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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朝行露 回到縣衙,頭一樁就是要查……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93章 朝行露 回到縣衙,頭一樁就是要查……

回到縣衙, 頭一樁就是要查清孫黎新的情況。

這人原是楊藩的副手,很不惹眼,雙方几乎沒有甚麼交道。

一時之間, 還真不知從何下手。

聞蟬罵了一句:“狗兒的莊祖德!沒本事還要搶案子!”

鄭觀瀾沒那麼著急。

“他到時候查不清楚還得來求你。”

“真想揍他!”

“等案子了結, 讓許由悄悄去一趟。”

成生端著茶進來,眼珠子滴溜溜轉。

“郎君,夫人。我聽到了一點風聲。”

他長得本就白胖, 這樣雞賊的眼神也顯得很可愛。

聞蟬火氣一下去了大半。

“順風耳, 你又聽到甚麼了?”

成生不好意思撓撓頭。

“偶然聽到的……外頭說四年前, 春山縣的一座橋跨了,死了四五個人, 全是十幾歲的少年。而那橋就是孫參軍負責督監的。事後, 家裡死了人的人家不僅沒有得到賠償, 還被孫參軍派去的地痞流氓騷擾,逼得那些人家都搬走了……”

聞蟬最聽不得這些,咬著牙:“夠惡毒。”

成生補充道:“差役們都說是真的。那橋就是孫黎新貪了工款才導致垮塌, 之後州府上其實是撥了錢做為撫卹,但都被孫黎新吃了。他事後還給上頭稟報, 說是那些刁民貪得無厭,拿了錢還嫌不夠日日鬧事。”

聞蟬趴在桌上, 手指戳著滾燙的茶盞。

“真不想查了。”

鄭觀瀾對於這些是非沒有她那般堅持。

“不想查就撂著吧,反正現在也不歸我們管。”

聞蟬這次是真沒了心思, 不僅是動動口, 接下來幾日還真把案子撂開了手, 只偶爾聽聽外頭的流言又傳成甚麼樣了。

難辦的只有代州州府。

莊祖德接手後,流言越發熱烈,把孫黎新的底褲都快扒出來了。

想要闢謠……可哪裡來的謠言, 都是真的!

而且最惱火的是張華亭聽到了這些風聲,找了他問話,讓他查清孫黎新貪汙瀆職的事。

莊祖德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孫黎新幹的那些事,他也沾過手,若查清楚不相當於連自己一塊兒查嗎?

可要是沒個結果……案子的事情又沒有頭緒。

他思來想去,還是硬著頭皮把處理過的孫黎新的罪證交了上去。

張華亭拿著一疊卷宗看了半個時辰,沒有吭聲。

莊祖德時不時偷覷他一眼,心裡祈禱著對方千萬別發現甚麼蛛絲馬跡。

可,張華亭是甚麼人?

這樣的小手段哪裡瞞得過他。

他將卷宗往手邊重重一放。

“很好,你倒是把自己摘得乾淨!”

莊祖德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下官……下官也是被矇蔽……”

“矇蔽!”張華亭將卷宗砸在他的頭上,“事到如今,你還在欺瞞本官!你以為本官是那麼好糊弄的人嗎?你和孫黎新那點勾當,我早讓人查清楚了,這次本是想著給你一個機會看你有沒有悔過之心,你可倒好,不僅絲毫不知悔改,還將自己的罪責推得一乾二淨。問到你頭上了,你還在狡辯!”

聽了這話,莊祖德才知曉自己的行徑早就暴露了,他立即哀求道:“下官知錯,下官只是……下官出身庶人,自幼苦讀,卻因出身的緣故,定品之時只得了個下下。幸而陛下光復大周,廢了九品中正制,下官才有了晉升之機。之後,又得您的知遇之恩,才從一個小小的縣尉坐到了現在的位置。”

他狠狠磕了一個頭。

“是下官被迷了心智,一為富貴二為在官場和光同塵,才和孫黎新勾結,做下這許多錯事來。事到如今,下官辯無可辯,只求刺史能放過我的家人。您知道他們都是普通的百姓,尤其是我的父母,種了一輩子地……”

“此時此刻想起你的出身了?”張華亭叱罵道,“你替孫黎新欺壓百姓之時可記得你也曾是個普通百姓!”

