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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守陵之人 安行坊在京城最南邊……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211章 守陵之人 安行坊在京城最南邊……

安行坊在京城最南邊, 挨著城牆,距離位置居中的京兆府不近。

聞蟬借了一匹馬,騎馬而去, 走了半個時辰才到。

安行坊這個地方可真是偏!

一路走來, 又是山又是荒地,時不時還會竄出幾隻野狗,哪裡像是在京城內, 倒更像是個無名的村莊。

聞蟬進了坊, 先去找了主管坊內事務的坊正。

路人指的路, 坊正家裡住在一個山包旁邊。

很好找,那山包邊上就那一個小宅院。

宅院很新, 用的上好的青瓦, 漆的白牆, 一眼就能瞧見

聞蟬敲了敲門。

“請問坊正在嗎?”

門很快被開啟,一個高壯的中年男人探出頭。

“您是……”

聞蟬還未來得及回答,對方便尖聲道:“是聞娘子吧?!”

聞蟬一愣:“您認識我?”

坊正急忙迎她進門。

“原先去大理寺辦事的時候遠遠見過您一面!”

二人進了屋, 坊正給她倒上茶水,茶水清澈透亮, 香氣撲鼻,一t看就知是極好的茶。

“犬子和您的表弟還是同窗呢!”

同窗?安行坊?

聞蟬一下反應了過來:“貴姓段?”

坊正笑得更熱情了些。

“高小郎和您提起過嗎?鄙人段守, 段永逢就是犬子。”

高淮極少對自己談起同窗的事情,聞蟬只是記得, 昨日高淮他們是去給一位姓段的同窗送書的時候受到的驚嚇。沒想到這段家就是安行坊的坊正。

但她還是假客氣道:“提過幾次, 說段家的小郎君讀書很是刻苦, 文采也不錯。”

段守擺擺手:“我家那小子不過是個死讀書的,哪裡比得過高小郎的好天資。對了,光拉著您說閒話了, 您這次來是有甚麼事嗎?”

“聽說安行坊最近有鬧鬼的傳言?”

段守面色陡然變了,一臉驚懼。

“不是鬼!是殭屍!”

殭屍?

這種說法少見,但聞蟬還真在鄭觀瀾一本書上看到過。

一個女子死後因為其夫未及時安葬他,屍體發生異變,像是活過來一樣,舉起斧頭砍死了她的丈夫。

“你也算是朝廷的人,別把鬼怪之說掛在嘴邊。”

聞蟬是黑著臉說這話的,段守雖怕,但還是囁嚅道:“真的……我親眼瞧見了……”

“今日,我是受懷慶郡主所託來核查此事的。京城是天子腳下,龍脈所在,怎麼可能有這些髒東西?你這話若讓旁人聽去了,定要治你一個妖言之罪。”

段永閉了嘴,可表情明顯還是不服。

聞蟬問道:“卷宗上說,前後共有四十餘人瞧見了那甚麼……殭屍,你也瞧見了?”

段永點頭。

“真的瞧見了,瞧得真真的。不然我也不敢胡說啊……”

“都是晚上瞧見的?”

段永用力點頭。

“昨日剛過正午,我家表弟也瞧見了。”

段永睜大了眼。

“甚麼?!”

“是,六個殭屍,排成豎列,蹦著向前走……”

“對對對!就是這模樣!”段永拍著大腿,“這殭屍白日都敢跑出來了?!”

聞蟬正想以此反駁他的妖鬼之說,沒想到他竟然來了一句。

“定然是這殭屍的妖力變強,已經不怕日光了!”

聞蟬差點一口氣過去了。

“你……”

聽不懂人話啊!!!!

段永還在絮叨:“還好我先把大郎他們娘倆兒送走了……”

聞蟬忍住氣。

“段坊正。我家表弟昨日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殭屍都是人裝的。”

段永一下頓住了。

“人裝的?”

“嗯,你帶我去看看,那東西是在哪兒出現的。”

“這……”段永猶豫了一二才說道,“那地方不乾淨,您真要去看嗎?”

“不乾淨?有多不乾淨,是茅廁嗎?”

段永乾笑:“那倒不是……那兒就有個墳……”

聞蟬很是不耐煩,站起身催促。

“說不定你我此時此刻腳下就有墳呢!”

