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滅口 聞蟬拿了卷宗回縣衙等訊息。……
聞蟬拿了卷宗回縣衙等訊息。
然而一直到太陽落山, 莊祖德的手下都還沒來。
“難不成是張華亭忘了?”聞蟬端著碗,卻一直沒動筷子。
“或許是那些人來不及趕過來吧。”鄭觀瀾說道,“我之前聽楊……假扮楊藩的釣魚郎說起過, 莊祖德手下專門養了一隊潛伏在市井中的暗探。這些暗探主要是防備匈奴細作, 想必他們是很忙的。”
聞蟬總覺得不太安穩,心跳得有些快。
“還是讓人去催一催。成生,你去刺史府問問, 那t些人甚麼時候能到。”
“是。”成生應下, 轉身向外走去。
鄭觀瀾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這下放心了吧。”
聞蟬戳了戳綠油油的菜, 很是不滿。
“你怎麼老是給我夾菜?我要吃肉。”
鄭觀瀾很是無奈。
“肉你自己知道夾,若我不給你夾菜, 你是一口菜都不會吃的。這樣不好。”
聞蟬撇嘴:“哎呦~別人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我嫁你真是虧大了, 連肉都捨不得給我吃,摳搜。”
鄭觀瀾冷笑。
“是虧了,我阻著你找東邊的玉郎西邊的檀郎了。”
這話說得, 彷彿甚麼玉郎和檀郎都是真存在的人似的。
聞蟬變本加厲:“南邊北邊也有呢!東西南北齊全。”
合著連算情郎都沒把他算上!
“就是沒有中,對吧?”鄭觀瀾放下筷子, 他覺著今日的涼拌小菜裡醋放得太多,酸得人難受。
聞蟬嘿嘿笑, 美滋滋把菜吞了下去。
黑臉鄭狗,十分下飯。
鄭觀瀾知道對方是故意的, 但就是控制不住生氣, 見她笑眯眯看熱鬧似的, 反而更氣了。
“郎君!夫人!”成生折返著跑了回來。
聞蟬問道:“不是讓你去刺史府嗎?”
成生喘了兩口氣。
“剛出門就碰上刺史府的……人了!張刺史讓人傳令來,那些人都失蹤了!”
聞蟬腦子轟的一下響了。
“失蹤?莊祖德的手下?”
“是,張刺史還在讓人尋找。”
聞蟬這下咂摸出不對來了。
“莊祖德的死, 手下又失蹤?”她看向鄭觀瀾,“你說……會不會是……”
鄭觀瀾點頭。
“怕是莊祖德查到了甚麼被兇手滅口,那些追查的手下也是如此。 ”
所以,莊祖德的死才會和童謠對應不上,因為他本就不在兇手計劃之內。
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聞蟬深吸一口氣,定住心神。
“可見,莊祖德之前追查到的線索十分重要。那五個嫌犯和此案有牽扯是板上釘釘的事。如今首要的是,如何找出那五個嫌犯。像細作……”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許由!”
二人異口同聲。
許由原是顏茂的密探,對暗探的行事他十分熟悉。
也正是因此,之前他才能捉到那些匈奴細作。
鄭觀瀾:“嫌犯的事就先交給許由去辦。”
許由接下追查嫌犯的事,二人則熬了個通宵,把幾起案子全部梳理了一通。
說來也怪,這幾起案子牽扯到的人看上去是有關聯的。
張路與何孟勾結,何孟與其老師莊祖德又和賈熙有關,孫黎新與莊祖德關係向來不錯。秦立和馬盛琨是同黨,這一夥人牽扯到了不少官員,雖目前沒有明確的證據能證明這些官員中包含了莊祖德和何孟,但可能性極大。
莊祖德之前爭搶查案權,有可能就是怕二人從馬盛琨一案中查到他。
如此聯絡起來,幾個人就算是有關聯。
還有兇手製造的另外一個流言——死者幾人是因為在試心石前說了謊才受到神罰。
他怎麼確定幾人去過試心石呢?
“刺史府的人……兇手定然是刺史府的人。兇手和莊祖德、何孟還有孫黎新都相當熟悉,對了,還有秦立。”聞蟬數著。
鄭觀瀾說道:“其他的還好理解,兇手是刺史府的人所以才能得知馬盛琨的勾當還有賈熙所受的冤屈,但王燕燕被殺的案子十分隱秘,他是如何探查到的?這事,對於何孟來說算司空見慣,甚至都不用去知會莊祖德一聲,兇手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他與何孟也很熟悉?”聞蟬說完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對……再熟悉也不會熟悉到這個份上去。偶然知曉還差不多。”
王燕燕被害一案從她被害到案發不過短短几日,根本不足以讓這樣一個案子傳到刺史府來。
“監視。所以春山縣縣衙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能知曉,才會那麼快佈下局。”
“這樣說,兇手定然是刺史府的人了。現在我們可以根據這一條線索反向篩查。莊祖德死亡前,刺史府中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官吏,以及在葦山有別院山莊的人。”
鄭觀瀾忽然道:“等等,我們之前不是懷疑作案的是一個組織?有沒有可能他們各司其職,比如有的人提供別院,而有的人負責刺殺?”
