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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關雎淳風 馬盛琨租住的宅子距……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88章 關雎淳風 馬盛琨租住的宅子距……

馬盛琨租住的宅子距離縣衙不遠, 走過去也就兩刻鐘的功夫。

二人親自去了一趟。

守著門的差役還未動過裡面的東西,老老實實站在門口,見到二人到來才把鎖取下。

聞蟬看了一眼四周。

這是個普通的坊, 裡面住的大多是小戶人家, 雖有家財但掙的都是正經錢,人也膽小,見了官府的人, 只敢探頭探腦, 都不敢大喇喇打聽。

聞蟬掃了一眼, 隔壁屋門口有個年輕的婦人時不時張望著。

那婦人二十出頭,長得很是俏麗, 像剛開的花骨朵兒似的。

聞蟬朝她招招手:“夫人, 我有些話想要問您, 可否移步過來?”

婦人本就好奇,見她主動開口,立即走了過來。

“見過二位貴人。”

聞蟬笑著問道:“您和這宅子裡住的的馬郎君相識吧?”

“都是鄰居, 自然相識的。”婦人試探著問道,“聽說……他死了?”

聞蟬知道這事兒瞞不住。

“是, 今早才發現的。”

婦人皺起臉:“好好的,怎麼會呢……”

“夫人可知他有沒有甚麼相熟之人?”

“那可就多了!馬郎君性子開朗, 喜歡交際,雖無有家人, 但朋友可不少, 時常有人上門找他。”

正說著話, 另外一邊又來了個婦人。

那婦人年紀略長些,也是少見的好容貌,一張明豔的臉看得人眼花。

“馬郎君是很會交際, 連許多達官貴人和他都有來往呢。”

二人和馬盛琨的交道到此為止,只除去知道他朋友多,別的一概不知。

聞蟬問完,道了謝,轉身進來了馬盛琨的宅子內。

這宅子雖是租的,但很是用了心,院內青竹造景,十分風雅。

聞蟬邊走邊問旁邊的差役:“今日你們到的時候,這屋內可有被人動過?”

“沒有,門上的鎖都好好的,還是我們給砸開換了自己的鎖。”

鄭觀瀾站在正房的桌前,手裡拿著一張便箋。

“我看未必吧。”

差役連忙道:“小的怎敢欺瞞二位上官!”

聞蟬見他面色不太好看,走上前,去看信箋。

“這是甚麼?”

鄭觀瀾把信箋往她眼下送了送。

聞蟬瞳孔一縮。

“這……”

鄭觀瀾四平八穩的聲音響起。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馬盛琨的屍體就在河中沙洲上發現的,而且邊上就是雎鳩……

聞蟬不得不產生了一個猜想……

鄭觀瀾說道:“最近官學教那些孩童讀《詩經》,頭一篇便是這首《關雎》。”

聞蟬悶頭往左邊的臥房內闖。

“搜!”

這一搜,還真搜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兩個年輕差役紅著臉,各自抱著一堆畫軸,看著聞蟬。

“聞縣丞……您要不要先看看這個……”

二人吞吞吐吐,像是十分不好意思。

聞蟬正趴地上摸床底,聽了這話立即站起身,伸出手。

“拿來。”

差役慢騰騰拿起一個畫卷放在她手裡,然後深深埋下了頭。

聞蟬不明所以。

“這是害甚麼臊……”

她一邊嘀咕,一邊t展開畫卷。

原本在翻衣櫃的鄭觀瀾也走了過來。

畫卷展開,先是一張美人的面孔,很是面熟,就是方才那豔麗婦人的臉,接著是……

聞蟬啪得一下合上畫,鄭觀瀾也飛速轉過頭。

她算是知道這兩個差役在不好意思甚麼了。

這畫上畫的竟然都是未著衣裳的女子!

“都是這種東西?”

差役聲如蚊訥。

“我們開啟看了好幾幅,都是這種東西……這些畫被他藏在書房的櫃子的暗格中,我們便都拿來了。”

“無恥!”聞蟬氣憤至極,一邊把畫卷上,一邊囑咐,“這些畫事關重大,決不能洩露。”

這兩個差役都還年輕,品性也極好,不然也不會見了這畫只覺得害羞。

他們明白,若讓外頭人知道哪些女子被人畫了這種畫,定然會招來風言風語。

二人重重點頭。

“我們今日甚麼都沒有看到!”

聞蟬把畫交給他們:“很好,等會兒全放到我值房裡去。”

“是!”

“你們再去找找,看有沒有其他東西,還有財物,一併帶走。”

兩個差役領命離去,聞蟬這才罵道:“這個賤人,竟畫別人的淫畫!”

鄭觀瀾清了清嗓子。

“我看沒這麼簡單,這種畫不像是憑空畫出來的。”

“你是說?”

鄭觀瀾鼻子微微皺起,像是想起了非常噁心的事。

“京中曾有一個官員,喜好偷窺他人,並將其畫下……”

“我怎麼沒聽說過?”

“何七郎說的。那官員你應該聽說過,禮部的主事彭安。”

聞蟬一下想起來了。

“我記得他!四年前還是五年前來著,在平康坊摔死那個?”