段永連忙解釋:“您別誤會!那墳……其實就是前朝一位親王的。您應當聽說過,那位憫王。”

“聽說過,被他爹冤殺了全家那個?他的陵寢在此處?”

“就是旁邊那個小山包。”段永嘆氣,“您有所不知,就是這陵寢不乾淨,我們這安行坊的人是搬走了一波又一波,現在剩下的要麼是沒錢搬走的,要麼就是和我一樣,是守陵的人。”

“守陵?你們?”

“我們段家祖祖輩輩都是給憫王守陵的。當年憫王被平反後,皇帝將他以太子之禮下葬,因為有許多陪葬品,我們段家從那時候開始就受命守陵,以免有盜墓賊破壞陵寢。”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扮成殭屍的人或許是盜墓賊?”

段永倒吸一口涼氣。

聞蟬繼續說道:“我可是真碰見過這種事。有些盜墓賊會扮作妖鬼,以此恐嚇住在附近的人,以免他們之後行竊被人看到。”

段永眼皮直顫。

“那陵寢豈不是……”

“所以,還不快帶我去看?”

……

聽到陵寢可能被盜,段永是真慌了,當即帶著聞蟬去了陵寢檢視。

果不其然,在陵寢入口不遠處,二人找到了許多雜亂的腳印,在那附近還有一片小樹林,應當就是昨日高淮暈倒的地方。

段永人高馬大一個漢子當場灑淚。

“這可讓我怎麼向列祖列宗交代啊!”

聞蟬有些無措。

總不能讓她抱抱他哄哄他吧?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段永一下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攥住了聞蟬的袖子。

“聞娘子,你一定能抓到那些盜墓賊吧!”

“我……”聞蟬用力搶回自己的袖子,“我本是為此而來,自然會幫你捉住那些賊人。”

段永雙眼滿是期盼。

“那接下來要怎麼做?我都聽您的。”

聞蟬瞟了一眼那腳印。

腳印太過雜亂,並沒有太多線索。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你們第一次看見那些殭屍是甚麼時候?”

“一個半月前吧。”

“最近呢?”

“三日前,有個人晚上出來追狗瞧見了。”段永又忽然改口,“啊不對,應當是昨日,您不是說高小郎看見了嗎?”

聞蟬心裡有了底兒。

“行,你先回去等著,這幾日晚上你帶些年輕力壯的守著,其餘的交給我。”

見聞蟬上馬要走,段永牽住馬韁,“您這是打算……”

“這你就別管了,先把你們安行坊看好吧。”

……

自安行坊離開,聞蟬徑直去了西市。

正好是晌午,西市的人特別多,她隨手買了個胡餅填肚子,牽著馬走到了一家沒掛招牌的店鋪。

店鋪的門微微開著,頗有一種不太歡迎的態度。

聞蟬把馬拴在門口,直接踢開門走了進去。

趴在櫃檯的人被嚇得一個激靈,瞪著眼瞧她。

這店內很是奇特,甚麼都沒擺,空蕩蕩的,就一個長條櫃檯放在正中間。

“臧老闆,好久不見啊!”聞蟬撐在櫃檯前,語氣很是熟稔。

臧老闆就沒這麼好的態度了。

他橫了聞蟬一眼。

“聞娘子才回來就要拿小店開刀嗎?”

聞蟬並未生氣,反而笑眯眯扯了扯被他壓在手下的賬本。

“找你問個事。”

臧老闆沒好氣道:“問甚麼。”

“最近一個月有沒有甚麼生坑貨。”

生坑貨是古玩這個行當的行內話,指的是被盜出的陪葬品。

這便是聞蟬的“反其道而行之”。

盜墓賊自然是為了錢才會盜墓,那偷了東西之後,這些賊定然是要將東西出手換成錢才對。

而這個無名店鋪就是京城內這一類灰色交易的交易地點。

臧老闆頓了頓:“怎麼?你現在還需要這東西?”

“你只說有沒有?”

“我找找。”臧老闆蹲下身在櫃檯下翻出一本賬冊,剛翻了兩頁,他就停下了手,“你這不像是要買東西啊……不會是又要查甚麼吧?”

聞蟬直接問道:“有沒有憫王墓的東西。”

臧老闆一下合上賬冊。

“沒有,憫王墓老早就空了!”

“哦?”

