想到鄭觀承那浪蕩樣子就忍不住撇嘴。

“我看難。”

鄭觀瀾也就和自己大堂兄親近些,對這位行事放蕩的二堂兄,很是嫌棄。

“與我們無關,到時候去了那邊,分開走就是了。”

“李家人也會去吧?”

“自然。”

……

七月初七,曲江,芙蓉園。

剛一進門,還拉著聞蟬的寶應就被易家的家僕給截了。

“是易七郎吧?”信安縣主笑吟吟說道。

自己的侄女和未婚夫感情好是好事,她自然樂見其成。

“快去吧。”

寶應有些不捨地摸了摸聞蟬的手。

“那我先走了……”

聞蟬哭笑不得:“你再不去待會兒他就得親自來了。”

鄭觀瀾皺眉:“快去。”

摸甚麼摸。

寶應衝他做了個鬼臉:“小氣鬼!”轉頭就和易家家僕走了。

鄭觀瀾嘴上沒說甚麼,手上卻似不經意拉住了聞蟬的手。

信安縣主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悄悄指給鄭士恆看。

“也不知這性子是隨了誰。”

鄭士恆欲言又止,心想還不是你……

信安縣主眉毛一豎:“你這甚麼表情?!”

鄭士恆從善如流:“隨我。”

鄭觀寧拉了拉自己的母親:“阿孃,我有些餓了。”

明明出門前才吃了早食,這是又在作妖了!

聞蟬插嘴:“我這兒有糕點,十三郎要不要來我這裡呀~”

看著自己嫂嫂笑得眯起的雙眼,鄭觀寧忽然覺得又沒那麼餓了……

“我……不必,我……”他雙眼包著眼淚,“君子食無求飽……我不吃了不吃了。”

聞蟬從青棠手裡的食盒中拿出一小塊掉著酥皮的玉露團,晃了晃。

“真是可惜呀。”

這邊一家四口算是其樂融融。

鄭家大房的氣氛卻詭異得緊。

兩路人是一前一後到的,鄭家大房早到了兩刻鐘左右,方才他們剛下馬車,大房的人才走出來迎接的。

不知為何,鄭士化的臉色格外黑,盧慎也沒有往日裝出來的和善笑意,而是垂著雙眉,很是憂愁,就連眼角都還帶著紅痕。

其餘的小輩更是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聞蟬小聲和鄭觀瀾說道:“你伯父和你伯母這是咋了?”

這倆人在人前最會裝了!她從未見過二人如此失態的模樣。

鄭觀瀾掃了一眼,前方隱隱約約傳來樂舞聲和歡笑聲,方才大房的人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或是遇到了甚麼不長眼的人吧。”

這話說得含蓄,聞蟬卻聽懂了。

明眼人現在都看得出鄭家衰落得厲害,尤其是鄭士化自己,t只保留了中書令的名頭,實際上和致仕無異。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有和鄭家不對頭的人要上來踩兩腳。

這倆人又是一個賽一個的心高氣傲,哪裡受得了這種氣。

“唉……”

身側傳來嘆氣聲。

不知何時,鄭觀承搖著扇子走到了二人身側。

他低聲道:“六郎,我來躲一躲。”他斜了自己父母一眼,“年紀一大把了,還吵架呢。”

吵架?

鄭觀瀾問道:“伯父和伯母為何爭吵?”

“沒聽清。今兒我們到的早,在院子裡歇了片刻,便準備一起來接你們。結果剛走到爹孃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在吵架,爹還摔東西呢。要我說,還是爹現在脾氣太大了,兩口子吵架再怎麼吵也不能說甚麼要殺人這種話吧?”

鄭觀瀾心中詫異,嘴裡還是不好評價長輩的事。

“或是伯父病久了,身子不適才如此吧……”

一行人走了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大片湖泊,湖邊坐滿了人。

微微一掃,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在。

眾人坐在樹下花邊,看著湖中亭內的歌舞,十分得趣,

鄭家人也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挨著的正是李家。

李家人丁已經十分稀薄,只來了四個人。

徐老夫人和徐婉,李成學還有李翎。

坐定不過一刻,聞蟬就撂著臉子起了身。

“這兒太悶,我去園子裡逛逛。”

信安縣主知道她不滿李家,也不阻攔,當做沒聽見一般。

鄭觀瀾並未起身只說道:“小心些。”

“知道了。”

見聞蟬孤身離席,鄭觀瀾一家還淡淡的,徐老夫人忍不住竊喜。

這個聞蟬,在鄭家過得不好嘛!

李成學瞥見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母親。”他弓著身,拱手道,“孩兒先去打理一下院子,待會兒母親好歇個午覺。”

他如此低眉順眼,徐老夫人自然更加暢快。

“去吧。”

……

樹林邊上。

聞蟬和李成學相對而坐。

“你如今在李家還真是大權在握了。”聞蟬抬了抬下巴,看向距離不遠的李家安置的小院。

方才二人本在另外一處碰頭,李成學卻說來此處更安全,只能證明這李家上下的家僕已經全部聽他的號令。

“一切還不是仰仗聞娘子。”

“你我是合作關係,你不必如此。前幾日一直忙著,未來得及赴約。你找我是那件事有結果了?”

“算是吧。”李成學眼神閃了閃,深吸了一口氣,“鄧妃的事情我找一位老宮人問到了。”

“那人怎麼說?”

“她親眼所見。那日顏茂讓人將鄧妃拖下去當場打死。下頭的人對當時尚在帝位的平陶公心懷忌憚,都很是猶豫。是顏茂的弟弟顏玉質主動應下了差事,將鄧妃帶走行刑。顏玉質到底心軟,只讓人給鄧妃灌了毒藥並未將其活活打死。事後,顏茂還為此責備了他幾句。”

花萬枝的身份板上釘釘了!

