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上門相求 天剛擦黑,縣衙就來了一……
天剛擦黑, 縣衙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才和聞蟬二人結下樑子的莊祖德。
他換了一身常服,打扮得十分低調, 悄摸摸來了, 生怕別人發現似的。
二人是在後院見的他。
夫妻倆一模一樣的不冷不淡,讓他坐了下來,給他上了茶, 就不吭聲了。
莊祖德雙手捧著茶盞, 只得先開了口。
“這次前來, 是有要事相求……”他看向聞蟬。
聞蟬不說話。
莊祖德自知才得罪了人,只能賠笑著繼續說了下去:“關於那個案子。”
這次, 聞蟬接話了。
“那個案子麼?莊參軍已經破了呀?真是兵貴神速!我這個女人家自愧不如呢, 莊參軍今日上門是為了給我這個女人家講講這案子是怎麼破的, 給我長長見識,是不是?”她笑吟吟的。
一通搶白,莊祖德臉臊得通紅。
這下他才知道, 這個聞蟬有多不好招惹。
事到如今,除了低頭, 別無選擇。
“那日是我出言不遜,還請聞縣丞別和我計較。”
聞蟬斜了他一眼。
“下官怎敢和上官計較。”
莊祖德從下頭一路爬上去, 最厚的就是一張臉皮。
“事關人命,還請聞縣丞幫幫忙……”他也不管對方的臉有沒有熱乎起來, 自顧自說道, “今日下午, 有人在路邊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被分屍後還炸過,放在一個大甕之中……實在是讓人束手無策。”
聞蟬並不意外,這和新傳出的童謠完全對應。
“找不到身份?”
見她終於接下話茬, 莊祖德立即熱情起來。
“是啊,那屍體被分割得是不大,但過了油,面目全非。州府的仵作哪裡有這個本事,手都不敢下。”他拱拱手,“思來想去,只有聞縣丞才有這個本事。”
生怕對方還和他計較,他暗自咬牙,站起身,作了一個揖。
“請聞縣丞出手指點一二,在下感激不盡。”
聞蟬順氣了。
“莊參軍這是甚麼話,公務嘛,應當的。”她站起身,“勞煩您帶我們二人去看一看了。 ”
……
莊祖德領著二人到了刺史府的驗屍房。
仵作白著臉站在門口,有氣無力行了禮。
莊祖德皺眉,小聲斥了一句。
“沒用的東西!”
那仵作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遇到這種案子本就嚇得厲害,又被上司罵了,當即眼睛有些發紅。
聞蟬說了一句。
“也不能怪他,這種事,我都沒遇見過幾次。”
“聞縣丞心善。”莊祖德朝那仵作揮揮手,“下去歇著。”
“是……”
三人進了驗屍房,莊祖德將正中間的臺子上的白布掀開,露出了屍體。
屍體被分割成了巴掌大一塊一塊的,表面已經成了紅棕色,還散發出一股十分奇特的臭味。
鄭觀瀾沒抗住,默默走到了邊上,別開了眼。
莊祖德也不敢多看t。
“仵作只把屍體拼了起來,我看了看,兇手下刀很是乾脆利落,手下人命不少啊。”
聞蟬放下驗屍箱,取著東西。
“豈止是乾脆利落。他很會分屍,每一刀都是落在好砍開的地方。”
莊祖德的牙根一陣痠痛,就像是含了一口的冰。
聞蟬看了屍體許久才小心翼翼下了手。
半個時辰後,驗屍結束。
“兇手身上唯一能確定的致命傷只有脖頸一處,是被掐死的。和孫黎新被殺的手法一模一樣,喉骨都被捏碎了。至於死者的身份……年紀三十歲左右,不胖不瘦,身長在五尺四寸左右,家境較好。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三日。莊參軍去查一查最近符合條件的失蹤的人便可以了。”
聞蟬說完就開始收拾,準備回去,明顯沒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莊祖德急忙道:“這幾日失蹤的人我都記在腦子裡,沒有符合條件的啊!”
“那就麻煩了。”聞蟬停下動作,轉向他,“有些愛在外頭玩兒的,或是家裡沒有人的,失蹤個幾日,無人報案也是常見的事。”
“這……可如何是好!”莊祖德很是焦急,跺了一下腳。
聞蟬慢悠悠說道:“您也不必著急,過不了幾日,定然能知道死者的身份。”
“嗯?”莊祖德疑惑,“聞縣丞的意思是……”
“您忘了?”聞蟬笑著說道,“每次案發後,兇手就會公佈兇手的惡行,到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她說完背起驗屍箱,帶著鄭觀瀾就走了,毫無留戀,只留下莊祖德一個人在原地抓心撓肝。
當然,聞蟬這話也不是唬他。
才一夜,滿大街就傳遍了死者的罪行。
莊祖德讓人打聽著訊息,自然第一時間就得了信。
死者是春山縣的一個大田主,叫劉阜,打少年起就是個下流的紈絝,日日喜好鬥雞摸狗,調戲男女。
三年前,他偷了一個女子的衣裳想要脅迫別人給他做妾。沒想到那姑娘不是個好欺的,把他告到了衙門。
誰知道,這衙門的昏官收了劉阜的錢財,竟當場斷那女子嫁給劉阜。
莊祖德坐在椅子上,面色煞白。
來報信的差役見他久久不語,大著膽子喊了一聲:“莊參軍?”
