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三賊歸案 快到午時,道路已經能夠……
快到午時, 道路已經能夠通人。
聞蟬二人帶上抓獲的兩個細作還有宋白福雙準備折返廣武縣。
臨行前,聞蟬把楊藩拉到一邊說話。
“之前使計讓二人假死本是想要引出其餘的細作,但沒想到那細作見同伴被抓還這樣沉得住氣!”
楊藩小聲問道:“還有其餘的細作?”
“自然……”聞蟬並未再隱瞞, “我單獨找您說話就是想要提醒你。如今, 我們已經確定藍蕭艾就是那個還潛伏著的細作。但苦於沒有證據才沒有動手,如今,只能讓人跟著他, 以免打草驚蛇。倒是您, 您和他都是去五臺縣, 在路上一定要小心此人,勿要和他同路。”
楊藩鄭重點頭:“我明白了。你們路上也要謹慎。這次真是……”他拱了拱手, “多虧你找出真相, 我才知道楊勝到底因何而死。”
“應當的。”聞蟬湊近了些, “還有件事,要託付給您,勞您幫個忙。”
楊藩問都不問, 直接應下。
“你說便是。”
“人是假死,但稽將軍請我們夫妻二人去赴宴是真。這細作的事定然是更重要些, 稽將軍那裡能否請您順道幫我們走一趟,向他說明緣由。還有宋大夫的事, 您也給石都督通個氣。”
這是小忙,楊藩自然不會拒絕。
安排好了一切事務, 二人放心上路, 回了廣武縣。
被帶回的四人分開關押。
福雙和宋白自然是被撂在了一邊。
二人先審問了兩個細作。
對待細作, 聞蟬沒那麼客氣,直接先上了數道大刑,把人折騰得只剩一口氣才開始審問。
兩個細作被扳軟了骨頭, 將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腦倒了出來。t
和混龍寨合謀劫人藉機替換身份一事,與聞蟬他們推論的一模一樣。
楊勝逃出後遇到了阿扎爾,二人返回路上遇到重傷的杜七二人,得知了細作陰謀,四人便同行進入廣武縣,準備去找張華亭說明情況。
然而,剛一進城,跟在四人身後的細作就殺害了他們,並將他們和另外幾具屍體就近埋在了老城門附近。
他們原本以為老城門那裡人跡罕至,屍骨怎麼也不會重見天日,即使被人發現也不會被發現甚麼,卻唯獨低估了聞蟬的本事。
其實,也不算低估,在得知聞蟬一看到屍體就分析出數條線索時,他們就採取了行動。先是縱火燒屍,卻被胡萬里壞了計劃,之後又派人去追殺聞蟬,沒料到,橫著殺出個花萬枝。
計劃全部失敗不說,還中了聞蟬的計!
聞蟬和張華亭謀劃,先放出數條假情報,引得細作去五臺縣傳遞訊息。
之後,又故意毀壞道路,將人困在了桑乾驛……
二人醒來後,回想起一切只覺得冷汗涔涔,十分恐懼。
這個女人的腦子到底是甚麼做的!
被吊著的二人用一種厭惡又害怕得眼神盯著她。
扮作董楠的細作冷冷開口:“當初確實該殺了你。”
聞蟬穩坐不動,笑得得意。
“敵人認為我該死,是對我最大的誇讚。好了,交代一下吧,你們二位的代號是甚麼?胭脂?紅葉?釣魚郎?守宮?丹鵠?”
二人也沒再掙扎。
頂替董楠的人先開的口。
“我就是丹鵠。”
“果然,用屍體傳遞訊息的丹鵠。”
“你呢?”聞蟬看向另外一個“血人”。
“我……我是紅葉。”
“藍蕭艾呢?”
二人是被綁縛住雙手吊起的,足尖距離地面只有一拳的距離。
這個距離很好,二人使使力氣就能站在地面上,當然代價是手臂被鐵鏈拉扯得像是斷掉,所以,不能久站,只能站一會兒吊一會兒。
這樣來回反覆,二人早就抖得像是脫離了水的魚一樣。
可藍蕭艾的名字一出,二人齊齊僵住了,不再抖動。
“本官從來不問廢話,你們二人最好老老實實回答,等答完了,本官還能讓你們好好坐一坐。難不成你們還真喜歡被這樣吊著?”
果然,二人屈服了。
丹鵠說道:“是胭脂,他是胭脂!”
“守宮和釣魚郎呢?”
“不知道,我們不知道。守宮和釣魚郎從來不和我們聯絡,只透過胭脂和我們傳遞訊息。”丹鵠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真的沒必要再騙您了!守宮就是追殺您的人!其他的我們真的都不知道了……”
噠,噠。
聞蟬點了兩下桌面,沉默了片刻。
二人看她不說話,緊緊盯著,直咽口水,生怕她不信自己還要動刑。
“好吧。”聞蟬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料你們也不敢再撒謊。”
二人長舒一口氣。
丹鵠試探著開口:“您方才說……讓我們坐?”
