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真假假 過了兩日,監牢才傳來消……
過了兩日, 監牢才傳來訊息,關明鬆口了。
聞蟬和鄭觀瀾立即去了監牢。
依舊是老規矩t,聞蟬問, 鄭觀瀾記錄。
關明嘴嚴, 吃的苦頭也最多,此時已經無法站立,只能靠牆坐著。
“你瞧瞧你, 非得到這種境地才開口, 比起紅葉和丹鵠來, 你真是笨太多。”聞蟬說道。
“紅葉?丹鵠?”關明微微抬起頭,雙目顫動, “他們甚麼都招了?”
“說說吧, 你是誰?守宮還是釣魚郎?”
關明聽說了自己同伴全部招供, 自己也沒了心氣,癱靠在牆上,嘴唇慢慢蠕動著。
“都是。”
“都是?”聞蟬訝異了一瞬, “你是說,守宮是你?釣魚郎也是你?”
關明緩緩點頭。
“好好。本來的關明呢?”
“殺了。你們應該已經查過了, 關明不是本地人,他從雲州逃難到的此處。在路上, 我截殺了他,將他家裡人全部滅口, 頂替了他的身份。”
“你平時是如何獲取情報的?”
“在頂替關明之前, 我特意學過木匠技藝, 憑藉這個本事,我在廣武縣接到了許多好差事,其中包括了修建防禦工事的差事。是以, 我獲得了大量關於你們防禦工事的情報,然後將其整理好,傳遞給丹鵠。”
“除此以外呢?杜七他們是不是也是你殺的?”
“是……我武功是幾人裡面最好的,需要殺誰都是我來負責,比如之前火燒縣衙還有追殺你的事,都是我做的。”
“你來殺福雙又是為了甚麼?”
“去混龍寨交易的人是我,我怕他還記得我的長相,你不是說……”
“嗯?我說福雙記得交易之人的長相?你怎麼知道的?”
關明笑了笑:“聞縣丞何必再套話?既然你引蛇出洞的計劃已經成功,想必你也早知胭脂的身份,並且抓住了他吧?他給我傳遞滅口福雙的訊息,本就是你故意放下的魚餌。就像是,你引他們前去桑乾驛一般。”
正說著,外頭差役來報,張華亭和石開來到了。
聞蟬立即讓人將他們請到監牢裡來。
不過片刻,石開來就拽著被反捆住手的藍蕭艾大步踏了進來。
他身後緊跟著楊藩。
石開來把藍蕭艾往關明面前一扔。
“這藍蕭艾好大的膽子,竟敢闖入軍營?被老子捉了個現行。不過你們動作也好快,把這魚兒都勾出來了?”
“全賴二位配合。若無張刺史願意放手一搏,石都督神功蓋世能擒住著藍蕭艾,下官們做再多也是無用功。”
二人向三人行了禮。
張華亭和楊藩都是文人,瞟了一眼那血糊糊的關明,都飛快別過了視線。
“這次能捉到這幾個細作,聞縣丞當居首功。只是,還有一個呢?”張華亭問道。
聞蟬答道:“回張刺史的話。此人招供,釣魚郎和守宮都是他。另外二人則是紅葉和丹鵠,這藍蕭艾便是胭脂。”
“竟是同一人?如此狡猾?”張華亭實在是受不了這血腥的場面,“既然如此,此事也算了結了,之後的審問還是你們二人來,等供詞整理完,本官會向朝廷上書,為你二人表功。”
“下官先謝過刺史美意。不過……”聞蟬話鋒一轉,“此事還沒有完結。”
“還未完結?”張華亭狐疑,“難道這些細作還有甚麼重要的事情沒有交代?”
“是。”
“那便快快審問吧!”張華亭知道此事幹系重大,即使受不了刑房的血腥,也還是選擇坐下等著出結果。
石開來和楊藩也坐了下來。
二人卻未動。
張華亭急了:“聞縣丞,還不快快繼續審問!”他還以為是聞蟬怕嚇著他們,主動說道,“你不必顧及我們,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聞蟬看了一眼門口:“張刺史誤會了,下官是在等人。”
“誰?”
“一個證人。”
話音剛落,刁老闆就跟著一個差役出現在了刑房門口。
昏暗的刑房內陡然一亮。
因為翟聽風的緣故,張華亭幾人都是見過她的。
“刁老闆?”張華亭失聲道。
刁老闆和聞蟬對視一眼,點點頭,才朝另外三人行了禮。
“民婦見過三位貴人,今日前來,是應聞縣丞之邀,前來指認一個犯人。”
張華亭對她多有敬重。
“原來如此,刁老闆請講吧。”
“此事牽涉到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得從頭說起……”
刁老闆像是在講故事一般,聲音有些飄渺。
“我本是王氏的家奴。三十多年前,我隨家中的小郎君到親戚家中短住了一段時間。在那家中,我結識了一位小郎君。那小郎君是親戚家中的旁支,自幼聰敏好學,可惜他天生心疾,家中又已敗落,十分可憐。前段時日,我竟又見到了他,沒想到,當年那個不受重視的小郎君已經成了朝廷命官,還有了孩子。真是老天垂憐,驚奇啊……”
張華亭不解:“刁老闆提此事……是有何意?”