就是顏玉質主動攬下行刑的活,暗度陳倉,救下了懷有身孕的鄧妃。他是顏茂的親弟弟,府裡自然不安全,便將人託付給了他的至交好友——鄭士懷。

鄧妃在鄭家生下了花萬枝。

按照當年的過往。

花萬枝出生沒幾年,鄭家便投靠了先帝。

尚在京城的鄭士懷在此之前便偷偷跑路回了滎陽本家。

而鄧妃母子……也一併回了滎陽。

鄭士化可真是厲害。

李成學很是疑惑:“這樁舊事和我們所謀之事有關聯嗎?”

“沒有,只是好奇罷了。”聞蟬微微一笑,這種事她只會爛在肚子裡,“你也是太謹慎,不是甚麼大事,怎麼不敢寫在信裡?”

李成學挺直背,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是另外一件事,這件事幹系重大。”

他如臨大敵一般,聞蟬不由也跟著緊張起來。

“何事?”她盯著他。

李成學卻躲開她的眼神,似是不忍。

“我說了,你先別激動。”

聞蟬笑了笑:“有甚麼好激動的?”

她前幾日才得知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不也如同往常嗎?

只要人還在喘氣,甚麼都不算大事。

“之前徐婉一直鬧著要過繼她母親家的侄子做兒子。那老虔婆怕李翎吃虧,一直不肯點頭,還順道把管家權也交給了我。因此,李家逐漸落入了我手中。過年的時候,我安插在老虔婆身邊的一個眼線來報,說老虔婆想要秘密處決她身邊的老嬤嬤。那老嬤嬤是她的陪嫁婢女,知道她不少事。我立即讓人將她救了下來。那個老嬤嬤為了求活路,聲稱自己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

李成學喘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

“當年,徐氏在一個大夫那裡得知你母親懷的是個男孩後,讓人在你母親臨產前將她抓來的。”

“男孩兒?”聞蟬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李成學的手緊緊捏成拳。

“是男孩,她雖未親眼所見你母親生產的場景,但卻親耳聽見徐氏在你母親生產後說了一句‘謝天謝地真是個兒子’。但不知為何,你母親是帶著你回家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聞蟬依舊很是淡定:“你想說甚麼?”

“聞娘子知曉肅王殿下是被換來的吧?而你和肅王殿下出生時日相差無幾……”李成學的心跳得咚咚響。

自他推論出這個結果後就夜夜難以安眠。

他猶豫了許久,該不該把此事告知給聞蟬。

沒有人會不想當皇帝的孩子。

聞蟬一旦知曉,就會被皇帝認回,到時候……李家會承受皇帝多大的怒火,他不敢想象。

而聞蟬還會如同之前一般,認他這個“盟友”嗎?

可若是不說……他又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道坎兒。

他在賭,賭聞蟬的性子更像她的養父母。

然而,對方的反應還是太出乎他的意料。

“我早知道了。”

“甚麼?”李成學被驚到幾乎發不出聲音。

“但我還是很感謝,你選擇把這件事告訴我。”聞蟬朝他做了個揖,“我沒交錯朋友。”

李成學此時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節奏了。

“你知道?那你怎麼還……”

“不想便是不想。今日之事,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李成學搞不懂她的想法,但還是點點頭。

“此事,我並未告訴任何人。”

聞蟬聳聳肩:“我的事現在是解決了大半,但你的事,我還是想要給你一個忠告。無論如何,不要殺人。”

李成學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你怕我殺了那個老虔婆?”

“以仇報仇,人之常情。但,不值得。她已經是將死之人了,你若真下死手,還是有風險的。”

“我明白。我還有鵲娘,有活頭,不會做冒險的事。”說到自己的女兒,李成學眉眼都舒展了幾分。

他指向不遠處。

那裡站著一個少女,臉蛋微圓,穿著一身淡藍衣裳,氣質出塵,一雙美目似乎暗藏在淡淡的煙霧中,像仙子,讓人不敢生出褻瀆的心思。

聞蟬挑眉:“鵲娘?”

李成學招手叫自己女兒過來。

“是。我家鵲娘早慧,這些事她都知道。”

鵲娘緩步走到二人面前,鄭重其事朝聞蟬行了一禮。

“小女見過聞娘子,多年來,多謝聞娘子襄助家父。”

聞蟬忍不住笑。

這孩子這麼小的年紀,做派卻如此老成,難免讓人忍俊不禁。

“我和你父親是友人,便不必說謝。”聞蟬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這兒吧。”

“是。”鵲娘施施然坐下,一點兒都不忸怩。

“你家鵲娘真是道觀裡泡大的,仙風道骨。”

李成學失笑:“你就別打趣我了。”

鵲娘微圓的小臉也紅透了。

“這孩子之前不是一直在道觀嗎?怎麼?捨得讓她回來了?”

李成學臉上的笑意一僵。

聞蟬很是敏銳。

“是她讓鵲娘回來的?”

“本不想讓你再添煩惱。”李成學端起茶盞灌下一口,像是喝酒一般,“她想讓鵲娘嫁給鄭觀承。”

“呸!”聞蟬幾乎是下意識啐了一口。

“你瞧,連你都知道那鄭二不是甚麼好東西。”

鵲娘很是淡定:“阿爹不必著急,我不想嫁沒誰能逼我。”

“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不管怎麼說,她名義上都是你的祖母,插手你的婚事順理成章。”李成學看向聞蟬,“聞娘可有甚麼法子?”

聞蟬想了想:“幫我請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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