“哪裡是摔死的。他偷窺一個舞女時被逮住了,那舞女脾氣剛烈,把他衣裳扒了扔到了大堂裡。沒想到,他帶在身上的淫畫也因此落在了地上。那幅畫上畫的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又偏偏被那女子的家人撿到了。沒過幾日,他就‘摔死’在了平康坊。何素當時就在出事的歌舞坊內,才知曉內情。他還說彭安家中有不少這一類的畫,那畫並非憑空畫出,而是他偷窺後按實而畫,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的……家人。此事牽扯頗多,知曉實情的人很少,都以為他是喝酒誤事。”

聞蟬情不自禁拍了兩下掌。

“活該。”

“我懷疑,這個馬盛琨和彭安那廝是一丘之貉。他頻繁搬家,就是為了偷窺他人……”

聞蟬覺得這猜測多半是真的:“難怪他左右兩家都住著少見的貌美女子……”

“還有這信箋,信箋的字跡和馬盛琨畫上的完全不一樣。‘子曰,《關雎》樂而不淫’。詩中的君子雖戀慕淑女,也從未有任何逾越之舉。而馬盛琨所為,正與此相悖。”

聞蟬緩緩拿起信箋,心裡有些複雜。

“是那個人故意留給我們的?”

……

二人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這幾日,聞蟬一人核對了畫上所有女子的身份。

這些女子要麼是馬盛琨的鄰居,要麼是他常去的花樓中的青樓女子。

也因此,她找出了一點線索。

根據胡家兄弟的調查,馬盛琨租住的宅子極多,二人去搜查的那一間只是他平時居住的宅子,除此以外,他還同時在廣武縣有六間租住的宅子。

兄弟二人覺得這一點十分異常,便到了牙行查了馬盛琨所有的租賃記錄。

這一查可了不得,林林總總算下來,光是近五年內,他用在租宅上的花銷就有五百兩之多。

縣令的俸祿一年也只接近一百兩,這還是折算了祿米職田的收入!

像馬盛琨這樣的畫師,一年最多也就掙個五六十兩銀子就頂天了,怎麼有那麼多錢去租宅子?而且他們在馬盛琨家中還搜到了共計一千二百兩銀子和許多價值不菲的金銀首飾。

這遠遠超過了馬盛琨的家底。

為了理清楚他家中的情況,胡家兄弟也真出了大力,竟找到了馬盛琨已經出嫁的姑母。

這個姑母和馬盛琨的關係可不一般。

馬盛琨十歲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是這位姑母將他和他的母親接到了家中居住。

等到馬盛琨十二歲那年,他的母親去世,他還是一直住在其姑母家,一直到十五歲才離開,到了廣武縣來。

胡家兄弟軟磨硬泡,請來了這位馬伕人。

馬伕人人是來了,但要求只和聞蟬說話。

聞蟬依了她,讓其他人退下。

“即使馬伕人不說,今日我也只想和馬伕人單獨聊聊。”

馬伕人苦笑。

“雖說我一直住在春山縣,但也聽說了聞縣丞的名聲。如今外頭流言四起,都說馬盛琨是因為喜好偷窺女子才招來神罰。想必,聞縣丞也查到了甚麼吧。”

“是,在他的家中,我們發現了很多女子的畫像。”

馬伕人緊緊捏著衣角,渾身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

“那個畜牲!”

聞蟬想到鄭觀瀾之前所提彭安之事,不由一凜。

“難道他……”

馬伕人一拳錘在自己腿上。

“是!”

她強壓著顫抖的聲音,將過往說出。

“這個小畜牲。他十五歲那年,我家夫君偶然在他屋內發現了一堆淫畫。那些畫中……有我們的鄰居,還有……我和我家女兒,甚至……還有他的母親!”她勉力將此事說完,氣得直喘,嘴唇都有些發紫。

聞蟬急忙起身給她遞上一盞茶。

“夫人,你要保重自身啊!”

馬伕人接過茶盞,灌了一口,吐出一口氣,繼續說道:“您說說,哪裡有這樣的畜牲?當時,我夫君大怒,將他捉回家綁起來問話,才知曉……”她眼裡滾下兩顆淚,“我家嫂嫂就是發現了那畫,他活活氣死的!”

她擦了一把臉,放下茶盞,微微靠在椅背上,面色稍緩,嘴角挑起一個快意的弧度。

“真是老天有眼,他總算是死了。”

聞蟬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馬伕人主動道:“聞縣丞今日叫我來,是想要問這些嗎?”

“不單單只是為此,你可記得馬盛琨離開你家時有多少錢財傍身?”

馬伕人打了個激靈,差點蹦起來。

“我們可沒吞他父親的遺產!錢都在他那兒!”

聞蟬按住她。

“並非此意,只是想了解他的家底,他有很多錢財來路不明。”

馬伕人這才坐了回去。

她思考了半刻。

“兄長的錢一直捏在他們母子倆手裡,我們半點沒有沾過,這些年也沒要他們半分錢。按理說,他走的時候身上應該有三百兩左右的銀錢吧。”

聞蟬轉身去桌上拿來一個木盒,將木盒開啟,放在對方手邊的案几上。

木盒裡裝著許多金銀首飾,琳琅滿目。

“你瞧瞧,這些是他的東西嗎?”

馬伕人伸出手,在木盒上來回吊了許久,才從中挑出兩隻黃金鐲子放在木盒外頭。

“除了我手裡這兩個,其餘的都不是他的。”

這也算是個線索。

這些金銀首飾,許多都不像是凡品,追蹤其來源,定會找到甚麼。

她收好木盒,謝過馬伕人願意走這一遭。

馬伕人抿了抿嘴唇。

“聞縣丞,他……是被人殺了的吧?”

“馬伕人認為呢?”

馬伕人只是笑了笑。

“不管是人是鬼,我只覺得他死得好。”

她頓了頓,聲音變小了些。

“這種人死了……有甚麼好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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