“就算是組織也要有人牽頭。我更傾向於,這個組織的頭目就是最關鍵的一環。反正不管他是不是,組織裡絕對有符合這些條件的人。”
二人將進展同步給了張華亭。
張華亭火速讓人帶了口信回來,他已經立即讓人開始篩查,一查完就會把符合條件的名單給二人。
接下來只能等。
等了兩日,張華亭那邊還沒有訊息,許由這邊先有了進展。
他連夜來回話。
二人披著寢衣坐在床上聽著。
“不止五個。根據屬下的觀察,行動詭異的人遠遠不止五個,至少有十三個人確定有嫌疑。莊祖德之前查的沒有錯,那些人絕對是暗探,或是至少是用訓練暗探的方式培養出來的,行事十分謹慎有條理,我們的人甚至都不敢跟近了,就怕被發現。”
“這般厲害?”聞蟬吃驚。
即使之前捉匈奴的細作都沒見許由如此難過。
“背後之人非同小可。”許由頓了頓,“屬下還有一個猜想……”
“說!”
“他們的行事很像諦聽閣。”
諦聽閣不是早就拔除乾淨了嗎?!而且它的勢力範圍只在絳州一帶,怎會……
“你確定?是諦聽閣?”
“並不完全一樣,只是相似。二位主子放心,屬下已經摸到了些許門路,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扯出他們背後藏著的尾巴。”
許由是個不會說大話的人,如今既然這樣說,便是有了把握。
聞蟬放下心來。
“那就好,你最近就別管其他事,雖說莊祖德篤定兇手並非匈奴細作,但也不得不防。”
“屬下明白。還有一事……”許由的聲音低了下去。
聞蟬苦著臉:“又有新的童謠了。”
“是,今日那幾人就是傳新童謠之時才露了馬腳。”
聞蟬閉了閉眼。
“新童謠是甚麼?”
“穀風吹,山雨來,夫妻同心過難關,苦菜也能甘如糖。朝夕變,將我休,棍棒加身視同仇。冷眼看,得新歡。半夜茸神叫得尖,羊角纏著紅絲線。”
“不知這一次……兇手會在甚麼時候動手。”
整整一晚,屋內的燭火都沒有熄滅過,二人躺在床上瞪著眼睛輾轉反側,等著訊息。
門外傳來大黃耳的叫聲,聞蟬嘆了口氣,坐起身來。
“該起了,可真是煎熬,比直接殺了自己還難受。若是死者提前知曉兇手的目標是自己,哪裡還睡得著?”
鄭觀瀾甚少失眠,爬了幾下才勉強坐起來。
“我看,兇手根本就沒必要行兇,將流言一放,他想殺的人嚇能自己嚇死自己。”
聞蟬將衣裳穿好,倚靠在床邊。
“說句不吉利的話,我心裡甚至盼著這案子快點發生,免得如此提著心。”
鄭觀瀾拿衣服的手一頓。
“我忽然有個想法。”
“甚麼想法?”聞蟬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動,話都含糊不清。
“兇手很得死者的信任。”
“這話怎麼說……”
“秦立、馬盛琨、孫黎新失去蹤跡那日都是自己離開的,有沒有可能是三人在聽到童謠後心虛不已,而兇手正好趁機告訴三人可以給他們提供躲避的地方?三人很信任兇手就按照兇手所言去往了約定地點然後被害。還有莊祖德,你說他掙扎的痕跡不多。可見他當時對兇手並無防備。可他死前已經預料到兇手可能會來殺自己,卻還是對兇手沒有防備之心,可見他對兇手的信任。”
“劉阜呢?”
“不好說,他的死線索太少了。但至少我們可以肯定,兇手定然很受秦立他們四個的信任。”
聞蟬睜開眼,眼神清明瞭些許。
“青樓老闆,畫師,官員。這個兇手交際圈可不小。”
“手下的人的也不少。”
二人拖拖拉拉穿上衣裳,剛坐到桌前,成生就來了。
“郎君,夫人!”他垂著頭,“果真出事了,今早巡邏的差役在城內發現了一具屍體。”
自從昨晚聽到新童謠後,二人就讓差役加強了巡邏。
聞蟬一下清醒了。
“屍體甚麼樣?”
成生皺起臉:“血糊糊的……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
案發的地點就在老城門附近的山腳下。
山腳下散落著幾隻羊,那些羊被差役趕著擠在一起,像一團雲朵。
而在它們旁邊,就是一大片紅。
即使還未走近,都能看到那一大片血紅。
走近後,一具屍體歪歪斜斜躺在地上,屍體上佈滿了血窟窿,尤其是腹部,血窟窿重著血窟窿,整個腰部幾t乎成了一團爛肉。
抬眼看向四周,剛剛萌出綠意的草地上全是被拖行過的長長的凌亂的血痕,胡萬里站在旁邊,嘴上一圈剛冒出的胡茬顯得他格外滄桑。
“今早天剛亮發現的,已經讓人去核實了死者的身份,此人是廣武縣人,叫李標,開了個布莊,日子過得挺富足。據他的夫人所言,昨日傍晚,他說要去談一樁生意就自己離了家。”
聞蟬蹲下身,開啟驗屍箱。
“他的事情都打聽過了嗎?”
一個差役忽然湊過來。
“不需要打聽!小的就很清楚。這個李標,就是個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