莊祖德啞口無言。

張華亭慢慢坐了下來,語氣變得哀愁。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是你在田間幫百姓抓豬,挽著褲腿,一身的泥。當時我便覺著你能做個好官。可是如今呢?你們平時裡貪一點,我都當做不知,但,性命關天!凡事都要有底線。其他便罷了,那件事你竟然也有份!和光同塵是要你不露鋒芒,不是讓你和旁人同流合汙!”

莊祖德大哭,趴在地上,肩膀聳動。

“下官是怕被揭穿才……是下官糊塗哇……”

對方跟了自己許久,論辦事能力是真的不錯,唯獨在這些事上昏了頭。

張華亭是起了廢掉他的心思,但如今……即將開春,前線傳來訊息,匈奴內亂已經結束,正蠢蠢欲動。

此時不是換人的好時機。

無人主持事務便罷,就怕又混入細作。

至少莊祖德絕不會為匈奴辦事。

“你先起來。”

“謝刺史。”

莊祖德如蒙大赦,擦著淚站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不追究他的意思了。

“另外一樁案子辦得怎麼樣了?”

莊祖德還是有點本事的。

“回刺史的話,下官讓人問過了孫家人。孫家人說,那日孫黎新一回家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還特意讓人別跟著,說自己接下來幾日有事要辦。他並未說自己有甚麼事。下官推測,很可能是兇手引誘他出的城。這些線索都抹得乾淨,追查無果,下官便先追查起了這童謠的由來。”

“哦?有線索嗎?”

“有!下官手下走街過巷,終於找到了五個形跡可疑之人。他們表面上看像是貨郎攤販,但實際上卻在暗中推動流言。為免打草驚蛇,下官並沒有動手抓人。”

“五個?這麼多?”

“或許還不止。那幾個人……”莊祖德一t臉忌憚,“瞧行事,像是專門訓練過的暗探。”

他在代州為官多年,和細作打過不知多少交道,對他們最為熟悉。

張華亭一下坐直了。

“是匈奴人?”

莊祖德飛快否定了這個答案。

“不是。匈奴的細作行事風格不是那般,那些人的聯絡方式……下官也沒見過。”

張華亭心下一沉。

“看來這案子當真不簡單。你把手上其他事先放放,以此案為先。”

“是,下官遵命。”

僕人推門而入:“阿郎,翟郎君來複命了。”

張華亭臉上一下生出笑來。

“讓他進來吧。”

莊祖德主動告辭:“那下官先去做事了。”

“嗯,你……日後不可再犯。”張華亭只警告了一句,語氣不算嚴厲。

“下官明白。”莊祖德大鬆一口氣,退了出去。

他前腳離開,翟聽風后腳就進來了。

不等他行禮,張華亭連連招呼他。

“快坐過來。”

翟聽風還是堅守規矩,見完禮才坐下。

“辛苦你了。”張華亭很是感概,“還是自家人靠得住,這些日子多虧了你悄悄去給前線運糧。”

“為叔父做事,怎麼都不算辛苦。”

張華亭見這聽話的侄子,不由又想起了聞蟬。

那個刁蠻人!怎麼就喜歡她呢?

雖然聞蟬確實招人喜歡,但老是和他作對這一點真是太讓人討厭了!

見自己叔父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翟聽風問道:“叔父,是前段時間那古怪的案子又出甚麼問題了嗎?”

張華亭不好對他人說,卻好對他開口。

“還未來得及告訴你,就你走那一日,孫參軍被害了。”

“甚麼?!”翟聽風很是訝異,“外頭傳言是真的?”

張華亭不像多提,擺擺手。

“先不說他的破事。所幸,莊參軍已經找到了些許線索。”

翟聽風眉毛輕輕挑起:“此案不是由廣武縣縣衙負責嗎?”

“到底年輕了,聞蟬辦不下來。你瞧,這案子才交到莊參軍手裡就有眉目了。”

翟聽風聽這話不太舒坦。

“聞縣丞斷案之能,大周無能出其右者。”

張華亭知道他戀慕聞蟬,也不和他在這一點上饒舌。

“總是莊參軍查出來了。”

翟聽風也不好再糾結於此,順著問道:“莊參軍查出甚麼了?”

