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從何而來 最終,事情以何孟被……
最終, 事情以何孟被押送至刺史府為結局。
張華亭聽了供詞,也很是憤怒,當場將其鎖拿下獄, 並且向朝廷上報了其罪行。
刺史這事處理得公允, 被激起怒火的百姓立即被安撫了下去。
案子圓滿解決,二人卻被張華亭單獨叫了過去。
張華亭依舊裹得嚴嚴實實,窩在位置上。
“這案子古怪。”
聞蟬也早就發現其中的蹊蹺。
“張刺史明察。下官已經去查過, 張路在正月十一下午就將王燕燕下葬在了春山縣, 可王燕燕的屍體卻在十六早上出現在了王家門口。而且還換了個棺材,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王家人怎麼說的?”
“下官細細問過,他們確實是在門口發現的棺材, 並沒有撒謊, 而且下官讓人去查了出城記錄, 正月之後,王家人都沒有外出過,還有他們鄰居的證詞也能證明, 他們在正月後就一直在家中。”
張華亭皺眉:“那這屍體是怎麼跑到廣武縣來的?”
“下官找到了兩條線索,其一, 王燕燕身上防腐香料的氣味出自蘭蕭艾之手。其二,在王家門口出現時的那個棺材, 並非王燕燕下葬之時所用的棺材。那棺材出自董棺材之手。”
“蘭蕭艾……董棺材?他們不是都死了嗎?怎麼回事?”
“二人被抓後,他們的店鋪都被查封, 裡面的東西也沒有動過。下官親自走了一趟, 棺材和香料是被人竊取的。”
“兩家店鋪都是鎖上的, 誰能進去行竊?!”
聞蟬也想不通。
“鎖都是好好的,鑰匙也放在縣衙內保管著,並無被動過的痕跡, 但現場確實丟失了一包香料和一個棺材……”
“真是見鬼。”張華亭煩躁甩甩頭。
“阿郎,莊參軍求見。”僕人小聲走上前。
張華亭看了二人一眼。
“莊祖德來了,你們說,他是來做甚麼的?”
二人不語。
張華亭冷笑一聲:“讓他進來。”
莊祖德一進來就看見了這兩個對頭。
鄭觀瀾一如既往不拿眼睛看人,聞蟬更可氣,衝著他齜著牙樂。
“莊參軍有禮呀~”
莊祖德胸口都抽抽了一下。
真是一對賊夫妻!
一個賽一個氣人!竟還有人說他們二人不般配?依他看,簡直是登對極了!這世上沒有比他們更相配的了!
“莊參軍來是有何事?”張華亭問道。
對方最近一直在躲著自己,這幾日以來,頭一回願意見他。
莊祖德顧不得二人在場,硬著頭皮說道:“是為了春山縣的那個案子。”
“此案已經理清,還有甚麼問題?”張華亭警告道,“你為官數載,難道還看不清其中的對錯是非嗎?”
“刺史誤會了,下官前來,並非是為那孽障求情。”
聞蟬眼神一瞥。
這個莊祖德是要玩甚麼花樣?
明明前幾日還因此而刁難他們,今日怎麼又轉了性?
張華亭心裡也有此疑惑,他頓住了片刻才說道:“那你是有何公務?”
“雖非為那孽障求情,但也與那案子有關。”莊祖德看向聞蟬二人,“二位可聽見了最近關於此案的風言風語?”
二人對視一眼,滿是迷惑。
“此案能有甚麼風言風語?”張華亭面露不耐。
莊祖德拱手道:“容下官多嘴。這幾日,廣武縣內出現了一首童謠,那童謠的內容與此案頗有關聯,坊間便有了傳言,說是鬼神將王燕燕的屍首送回了王家。”
聽到這話,張華亭坐正了些。
“童謠?”
“‘檜木槳兒柏木舟,送了新婦過白水。魚兒蹦,水花飛,想家路遠歸不得。年關到,收行囊,乘著柳木船兒回,紅紅白白真熱鬧!’ ”歡快的童謠被他念得死氣沉沉,莫名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聞蟬一聽便覺得耳熟。
“這童謠下官聽過,彷彿是在元宵那日有孩童在街上唱過?這與王燕燕的死哪有關係?”
莊祖德眼皮一掀。
“聞縣丞雖年輕,但經手的案子不少,怎麼一對上此事就少了警覺呢?”他教訓了一句又轉頭對張華亭說道,“下官已經去查過。王燕燕出嫁時,正是坐著船過的白水河,那船現在還在碼頭上,船身是柏木製成,船槳是檜木製成,這正好合了童謠的第一句。而她下葬時的棺材是杉木,後頭那一個是柳木。又正好合上柳木船這一句。還有最後一句……王燕燕出現在王家時,屍體身著紅衣,下墊白布,不正好是紅紅白白嗎?”
對此,張華亭並沒有太大的觸動。
“哪又如何?”
聞蟬附和道:“王燕燕之死本不是秘聞,只有那何孟受了張路的賄賂才裝聾作啞。知曉內情的人並不少,其中有人為王燕燕不平,偷偷將屍體帶給王家也不足為奇。”
“聞縣丞此言差矣!若只是為王燕燕不平,大可悄悄告訴王家人即可,何必如此煞費苦心。又是編造童謠傳唱,又是百般周折運送屍體?這人不僅不嫌麻煩,本事還頗大呢,到現在,你們縣衙還未查出此人的行蹤吧?”
