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意外橫死 真是鬧了烏龍。 ……
真是鬧了烏龍。
衚衕風和聞蟬二人想到一起去了, 早上剛出門聽到訊息就跑來了此處，想要帶賈熙去家中躲藏。
誰成想，二人剛剛收拾好行李, 聞蟬他們就來了。衚衕風怕人誤會, 就躲在裡面沒出聲。
衚衕風站在兩個上司面前，耷拉著腦袋，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
聞蟬不免覺得好笑。
“你躲甚麼躲？我當時見她異樣, 還以為是被人挾持了呢！”
衚衕風撓了撓脖子。
“是下官犯傻了。”
賈熙也鬧了個大紅臉。
“是我不讓他出來的……怕人誤會。”
聞蟬知道那樣大的事定然讓對方後怕, 哪怕對方性子再堅韌, 是人都會怕的。
“正好，搬去縣衙後, 我讓人好好給你找個好門面, 就在廣武縣內開你的店, 這樣好的手藝，也讓城內的人見識見識。”
“可……”賈熙還是猶豫，“官府之前判過我。”
“你怕甚麼？害你的劉阜已經死了, 判你的何孟已經押解去了京城，誰敢為難你？”
賈熙和衚衕風都錯愕了一瞬。
“怎麼了？”聞蟬問道, “怕我們護不住你？”
賈熙連忙搖頭：“不是……您是不是誤會甚麼了？”
聞蟬糊塗了。
“誤會？”
賈熙看了一眼衚衕風才解釋道：“當初判我的人不是何孟。”
“那是誰？”
“是代州司法參軍莊祖德。”
“是他？”
“沒錯。”賈熙將之前的事情一一說來，“我當時去縣衙告狀, 何孟只是置之不理，於是, 我便去了州府告狀。莊祖德接了案子, 叫來了劉阜對質。之後, 莊祖德就以我已失名節為由，讓我嫁給劉阜為妻，保我名聲……”
說到這樁往事, 她眼中凝起了恨意。
“您是不知他那副嘴臉……明明是我被劉阜侮辱，他卻說我是個孤女。若能借此嫁入劉家也算是造化！造化他祖宗十八代，這造化給他他要不要！”
聞蟬聽了也很是氣憤，原先以為莊祖德就只是個小人，t沒想到他竟下作至此！
那日真是罵輕了！
衚衕風說道：“正因為插手之人是莊祖德，當時的縣令不敢明面上抵抗，我們只能悄悄幫著……這幾年來，賈娘子一直一個人住在這兒，從來不敢進城，跟流民似的。”
聞蟬一把拉起賈熙。
“走！進城！”
……
安置好賈熙，聞蟬轉頭去找鄭觀瀾。
鄭觀瀾正在值房內寫彈劾的摺子，見她來了才停下手。
“可安頓好了？”
“一切穩妥。等明日我就讓青棠去給她找個招搖的門面繼續開她家的館子，莊祖德敢帶人來鬧事，我當眾揍他！”
“也不必你親自動手，讓人蒙面來就是了。”鄭觀瀾提議道。
聞蟬冷靜了些，這才看到他在寫甚麼。
“彈劾倒不忙，這個莊祖德不知道做過多少類似的事，這段時間讓人查一查再一起給他報上去。”
“也好。”鄭觀瀾收好了摺子，“你過來是有何事？”
聞蟬拖了個圓凳坐在了他身邊。
“今日賈娘子的事讓我覺著有些不對勁。張路殺妻，馬盛琨一夥人畫淫畫還有賈娘子被胡亂判決的這幾件事都很是隱秘，兇手是怎麼得知的？還有秦立與孫黎新之死，明顯兇手是認識二人的。我覺得……兇手很有可能是官府的人。”
鄭觀瀾思量了一二。
“是有這種可能。官府的人能接觸到卷宗，才會知曉這幾樁案子。馬盛琨一夥人的事，不少官員參與其中，官府的人才會探查得到內情，還有孫黎新，兇手若也是官府的人。認識孫黎新便很合理。”
“光是代州州府官吏就有二百餘人，縣上的也有可能……”
到底是誰呢？
不等她深思，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
成生小跑著進來。
“郎君！夫人！張刺史讓你們去一趟刺史府！”
……
張華亭的命令下得火急火燎，二人也不敢耽誤，當即動身去了刺史府。
進了刺史府，二人被引路的差役直接帶到了法曹司。
法曹司的院內站著張華亭和司兵參軍項廣林，還有一個很熟悉的人。
胡二郎甚麼時候到這兒來了？
二人心裡都很疑惑，但還是要先給張華亭見禮。
張華亭見了二人，淡淡應了一聲。
“正好，是你縣衙的人發現的，就讓他帶你們進去看吧。”
聞蟬終於找到機會。
“胡二郎，你怎麼跑到刺史府來了？動作可真快。”
“啊？是我，我是胡大郎。”胡萬里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不好意思笑了。
聞蟬吃驚：“你怎麼把鬍子剃了？”
“不小心剪壞了，乾脆就全剃了。”
聞蟬搖頭：“這下可不好分辨你們兄弟了。”
胡萬里又摸了摸下巴。
“過幾日就蓄出來了。”
聞蟬問道：“法曹司出甚麼事了？”
胡萬里帶著二人往屋內走，愁著一張臉。
“下官今日來法曹司找莊參軍遞交卷宗，一進門就瞧見了……”他推開門。