“放心,本官向來說到做到。來人,把他們鬆開,單獨關押起來。”
……
今夜的廣武縣縣衙格外肅穆,看守監牢的人手是往日的三倍,看著就足夠唬人。
而且每個差役都精神爍爍,沒有一個偷懶的。
這樣的監牢可以算得上是銅牆鐵壁了。
然而,在目光所不能及之處,一個黑影從間隙之中溜進了監牢。
無聲無息。
巡邏的差役依舊來回走動著。
溜進監牢的黑影緊貼著牆壁行走,整個人都沒入在黑暗之中。
他用地上的影子做自己的遮掩,一路暢通無阻,到了監牢最深處。
最深處的監牢關押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昏暗的燭光照在他沉睡的臉上。
是福雙。
黑影從暗中現出身形,指間閃著銀光。
他定定看了福雙片刻,抬起手,手腕向前一揮。
指間的銀光像是利箭一般朝著福雙眉心飛去。
鐺!
銀光似流星一般瞬間墜地,光芒消失。
不好!中計了!
黑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然而一個紅色人影卻堵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你!”黑影連退三步,抬手防備。
花萬枝甩了甩頭髮:“又見面了,這一次你可別想跑掉了哦。”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能留住我!”黑影飛身揮出一拳朝他攻去。
花萬枝順勢纏住他的手臂,朝反方向一擰一推,輕輕巧巧將他打得倒退數步。
好厲害!
黑影喘著粗氣,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花萬枝身上。
此人的身手不凡,他拼盡全力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二人又交手數個回合,花萬枝似一堵銅牆鐵壁,無法突破,黑衣人被困在原處,無法前進一步。
時間拖得越久越難脫身,他不禁心急起來,渾身如同被火燎一般滾燙。
再度出手,他一拳長出,花萬枝向後退了一步,動作稍顯慌亂。
黑影心中一喜。
對手已經力不能逮了!
他正要再攻,花萬枝卻主動退了幾步。
這突來的退讓有陷阱的味道,他頓住了腳步。
此刻,他才發現有一股焦糊味。
花萬枝“嘖”了一聲:“小火人兒,你可離我遠些吧。”
火人?
背後傳來一陣刺痛。
黑影像是發現了甚麼,緩緩轉過頭。
只見自己背上已經竄滿了火光,火光之後是舉著火摺子的聞蟬。
聞蟬拋下手裡的火摺子,衝著他笑了笑。
“你做事好認真啊,這火都點了這麼久了,你才發現啊?”
人對火有天然的恐懼,哪怕是個高手,更何況,那越來越大的火苗還緊緊黏在他的背上。
“啊——”
黑影大叫一聲,又蹦又跳,想要去拍打背後的火,像只猴子。
此時的他,哪裡還記得自己的處境,只一心想著先滅了火。
聞蟬甩出一根鐵鏈,鐵鏈順著力將黑影纏住。
黑影這才回過神,伸手去扯,可他反應哪裡能快到那般程度?剛剛伸出手,聞蟬已經一手拉緊了鐵鏈,一手給鐵鏈上了鎖。
火苗已經燒穿了他的衣物,灼傷了他的面板。
被捆住的黑衣人只能像個殭屍一樣蹦跳。
聞蟬也不可能真把他燒死,朝著他一腳踢去。
黑衣人倒在地上,火焰被身體一壓,瞬間小了不少。
“拿桶水來。”
埋伏在外的差役立即提著一小桶水小跑著進來,將水澆在了黑衣人身上。
呲……
火焰終於徹底熄滅,黑衣人大口大口喘著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平躺在地上,閉上了眼。
聞蟬蹲下身,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張中年人的臉,長得很是平凡,沒有任何明顯的特徵。
黑衣人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被捉,可身上的鐵鏈沉重如山,不容得他動彈半分。
他怒目而視,罵道:“賤人!”
聞蟬可不慣著他,一巴掌扇得他腦袋偏。
“狗兒的細作!等會兒就把你舌頭割下來下酒喝!”
她力氣極大,黑衣人被打得滿腦轟鳴,一時之間無法開口。
“說說。”聞蟬起身,一手拽著鐵鏈,又給了他一腳,“你這身份又頂替的誰的?”
黑衣人一聲不吭。
聞蟬走到他正面,朝著要害處框框又是兩腳。
“說不說!”
黑衣人也算是個漢子,疼得滿地打滾愣是都不說一個字。
鄭觀瀾走了進來,花萬枝對著他咧了咧嘴。
“原本瞧你不順眼,如今卻覺得鄭縣令當真是藝高人膽大。”
鄭觀瀾白了他一眼,走到聞蟬跟前。
“你何必和他動氣,讓人去……”他忽停下了話頭,盯著黑衣人的臉,“是你?”
“你認識?”
“關明。此人是廣武縣內一個木匠,很是有些名氣。”
一旁的差役探頭看了一眼:“還真是關明!”
聞蟬把鐵鏈拋給差役,讓他把人先帶走。
差役帶著人離開,花萬枝也準備告辭。
“事情已經了結,在下就不再多留了。”
聞蟬面上帶笑,眼神卻近乎刻薄地打量著面前之人。
“花莊主高義,為了幫我們抓細作,前後奔忙了好幾日。”她拱拱手,“真不知道給如何謝你。”
花萬枝像是唱戲一般,抑揚頓挫說道:“身為大周子民,這是應盡的本分。”
他說完,大袖一振,如蝴蝶一般,翩翩然轉身離去。
聞蟬盯著他的身影:“你信嗎?”
鄭觀瀾蹙眉。
“不像是說謊。但,此人確實……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