莊祖德像是受驚一般,跳了起來。
差役連忙將他扶住。
“喲!您這是怎麼了?”
莊祖德連連擺手:“沒事,我沒事……”他重複了好幾遍,推開差役,一屁股坐了回去,“你先下去吧。”
差役不知道他這是發甚麼瘋,也不敢多嘴,默默退了出去。
另外一邊,聞蟬二人也得到了訊息。
給他們說這事兒的人是成生。
成生的訊息比莊祖德那邊的還多些。
“說來,那被坑害的小娘子,咱們還認識呢。”
聞蟬問道:“是誰?”
“您還記得咱們剛到廣武縣那日中午吃的甚麼嗎?”
聞蟬記憶猶新。
“賈家熬魚?”
這家熬魚是她吃過最美味的一家,即使後來沒再去過那店裡,她也經常讓人去買些回來吃。
想到那爽利能幹的小老闆,她微微皺起眉。
“賈熙?”
成生點點頭,一臉憤憤。
“這還是我之前聽縣衙的人說的。賈小娘子不願聽那亂斷,就跑了。是胡二郎幫賈小娘子在廣武縣外賃了個門面,讓她得以安身。劉阜事後還來鬧過幾次,但那城門外是廣武縣的地界兒,縣令不鬆口,胡縣尉又盯著,他才沒得逞。”
聞蟬沒想到這賈小娘子竟還有這樣的過往。
“真是不容易。”
鄭觀瀾說道:“我們或許得去一趟。”
聞蟬:“嗯?你是說去賈家熬魚?”
“是。”鄭觀瀾眉目間滿是擔憂,“這糊塗案子是何孟斷的,如今劉阜已死,何孟也被牽扯進去,案子還落到了何孟的老師手裡。若莊祖德知曉了死者是劉阜,你說他會不會為了斷案將罪名栽到賈小娘子頭上?”
這種事……莊祖德還真幹得出來!
聞蟬當機立斷,和鄭觀瀾帶了幾個護衛,騎了馬火速出城。
賈家熬魚的牌子還掛著,可大門卻緊緊關著。
聞蟬飛身下馬,衝到門口,使勁兒拍門。
“賈娘子!賈娘子!”
裡頭沒有回應。
鄭觀瀾皺起眉。
難道是他們晚來一步,人已經被捉走了?
聞蟬也想到了這一點。
“怎麼辦?若是人被捉去了刺史府……”
“這是大案,必要上報大理寺,他敢亂斷,我們就敢參他。”
門忽然被開啟。
賈熙探出頭。
“甚麼參他?”
二人齊齊鬆了口氣。
聞蟬無奈一笑:“你在家啊?”
賈熙不好意思說道:“我……我方才在後面忙活,聽見是您的聲音才來開門。”
“在後面忙活?”聞蟬見她很是慌亂,一下猜到了,“你知道了?”
賈熙抿了抿嘴唇:“二位是來問話的嗎……”
聞蟬愣了一下,旋即反應了過來。
“我知道,兇手肯定不是你。今日前來,是怕有人對你不利,想接你到縣衙暫時躲避。”
賈熙萬萬沒想到對方的來意竟是這個。
她又是感動又是無措。
“這會不會太麻煩二位了……我……”
“多大的事,添雙筷子而已。”聞蟬一邊開著玩笑一邊往裡走,“只是到時候,你必須得給我們做熬魚吃。”
賈熙一口應下:“您不嫌棄就好!”
“走吧,我幫你收拾些行李。”聞蟬朝後面邁步。
賈熙連忙攔住她。
“我……我已經收拾好了,您二位在外頭等一等就是了。”
她拽著門簾的一角,陪著笑。
聞蟬覺著奇怪,但也沒有堅持。
“行,你去拿吧。”
賈熙朝著二人行了一禮就鑽了進去。
聞蟬越發覺得古怪,站在外頭,豎著耳朵聽。
這一聽,就聽出了不對。
怎麼裡面還有其他人的腳步聲?!
賈熙一直是一個人住的啊!
她心下擔憂,給鄭觀瀾使了個眼色,自己拿著匕首輕步而入。
這店面後面就是個小院兒,院兒裡還架著一口極大的鍋,是炸魚用的。
聞蟬繞過那一口大鍋,朝著賈熙的臥房門口走去。
裡頭隱隱約約還有說話聲,是個男人。
聞蟬貼著門口,屏息而待。
過了半刻鐘,門陡然開啟,賈熙揹著一個包袱走了出來。
“我也沒想到聞縣丞他們會來找我。”
“聞縣丞他們人可好了……”隨後而出的男子和聞蟬對上了視線,瞬間失聲,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樣梗著。
聞蟬也很是吃驚。
“胡二郎?!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