門內，一個人被吊在房樑上，搖搖晃晃，綠色官服被陽光照得閃眼。
“這是莊參軍……”
莊祖德就這樣吊死在了自己的值房內。
按照胡萬里所言。
今日剛過午時，他就到了法曹司，結果敲了許久的門，裡面還沒有反應。
胡萬里以為莊祖德不在，就準備離開。正巧項廣林來了，他和莊祖德同級，沒甚麼顧慮，直接推開門，預備將文書放在他屋內。
沒想到，一開啟門，二人就看到了已經吊死的莊祖德。
胡萬里做了這麼多年縣尉，發現莊祖德已經死亡便讓人別動他的屍體，又去叫來了張華亭拿主意。
張華亭見此，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聞蟬二人。
二人就這樣被叫了過來。
胡萬里小聲給他們說道：“下官已經悄悄看過現場，凳子上乾乾淨淨，根本沒被踩過。明顯是有人害了他。”
莊祖德才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聞蟬指了指他的屍體。
“把人先放下來。”
比起劉阜的屍體，莊祖德的屍體好檢驗許多，不過片刻，聞蟬就驗得清清楚楚。
“勒死。兇手從死者背後用繩子套住了他的脖子，將其勒死後吊了起來。莊祖德的手指尖有擦傷，但並不嚴重，可見他掙扎的時間不長。兇手出手出其意外，又快狠準。屍體溫熱，屍斑都還未出現，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最後看到他的人是誰？”
“是一個差役，今日一早，剛到巳時的時候，差役來找莊參軍回稟公務。”
“甚麼公務？”
“就是關於今早才傳出的童謠。差役說，當時莊參軍聽完後，面色很是不好，也沒說甚麼就把他打發走了。”胡萬里說道。
差役離開時，莊祖德還活著，他肯定沒有嫌疑。
至於莊祖德為何面色難看……從賈熙口中得知當年真相的聞蟬自然猜到了各種緣由。
他在害怕，害怕兇手會報復自己。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害怕並非空xue來風。
……
聞蟬將賈熙的案子告知給了張華亭。
張華亭又氣又懵。
他似是不知曉賈熙所受的冤屈。
“這個莊祖德真是……真是……”他狠狠嘆了一口氣，“早該換了他！”
“如今情況已經大致明瞭，殺害莊參軍的人還是那個兇手。只是……”聞蟬覺著有一點很奇怪，“新傳出的童謠中只能和劉阜之死對應上，並不能和莊參軍對應上。若是按照兇手的行事風格，他應當是會將莊參軍也給……炸了。”
張華亭今早才吃的炸油條，胃部瞬間抽搐了一下。
他壓下不適。
“你說得有理。”
“還有，方才胡縣尉說，守在院外的差役並未發現有人進出？”
“不僅只是他的院子，整座刺史府今日也無外人進出。”
聞蟬將自己之前的推測說出。
“下官一直懷疑，兇手是官府的人。”
張華亭只略微想了想便點了頭。
“極有可能。”
“今日案發前後在刺史府的人都有嫌疑。”聞蟬拱拱手，“下官也只查的出這麼多，就先告退了。”
她作勢就要離開。
可張華亭怎麼願意放人？他連忙叫住二人。
“如今莊參軍已死，這案子還是交回你們來查。”
聞蟬這番作態，半真半假。
對這案子，她確實有點不想插手。
見二人都不接茬，張華亭說道：“你們也不必覺得為難，莊參軍接手後已經查出了些眉目。只要你們順著往下查，想必很快就會有線索。”
聞蟬只能應下。
“不知莊參軍可查出甚麼了？”
張華亭一五一十說道：“前幾日，他就向我回報過。他順著童謠的來源查了下去，查到了五個疑似傳播童謠的人。那些人偽裝成貨郎攤販，隱匿在市井之中，傳播童謠，行事風格很像是訓練過的暗探。”
聽了這話，聞蟬第一反應是莊祖德為了結案而栽贓嫁禍……
見二人的表情，張華亭也猜出了他們的想法。
“莊參軍出身不比你好多少，能走到今日的位置還是有本事的。不說其他，就光是和細作打交道，他才是各中老手，不然匈奴也不會為了塞幾個細作進代州如此費盡心思。在這個問題上，他不會有私心。”
聞蟬信張華亭看人的眼光。
若莊祖德查到的是真的，那這案子就複雜了。
這些人都算是被一個組織所害，不僅僅只是一個人。
“難道是匈奴細作？”
張華亭搖頭：“我本也是這樣想的，但莊參軍十分肯定那幾人不是匈奴細作。”
聞蟬想不通了。
張華亭說道：“這樣吧。他雖死了，但手下都還活著，他們這些日子一直在跟蹤那些嫌犯。等會兒我下個令，讓他們給你回話，你聽聽他們的訊息，應該會有線索。”
“是，下官遵命。”
張華亭捋著鬍子，一下又一下。
“聞縣丞，要儘快破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