“顏茂死了之後,京城亂了許久,早就有人趁虛而入把那墓摸了,四五年前吧,有一夥外來的不知內情,下去找了好幾日,連個擺件兒都沒摸到,就帶出來一罐子錢幣。”臧老闆撇撇嘴,“那玩意兒可不值錢,統共不到一百兩。”

顏茂……那就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最近有外來的人?”

“沒。”臧老闆伸長著脖子打聽道,“憫王墓那兒出事了?”

“少打聽,走了!”聞蟬可不想把事情告訴這個還賣情報的生意人,轉身便出了鋪子。

那些裝神弄鬼的人都來了一個多月了,怎麼也該得了東西,怎麼會一直壓在手裡不出手呢?

聞蟬摸著馬鬃,沉思著。

難道不是盜墓賊?

按照臧老闆所言,憫王墓早就搬空了……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她眼前出現。

只見成生從隔壁的藥鋪裡神神秘秘走了出來,像是做賊一般。

這小子怎麼跑這裡來買藥了?府上不是有大夫嗎?

聞蟬悄悄上前,從背後拍了成生一下。

“成生!”

成生被嚇得渾身的肉一顫,僵在原地不動了。

“夫……夫人……人……”

聞蟬繞到他面前。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成生雙手抱胸,像是要護著甚麼似的。

“我……我來逛逛……”

不對!

聞蟬這才發現他方才進入的那家藥鋪是西市出了名的黑店。

這個黑店不是指老闆坑蒙拐騙,而是這店裡會售賣許多見不得人的藥物。

她一下黑了臉。

“你買甚麼了?”

成生赤紅著臉,連連搖頭:“沒有買藥!”

聞蟬冷笑:“我沒說你買藥呢。”

成生站在原地直髮抖。

“我……我真沒買甚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移著腳步,明顯是想要逃跑。

聞蟬一把扯開他的手。

“拿出來!t別讓我親自上手搜。”

成生絕望閉上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瓶。

聞蟬一把搶過,開啟一聞。

這個味道……

她大驚失色:“你知道這是甚麼藥嗎?”

“知道……”成生低著頭,小聲回答。

“你吃這藥?”聞蟬嘆氣,“你才十五歲吧?”

這孩子怎麼悄悄學壞了呢?才十五歲就為了風流不留種吃上絕育的藥物了。

“啊?”成生一臉茫然,“不是我……”他立即停下話頭,捂住嘴。

聞蟬這才反應過來。

“給你主子買的?”

成生整個人都縮成球了。

“我吃的我吃的。”

真是好氣又好笑。

“他吃了多久了?”

成生下意識回答:“挺久了。”

“還想騙我?”聞蟬彈了他的額頭一下,握著藥瓶的手指有些發白。

成生自知是瞞不過了,不住求饒。

“夫人,您就饒了小的吧,小的也是聽命行事……”

“ 想讓我饒過你,就老實回答,他……為何要吃這個東西?”聞蟬拿著藥瓶的手縮在衣袖中,不停摩挲著透著涼氣的膩膩的瓷瓶。

成生掐著手:“我給您說了您可不能告訴郎君……”

“不告訴他。”

成生這才說道:“就在太平縣的時候,郎君突然讓許由去買這個藥,最近許由有事,才派小的來買的。”他強調道,“之前都是許由瞞著您。”

可不是他哦~

“嗯,是許由瞞著我。”

見聞蟬神態還算輕鬆,成生繼續說道:“小的問過郎君,郎君嘴上說是不急著要孩子,但小的詐過他!郎君就是被嚇著了,怕夫人生產的時候出甚麼意外!而且……”他偷偷覷了一眼聞蟬,“您自己不也這樣想嘛……”

就不要怪郎君啦~倆人回去要是吵架,他們又得夾在中間遞話。

聞蟬的心被吊得一起一落,跳得咚咚響。

“甚麼叫做我也這樣想?!”

成生指了指藥瓶:“郎君早發現了,把您的藥換成了山楂丸子。”

聞蟬整個人都傻了。

她還自以為天衣無縫!

太丟人了!

成生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夫人,現在可以把藥還給小的了嗎?我還要回去交差呢……”

“呵!”聞蟬把藥瓶塞自己兜裡,“記住,以後不準給他吃這個藥了。”

成生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兜。

“小的回去沒法交差啊。”

聞蟬笑得眯起眼睛,摸出一塊銀子遞給他。

“山楂丸子五文一瓶,剩下的都是你的。”

成生雙眼一亮。

“小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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