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二晚 所有人被聚在大堂之中……
所有人被聚在大堂之中。
人人都在竊竊私語, 唯獨宋白孤零零坐在一張桌子上。
安排好屍體,聞蟬走了出來。
楊藩問道:“聞縣丞,不知屍體安置在了何處?”
“楊參軍放心, 就放在在廢棄的地窖裡。”
楊藩湊近了些, 低聲問道:“聞縣丞可有了章程?”
聞蟬搖頭,轉向鄭觀瀾問道:“可搜到了甚麼?”
“屋內並無打鬥痕跡,董楠隨身的行李也檢查了一遍, 裡面只有乾糧和水, 還有一個錢袋子, 沒有被翻動或是丟失的痕跡。”
“宋大夫。”聞蟬將目光投向他,眼裡滿是懷疑, “你是在場的人中和董郎君最熟悉的人, 你可知曉他和誰可有過過節?”
宋白被眾人齊刷刷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慌, 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
“我和他其實不是太熟……”
“笑話。”藍蕭艾笑了一聲,笑聲古怪,“董楠是多孤僻的性子, 若你們二人關係不親近,他怎會和你同行?”
宋白陰著臉。
“董郎君在我那裡治過病, 我們關係才比旁人親近幾分罷了。”
“好了!”聞蟬瞪了一眼藍蕭艾,警告道, “本官問話的時候,閒雜人等不要插嘴。”
藍蕭艾有些委屈似的癟了t癟嘴, 沒再開口。
“宋大夫, 你繼續說。”
宋白麵色這才好看些。
“我確實和董郎君不熟, 但……在座之人應當沒有和他有仇的。董郎君性子很軟弱,就算是和他人有仇,怕也是別人害過他。”
“確實如此。”鐘有餘附和道, “我到廣武縣多年,只見過旁人欺凌董郎君,從未見過董郎君欺凌他人。”
董棺材因為家中特殊再加上自己矮小的身材,自小都被人欺負,這一點,聞蟬也聽胡家兄弟提起過多次。
這就怪了。
在座的人中,刁老闆和翟聽風是外鄉人,和董楠不相識,可先排除他們作案的可能。
其餘人,楊藩、花萬枝還有驛站的兩個人似乎和董楠也並不認識。
唯獨宋白和董楠最親近,還有鐘有餘和藍蕭艾,這二人和董楠在同一條街上做生意,多多少少都有點來往。
難道兇手是他們三人中的一個?
聞蟬還未開口。
刁老闆就說道:“說到底,在座之人中,也就宋大夫,藍老闆和鍾老闆和董郎君相識了吧?”
鐘有餘反應極大,跳起來反駁。
“刁老闆!你這話可不厚道啊,我和董楠是認識,但那是因為我們在同一條街上做生意,他偶爾會來我們店裡買糧罷了!”他一瞥宋白,“反倒是宋大夫和董楠當真是熟悉,十來年了,我還真沒見過有幾個人和董郎君走得如此近的人。”
這話和直接指認對方是兇手沒有區別。
宋白一下急眼了。
“血口噴人!我和董楠也只是平常交道,方才我都說過了,董郎君是我的病人!我的病人多了去了,就說你,上月不還在我那裡針灸過嗎!如此算來,你要是被殺了,是不是也要算我頭上?!”
“你說甚麼你!你說誰要死啊!”鐘有餘衝上前,揪住宋白的衣襟,揚起拳頭就要朝他砸下去。
聞蟬一把將他拳頭捏住,面色冷厲,黑白分明的雙眼滿是煞氣。
“當著本官的面打人?!”
像是被一盆冰塊砸在腦袋上,鐘有餘瞬間冷靜下來。
“我……我這是……”
聞蟬冷哼一聲,將他推開。
“既然你可以指控別人,別人自然也能反駁。”
翟聽風扶著鐘有餘坐下,小聲提醒道:“今日雖不在公堂之上,但論的是殺人案,是公務,你若打了人便是妨礙縣衙辦差。”
鐘有餘方才被一身煞氣的聞蟬嚇得不輕,如今又聽他這一說,更是不敢再亂開口,老老實實縮在位置上,耷拉著腦袋。
處理完小變故,聞蟬繼續說道:“有些關係明面上不一定看得出來。昨晚子時前後諸位可有聽見甚麼動靜?”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了搖頭。
刁老闆說道:“子時前後,大多已經入睡,昨晚不僅下了大雨還打了雷,就是醒著也不一定能聽見甚麼動靜。”
“是啊。”翟聽風說道,“我就住在董郎君樓下,但不知為何,昨晚睡得十分熟,甚麼都沒有聽見。”
楊藩也點頭道:“我就在隔壁,也沒聽見動靜,昨晚一閉眼,一覺就到了天亮。”
聞蟬看向福雙和杜驛丞。
“你們呢?”
福雙撓了撓頭:“按照往日,小的是該守在大堂,免得夜晚來客無人招待。但……這不是路都堵住了嗎,定然不會有客人來。驛丞關照小的,怕小的著涼,就讓小的睡在屋內……小的也沒聽見動靜。”
杜驛丞亦是如此。
一圈問下來,不管是殺人動機還是時間,都模模糊糊,沒有半點線索。
楊藩見聞蟬皺眉,說道:“方才聞縣丞有句話說的好。有些關係不是表面上能看的出來的。董楠寡言少和人打交道,若只在此處查,確實很難查出甚麼。說不定,等路通之後,回了廣武縣,能從和他熟悉的人口中問出甚麼線索?”