這話倒是戳中了張華亭。
“確實蹊蹺。不過……”他話鋒一轉,“代州這一帶,常年不穩當,綠林遊俠甚多,應當是這些人做的吧。”
聞蟬點頭:“刺史所言有理,那些江湖中人,大多高來高去,有能力做下這些事。也喜歡管這種事。不像某些父母官,食君之祿還……”她斜了莊祖德一眼,“簡直就是一條喂不飽的狗。”
莊祖德眼睛一鼓。
鄭觀瀾悠悠來了一句。
“之前有嫌犯拿吃食逗大黃耳,它都不會搭理。”
“有些人確實不如狗。當然!主要是我教的好,不像是……”
莊祖德忍不了了。
“下官還有公務尚未處理,就先告辭了!”
張華亭清了清嗓子,莫名愉悅。
用麻煩解決麻煩真是有效果。
“那你先去忙吧。”
莊祖德應了一聲,氣沖沖走了。
聞蟬勾了勾鄭觀瀾手指,眨眨眼。
張華亭牙酸。
“你們也先回去吧。”
“是。”
二人轉身就走。
他們還不想見張華亭呢!
“等等!”
張華亭忽然叫住二人。
“方才他在,我不好開口。但…t…這事你們還是要繼續查下去。”
……
其實不必張華亭說,聞蟬也沒打算放棄追查。
方才的話只是故意說來堵莊祖德的嘴的。
別以為她不知道莊祖德為何忽然轉性,不就是想借著童謠的事,為何孟斡旋嗎?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十一到十六期間,來往船隻車馬,想必很快就能有結果。”
聞蟬拍了鄭觀瀾胸口一下。
“不錯嘛,你現在長進很快呀。”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自誇是自己教導有方?”
聞蟬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搖頭晃腦。
“孺子可教也~”
年節期間,百業暫歇。除去少數的特殊情況,基本不會有甚麼船隻車馬來往。
是以,胡家兄弟很快就查到了可疑的地方。
十三日晚上,有一艘運貨的船隻從春山縣經白水河而來,因為過年的原因,碼頭的人十分懈怠,並未檢查那艘船隻的貨物。
這艘船,是唯一一艘沒有被檢查過且運送了大量木箱的船。
嫌疑極大。
而這船的主人竟然還是個熟人——翟聽風。
聞蟬疑惑。
“翟聽風……他不是賣胭脂水粉的嗎?過年也不歇著?”
鄭觀瀾眉毛輕輕挑起,語帶嘲諷。
“今時不同往日。自從蘭蕭艾等人被抓後,張華亭就以嘉獎為名將幾人的產業大多贈給了翟老闆。他現在不光賣胭脂水粉,還買賣糧食布料,各行各業都有他的影子,就連鹽酒他也染指頗多。”
聞蟬盯著他:“你瞭解得真清楚。”
鄭觀瀾眼神飄開。
“是他翟老闆如今聲名赫赫,我不想知道都難。”他端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那艘船是翟聽風運酒用的。”
“看來,我們得找翟聽風本人去問一問了。”
……
自受傷以來,翟聽風一直住在刺史府,即使傷勢痊癒也沒有搬走。
二人直奔刺史府而去,卻沒見到他本人,只見到了他的管事。
管事告訴二人,翟聽風去了山莊監看修繕山莊的事宜。
“山莊?”聞蟬有些意外,“他在這兒買了山莊?還真準備長住啦?”
管事對待聞蟬的態度向來是十分恭敬,自然是有甚麼答甚麼。
“山莊是張刺史為嘉獎郎君捐糧的善行所贈。那山莊哪裡都好,只是久久無人打理,看著荒涼,郎君便讓人收拾出來,待到開春之後,就可遊玩暫住。到時候,聞娘子一定要賞光啊!”
聞蟬隨口應下:“自然!你們郎君何時回來啊?”
“郎君今日怕是都不會回來了,聞娘子是有何事相詢?可否說給鄙人聽聽,或許鄙人知曉一二。”
這管事是翟聽風身邊的一把手,說不定他還真知曉船隻的情況。
“是這樣,正月十三的晚上,翟家可是有一艘船隻從春山縣到的廣武縣?”
管事想都沒想:“是有這樣一艘船,運的是元宵那日宴會上用的酒。怎麼了?那船出了甚麼岔子嗎?”
“船上混入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管事皺眉:“不會吧……我那日親自去的啊。”
“管事當時在船上?”
“是。船上的酒都很珍貴,又是要贈給刺史的,郎君便派我親自去護送。總共十箱酒,上下船的時候怕酒甕碎了,我還特意檢查過,並沒有其他東西。”
“十箱酒?”鄭觀瀾說道,“碼頭的人說那船上的東西可不止十箱。”
“在春山縣上船時,有數名販賣花燈的小販想要搭便船。我想著也不是甚麼大事,就讓他們一起上了船。”管事幹笑了一聲,“他們的貨物,我就不敢保證有沒有問題了。”
聞蟬追問:“那你可還記得那日上船的小販有甚麼人?”
“這……”管事面露難色,“不過萍水相逢的緣分,哪裡記得清呢……”
販賣花燈本就只是節令性的活計,這些花燈小販根本就不固定,也完全無從找起。
這條線索……算是斷了。
作者有話說:莊祖德:這倆人真配
鄭觀瀾:奇也,狗嘴裡吐出象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