張華亭如實告知。

“他順著流言傳播,找到了幾個可疑之人。說來也奇怪,他說那幾個傳播流言之人……像是暗探。”

翟聽風面色微變:“暗探?難道是匈奴人。”

“匈奴細作的行事他清楚得很,不是。”

翟聽風不太贊同這一點。

“除了匈奴人還會有誰在境內作亂呢?莊參軍是不是自己鑽了牛角尖,萬一匈奴的細作也改了自己的聯絡方式呢?”

張華亭微微頷首:“是有這個可能……說到匈奴,這次過去,石都督可有甚麼訊息。”

“石都督說,匈奴在春季一般不敢來犯,我們目前可以放心。”

最大的事有了著落,張華亭長舒一口氣。

“好好好。但願,莊參軍那裡也能在春季結束之前有點訊息。”

另外一邊,放下擔子的聞蟬正拉著鄭觀瀾在盪鞦韆。

鞦韆是青棠新搭的,能蕩得極高,聞蟬十分喜愛。

“你使點勁兒,沒吃飯嗎?”

鄭觀瀾拉住鞦韆的吊索。

“你真不怕摔了?”

聞蟬指著天上:“小時候我能飛那麼高!哪有那麼容易摔?”她催促道,“快點快點!”

鄭觀瀾無奈,退開一步,使勁兒推了一把。

鞦韆一下蕩得快到屋簷那麼高。

聞蟬尖叫一聲,哈哈大笑。

“繼續!”

路過的袁婆婆看了一眼,慢慢走開,板肅的臉上不由帶上笑。

小夫人不愧是幹仵作的,這膽子是真大啊。

鄭觀瀾推了她許久,心底慢慢浮出一個壞主意。

他看了看左右,並沒有他人在,才放心大喊了一聲。

“繩子斷了!聞蟬!”

鞦韆正盪到最高處,聞蟬一下慌了,使勁兒攥著吊索。

“啊啊啊啊——你快接住我!”

鄭觀瀾一把拽住吊索,鞦韆晃盪了幾下就停了下來。

聞蟬緊緊閉著眼,一動不敢動,直到耳邊傳來一聲悶笑,她才睜開眼。

看到自己身下穩穩當當的鞦韆和某個眼睛都彎起的人,驟然發現自己是被耍了。

“鄭狗!”聞蟬伸手就掐了一把他的腰。

鄭觀瀾捂著腰後退了兩步,板起臉。

“你不是不怕嗎~”

聞蟬對著他齜牙。

“你過來!我打不死你!”

“你自己過來啊。”

聞蟬雙手按在發麻的腿上。

這個鄭狗一定是猜到她腿軟了!

她不服氣,硬撐著站起來,朝他撲過去,舉起拳頭就是一下。

但腿還未恢復,她一不小心就撲到了他懷裡。

鄭觀瀾幸災樂禍極了,接著人,嘴裡也不閒著。

“你是不是嚇得腿軟了?”

聞蟬大喊一聲。

“我和你拼了!”

幾拳頭砸在他身上,砰砰得響 ,像打鼓似的。

鄭觀瀾一邊擋一邊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打得很開心。

比如,此時的成生。

老天……郎君現在已經被調成這樣了?

聞蟬見成生來了,憤憤收回手。

“打你還笑,欠!”

鄭觀瀾這才發現了成生的存在,不過一眨眼就斂了笑,端端站在原地。

成生很想說出他對莊祖德說過的那一個字——裝。

但他不敢。

聞蟬朝著他招手:“這幾日外頭又是甚麼風聲呀?”

說到了正事,成生急忙提著衣襬,噠噠走上前。

“又有了一首新的童謠。”

聞蟬嚴肅了些。

“說來聽聽。”

“朝行露,溼鞋襪,路邊豺狼偷我衣。上公堂,要我嫁,蛇鼠一窩欺孤女。泰山王,勾陰司。備好油鍋和大甕,讓那豺狼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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