“那小郎君可不僅有心疾,還不能生育。如今,他魚躍龍門不說,還治好了心疾和不育之症……難道這還不令人驚訝?”
張華亭還是沒有聽懂:“刁老闆的意思是……”
“只是唯獨一點。他治好了病,卻失了記憶。連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你了?”張華亭頓覺不對。
刁氏的貌美是他平生所見之最,即使如今對方已經年老都能隱隱可見其年輕之時的容貌之盛。
更何況三十年前的她。
誰會忘記這樣容貌的人!
除非……
“他根本就不認識你!”
刁老闆微微頷首。
“張刺史機敏。我當時也覺得不可置信,事後回憶,才發現那人的樣貌和小郎君有所出入,即使他變瘦不少,可人的五官不應該有那麼大的變化,而且還有一些小習慣,也完全變了。”
“那人是誰?”
“我當時侍奉的小郎君是王丞相的長子,他去的是他舅父家,而他的母親,自然也出自世家大族——弘農楊氏!”
刁老闆眼神陡然一凜,手握成爪,直朝楊藩而去。
楊藩躲閃不及,被她死死掐住脖頸,抵在了牆上。
其速度之快,就連石開來都沒反應過來。
好俊的身手!
張華亭駭然起身。
事到如今,他怎麼也猜得到真相了。
“他是細作!楊藩早就死了!”
“是,真正的楊藩和董楠二人一樣,早就死在了混龍寨,那一具被敲碎牙齒左胸骨突出的屍骨就是他。”聞蟬轉向還在掙扎的“楊藩”,“你是不是以為棄卒保車就有用?”
楊藩喉嚨只能擠出“呃呃”的氣聲,整張臉已經脹成了紫紅色。
即使如此,他還是憤恨地瞪著聞蟬。
刁老闆冷笑一聲,鬆開了手。
楊藩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吸著氣。
聞蟬招呼差役將他捆了起來,扔到了關明身邊。
藍蕭艾此刻已經坐起身,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同伴,竟笑了出來。
幾人都沒有理會他。
現在他們更重視這個棄卒保車的“車”。
聞蟬抬起下巴,示意他看看旁邊的同伴。
“你也看到了吧,不招供的下場。你是個聰明人,最好還是乖乖聽話,不要再玩甚麼花招。”
緩過氣的“楊藩”也自知大勢已去,又見同伴的模樣,還是不免畏懼。
“我是……釣魚郎。”
“關明”,或者說是守宮一下激動了起來。
他想要去撲他,卻被鐵鏈死死拉住,一雙手就在釣魚郎面前,不得再近毫分。
釣魚郎被嚇了一跳,往旁邊挪了挪。
“你不要怪我,他們甚麼都查到了,我再抵抗,除了受刑,沒有任何好處。”
守宮更加憤怒了,張口就是一連串匈奴話。
聞蟬立即讓人堵住他的嘴,將他帶走才算消停。
藍蕭艾冷靜許多,甚至有一種,這些事都和他無關的感覺。
“聞縣丞不必焦急,守宮那個傢伙可沒有頭腦,他才想不到用匈奴話互通訊息這樣的好法子,他方才說的全是罵人的話。”
“是,都不如你聰明。”聞蟬諷刺了他一句才對著釣魚郎問道,“你也看到了吧,你的同伴恨你入骨,若你好生交代,興許還能有條活路。”
釣魚郎深知自己的處境,也對聞蟬頗有畏懼之心。
面對她,他只感到自己像一隻在漁網中的魚,根本無處可逃。
“我都交代。你的推測都是對的。當初,是我們去和混龍寨交易的。我謊稱和他們三人有仇,才要他劫持三人。杜七是個為了錢甚麼都敢做的人,當即同意了這一樁交易。之後,我便以他的名義給刺史府送了一封挑釁的信,還引來了石開來的人。在官兵剿滅他們的那一晚,我們便趁亂殺了楊藩三人。唯獨漏算了一點——阿扎爾。是他和楊勝救了杜七和他的親信,還帶著他們進了廣武縣,幸好守宮找到了他們的行蹤,成功將他們劫殺。之後為了徹底處理屍t體,我們便將他們七人的屍體放在一處,掩埋在了老城門之下。”
楊藩向後一仰,撞了一下牆。
“真是倒黴!明明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卻還是被發現了!那修路的怎麼就修到了那裡去!”
“冥冥之中,輪迴因果,誰都逃不掉。”聞蟬繼續問道,“你們殺人我能理解,但有一點……為何還要敲碎楊藩的牙?”
釣魚郎咬牙切齒。
“那個楊藩,瞧著病怏怏的,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勁兒!他臨死之前把令牌吞了進去,我們扳了許久,怎麼都扳不開,只能用錘子敲碎他的牙,才能取出代表他身份的令牌。”
“所以,其實收集防禦工事情報的人是你?守宮只負責殺人這一類的任務?”
“是,但他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我的替身。一旦有人追查到防禦工事這條線,就可以丟擲他來替我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