聞蟬眉頭舒展。
“楊參軍所言有理。但……我還是要提醒諸位一聲,兇手無非就在你我之間,各位都是獨居,要小心為上。”
兇手就在你我之間……
惻惻陰風從門外灌入,大堂內只回旋著“嘶嘶”的風聲,讓人遍體生寒。
“當然。兇手也不會無緣無故殺人,只要不心虛,又有甚麼好怕的呢。”
……
是夜。
聞蟬和鄭觀瀾在房內相對而坐,一個百無聊賴玩著頭髮,一個正襟危坐拿著書看得入迷。
“早知道就把大黃耳和烏玄帶上了,好無聊。”聞蟬趴在桌上,手欠嗖嗖去戳對方手裡的書。
鄭觀瀾把書放在一邊。
“若是無聊,可以自己去拿本書看。”
“書呆子的書看了會變笨。”
“那你要如何?”鄭觀瀾是不敢在此時還繼續看書,不然定會招來對方的“禍禍”。
他可承受不起。
聞蟬扯著他的袖子像上提起。
“狗不在,你陪我玩兒唄。”
這是甚麼話!鄭觀瀾氣得發笑。
他又不是狗,難不成讓他像大黃耳一般陪她到下頭院子裡跑圈?
“真要玩?”
聞蟬警覺縮回手。
“你幹嘛?這是客棧啊……”她鼓著眼睛提醒道。
鄭觀瀾俯身靠近:“不是你讓我陪你嗎?”
聞蟬預感不好,雙手抵在他胸前。
“我是那意思嗎?!鄭不要臉,晚上還有事要忙乎呢,你別來那一套啊!”
鄭觀瀾學她的模樣,在她臉上咬下一口。
聞蟬皺了皺臉:“鄭狗。”
……
次日一早,天依舊陰著,就連顏色都發著灰,像是在醞釀下一場暴雨。
眾人坐在大堂內,齊齊看著窗外的天色,默默祈禱著不要再下雨。
聞蟬和鄭觀瀾從樓上走下來。
見眾人都呆呆看著外頭,聞蟬玩笑道:“諸位這是在看甚麼?桌上的飯菜都要涼了,可別辜負了杜驛丞的好手藝呀。”
今日早食是撒了芫荽的牛肉丸子湯配上金棕色的糖油餅。
那丸子湯做得極清香,整個大堂都瀰漫著一股香氣。
聞蟬坐下後先來了一口。
丸子彈牙,不腥氣,這手藝確實絕了。
鄭觀瀾則先喝了一口湯。
兩口子這一帶動,其餘人才紛紛拿起勺子。
吃到如此的美味,怎能忘記廚子?
聞蟬衝著站在櫃檯前杜驛丞問道:“您這丸子湯怎麼做的,我就沒吃過如此彈牙的牛肉丸子!”
杜驛丞笑著答道:“攪肉餡兒的時候多費些力氣罷了,沒有甚麼別的竅門。”
“我看沒那麼簡單。”刁老闆放下勺子說道,“這湯的香料配方很獨特,既不會蓋住牛肉的本味,還去了腥氣。”
花萬枝也難得開口。
“我在京城裡去過的大酒樓都沒這個手藝。”
杜驛丞被誇的面色微紅。
“諸位謬讚了。在下家中原就是買牛肉丸子湯的,這香料配方是祖上傳下來的,我不過照本宣科罷了。”
翟聽風緩緩說道:“恕在下失禮,這配方……可否舍給在下?在下願意以重金購買。”
花萬枝大笑。
“翟郎君啊,你怎麼此時都還想著你的生意啊!”
杜驛丞連連擺手:“不過是個小方子,郎君喜歡拿去便是,不用錢的不用錢的。”
“這怎麼能行?”刁老闆說道,“翟老闆得了這方子可是要去賺大錢的。”
其餘人也說道讓驛丞出個價錢。
聞蟬回過頭,才發現唯獨楊藩還在出神。
“楊參軍,楊參軍!”
她連喚了兩聲,楊參軍才回過神,一臉恍然。
“聞縣丞?”
“您想甚麼呢?如此出神?”
楊藩搖頭而笑,眉宇之間滿是憂慮。
“這天或許又要下雨……若是再下,通路的時間又會被延遲,這可……”他重重嘆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不是人說了能算的事兒,您何必再過多憂思呢?”聞蟬笑嘻嘻說道,“快嚐嚐這牛肉丸子湯吧!”
楊藩似被她的樂觀感染,拿起勺子吃了一顆,眼睛一亮。
“怎麼樣?”聞蟬問道。
“確實不錯,這牛肉丸子湯配上清香的芫荽……真是好手藝。”
聞蟬朝著自己身後努努嘴。
“是好手藝,翟郎君還想買下這個食譜呢。”
“生意人嘛……”
大堂內,其餘人正討論著食譜應當價值幾何,楊藩臉上的笑卻忽然一收。
“人呢?!”
聞蟬沒太聽清。
“甚麼?”
楊藩目光在大堂內來回逡巡了好幾遍,微微搖頭,眉頭緊皺。
“鍾老闆呢?”
聞蟬滿不在乎瞟了一眼。
“是啊,人呢?”
楊藩見她如此,著急了起來。
“聞縣丞!”
聞蟬驚了一下。
“怎麼了?楊參軍。”
楊藩急得站起。
“昨日那個董郎君也是如此……”
聞蟬這才變了臉色,她衝著刁老闆問道:“刁老闆,你今早可看見鍾老闆了嗎?”
正討論的幾人瞬間t安靜,看了過來。
刁老闆搖搖頭:“未曾。”
翟聽風反應極快。
“不好!”